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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祁嫣然番外(上)   祁嫣然 ...

  •   祁嫣然离开京都来到西国后,安禾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她赶下马车。
      祁嫣然知道安禾心中有恨,她也受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安禾看着毫无反应的祁嫣然,莫名觉得恼火,他冲旁边的侍卫冷笑道:“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长乐公主初来乍到,可得好好关照关照她啊。”
      安禾将“好好关照”几个字念得特别重,祁嫣然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像是故意膈应她一般,她入宫的第一天,安禾就纳了许多妃嫔,甚至还立了皇后。
      想起曾经的那些过往,祁嫣然忍不住心痛,她是那么地爱安禾,如今看到他妻妾成群,心中是说不出的伤心。
      祁嫣然不明白,她和安禾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那年树下初见少年,只一眼,便占据了祁嫣然心中全部的位置。
      安禾的那些嫔妃听说了她是越国的公主,还曾和安禾有不浅的渊源,便时不时上门来折腾她,挑她的错处,然后让她罚跪,让宫女掌嘴。
      面对这些羞辱,祁嫣然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她的身后是大越万千的百姓,只有她在这里忍气吞声,大越的百姓才会安全。
      安禾自从她入宫后便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祁嫣然知晓他定厌恶死了自己,而这些妃嫔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辱她,想必也是安禾默许了的。
      祁嫣然总是会梦到自己少女时期,那时她和安禾一起在宫中生活,何知沐也还在,一切都很美好,可这些梦美得太不真实了,她清醒地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可她始终不愿醒来。
      梦是她唯一的慰藉了。
      在宫中住了三个多月后,祁嫣然终于受不了了,她选择了自尽。
      可惜她没成功,她上吊被前来羞/辱她的妃嫔发现了,她被救了下来。
      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安禾。
      安禾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她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偏过头。
      为她诊治的医师冲安禾行礼,道:“陛下,这位……姑娘,应是多日郁结在心,得了郁症。而且西国气候严寒,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身子也一天天地越来越差。”
      安禾冷哼一声,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嫣然:“这就受不了了?你还真是天生的富贵命。祁嫣然,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活着,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要是敢死,我西国的铁骑明天就会踏平大越!”
      祁嫣然无法回应他,她只静静地听着,后来那些嫔妃再也没来过她这里了,安禾也派了医师治她的病,可她还是肉眼可见的一天一天消瘦下去。
      祁嫣然不清楚安禾究竟在想什么,是否又在憋着别的花招羞/辱自己?
      后来的某一天,安禾醉醺醺地闯入了她的房里。
      祁嫣然吓了一跳,她想去扶安禾,却被他反手甩到了床上。
      安禾直接压了上来,祁嫣然慌了神,忙大声喊道:“安禾!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你看清楚我是谁!”
      安禾单手将她的手扣在上方,然后挑起她的下巴道:“我当然看清了,你是害死我母后的凶手,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祁嫣然。”
      祁嫣然懵了:“什么?我没有害你母后!”
      安禾将她母亲受到的一切告诉了祁嫣然,他冷笑道:“如果不是你的授意,他们会如此吗?祁嫣然,你真是虚伪,表面装作对我那么好,实则很厌恶我吧?你觉得我低贱,根本不配待在你身边。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妾!”
      “不是的,安禾,你听我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我也没有让人对你母后做什么……”祁嫣然想解释,却被愤怒的安禾打断了:“住嘴!你不配提她!”
      安禾想去扯祁嫣然的衣服,祁嫣然拼命抵抗,安禾看着泪流满面的祁嫣然,心中隐隐作痛,但还是嘲讽地笑着:“怎么,就这样不愿意吗?还是说,你觉得被我这样的人玷污是一种耻辱?”
      祁嫣然没再说话,她就这样默默承受着,只是无声地流泪。
      之后安禾经常会来她的住处,每次都以不同的方式羞/辱她。他不会过问祁嫣然的意愿,只会强迫她,而她也只能被迫接受。
      她无数次想自我了断,但她不敢,她怕安禾真的会带兵踏平大越。
      她每天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她时常在想,年少时那么心动过的两人,如今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家国仇恨,弑母之仇,年少时的身份差距和孩童心性般羞辱的话语,她和安禾之间的隔阂早就越来越大了。
      祁嫣然在西国皇宫的日子如履薄冰,某天,她寒酸的住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人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样子,眉间透露着西域特有的异域风情,她裹着厚厚的狐裘,与衣衫单薄的祁嫣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人朱唇轻启:“你就是长乐公主?”
      祁嫣然心头一颤,自从来到西国,已经有多久没听到别人叫她公主了?他们大多对自己呼来喝去,甚至不会叫自己的名字。
      祁嫣然有些拘谨地望着她:“你是?”
      “我叫艾迪丽,是安禾的姨母。”
      祁嫣然有些惊讶:“……安禾的姨母?”
      艾迪丽道:“安禾的母亲是我一母同胞的嫡姐,我是她唯一的亲妹妹。”
      艾迪丽理了理自己棕色的卷发,发间的玛瑙流苏吊坠在这一片白茫中显得猩红刺目。
      她道:“说起来,我曾经还见过你的。我十七岁那年随父亲去过一次中原,在何府前,我从马车上看见了你和安平郡主。那时你穿着锦缎华服,一身的金银首饰叮当作响,你身上随便一个镯子,都够我们西国普通人家三年的开销了。当时你光鲜亮丽,着实让我很羡慕。”
      祁嫣然低下了头,她暗自苦笑,谁能想到,当初大越最尊贵的公主,整日锦衣玉食,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敌国当妾,穿布衣,饮粗茶,吃淡饭。
      艾迪丽看出了祁嫣然的窘迫,她上前几步,道:“我并不是来看你笑话,给你落井下石的,我没这种恶趣味。我来,只是不想安禾那孩子一错再错了。”
      “什么?”
      艾迪丽道:“我明白,安禾喜欢你,但他心中又有过不去的坎儿,没人教过他爱是什么,于是他便用这种偏激的方法折磨你,但这是不对的。安禾现在是皇帝,他执意要做的事我拦不住,但至少我能尽量让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对不起他母亲,所以我不能看他误入歧途。”
      祁嫣然苦笑道:“他都已经这样对我了,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就更别谈后悔了……”
      艾迪丽叹气道:“年少热烈爱过的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是个苦命的姑娘,安禾他本是个好孩子,是我没有教好他。”
      祁嫣然没有说话,事实证明,艾迪丽真的在尽可能地阻止安禾犯下更多的错。安禾放任宫中嫔妃欺辱自己,有一次她们把祁嫣然绑起来,骂她狐媚子,还说要划花她的脸,再用烙铁给她彻底毁容。
      祁嫣然从小到大最爱惜的就是她的脸,她害怕得大哭,内心绝望无助,她不停地喊安禾,可安禾就在旁边站着,无动于衷。
      一个妃子试探性地在祁嫣然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祁嫣然彻底死心了,安禾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匆匆赶来的艾迪丽斥退了一众妃子,将祁嫣然送往太医院。
      临走前,她睨了安禾一眼,道:“你太慢了。”
      祁嫣然的脸并不严重,只是一道很浅的口子,但她就是不停地哭,艾迪丽以为她是心疼自己的脸,安慰道:“没事的,太医说了,不会留疤的。”
      可祁嫣然还是一直哭,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哭。
      艾迪丽道:“其实,安禾并没有真的把我当姨母,他认为,我这个时候接近他,不过是家族需要一个身上流着家族的血的皇帝罢了。他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家族确实是想利用他,但我从未如此想过,我只是想补偿他。”
      祁嫣然抬头:“补偿?”
      艾迪丽点点头,道:“我对不起他母亲,我心中有愧。当初家族决定送一个嫡女进宫,我不愿进宫,便整天去母亲那里吹枕边风,还和一些男子传出一些不清不楚的消息,最终,我如愿以偿,进宫的是姐姐。”
      “姐姐进宫后,我时常会去看她,我有些心虚,便整天去她那里撒娇卖乖讨好她。我问她,皇帝对她好不好,姐姐说很好,说皇帝爱她,还封了她为皇后。后来安禾出生了,我就更加信了姐姐说的她和皇帝恩爱有加,我经常进宫去逗安禾,觉得他好小一个,好可爱。”
      “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偷偷进宫想给姐姐一个惊喜时,我发现了皇帝在打她。当时我还小,我看着姐姐被皇帝抓着头发殴打,尖叫声刺穿了我的耳朵,我脑中一阵阵嗡鸣,我躲在门外,根本不敢去阻止。事后,我让姐姐离开皇帝,可她却说这很正常,跟我说什么女子出嫁从夫,夫为天什么的,我听了很生气,骂她迂腐,说她自作自受。我和姐姐大吵了一架,我决心不再管她,从此,我任性得再也没有进宫看她一眼。”
      “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我买通宫里的人告诉我她的近况,每次她被打了我都会写信让她和离,可她依旧坚持着她那恶心人的思想。可直到她死前的一个月,大越的军队打来了,我再一次进宫,想带她离开,也是那次,我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姐姐不愿离开,我依旧生气得和她吵,等我出宫门前,曾经照顾我们的嬷嬷拦住了我。嬷嬷说不想看我们两姐妹再这样下去了,她说,姐姐早就知道当年我是故意制造流言避免自己被送进宫,她还说家族从一开始定的人就是我,因为皇帝说过他想要我。而姐姐那时清楚皇帝是个有虐待倾向的人,好多妃子都是死在他手上,皇帝说喜欢我,那他到时只会折磨得我更惨。姐姐不愿我进宫,便去跪求了父亲母亲一整晚,说她爱慕皇帝,希望父亲母亲让她进宫。她不与皇帝和离,也是因为家族必须要有一个嫡女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如果她走了,那这个人只能是我,所以无论皇帝怎样折磨她,她始终没有提废后。至于她为什么不跟我离开……她很聪明,知道越国不可能对西国赶尽杀绝,也知道皇帝很窝囊,总之,西国不会被灭国,皇帝不会死,所以就算她走了也没用。可我没想到,皇帝活得好好的,可她却死了……”
      “我对她有太多愧疚了,她死后我只能疯狂补偿她的孩子。我助安禾登上皇位,想姐姐一样对他好,我都只是因为我对不起姐姐。”
      祁嫣然怔怔地听着这一切,她想,原来世间有这么多遗憾都是因误会而生。
      人总是如此,为了那可笑的面子紧闭双唇,两人谁也不说,谁也不懂,凭借着自己的臆想来还原故事真相,最终偏离轨道,愈行愈远,直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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