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五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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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学堂后，何知沐找到了祁言事先为她安排好的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夫子便来了。
何知沐没想到，今日的第一堂课，竟是李太傅的课。
李太傅一身青衣被他穿得笔直，已经有些花白的发丝被发冠束着，看上去一丝不苟。
李太傅的脸棱角分明，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挑，让他看上去显得更加冷冽，他神色漠然，左手拿着戒尺和书卷，右手慢慢摩挲着他的那一撮胡子。
“上课。”
随着李太傅深沉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众人都纷纷站起向他行礼：“学生见过夫子。”
“嗯。”李太傅点了点头，众人这才坐下。
李太傅将左手背在身后，他扫了众学子一眼，道：“昨日叫你们背的诗，可背会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而李太傅早已习惯，他根本就没指望他们能回答自己，于是，他随手指了一个人：“你，起来背，若是背不出，自行誉抄一千遍，明日交给我。”
昨日太傅教的那篇文章极其晦涩难懂，饶是国子监天资不错的学生也很难在一晚上背出。
这位被叫到的倒霉蛋支支吾吾了半天，李太傅睨了他一眼，冷声道：“给我今晚滚回去抄书。”
说罢，李太傅又叫了另外一个皇室的公主。
这位公主平常也是课业堪忧的，因此，她也和上一位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
李太傅冷哼一声：“怎么，以为自己是女子，我便不提问你们了吗？在我这里，女子亦同男子一样，既然到了我这儿来上学，就别想着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都是人，女子是比男子缺胳膊还是少腿？答不上来，一样给我抄书！”
那位公主低着头，道：“谨遵夫子教诲。”
接着，李太傅又提问了几人，和前两次的结果一模一样，就连自幼被称为神童的太子祁邺明也只能勉强背出一半来。
李太傅冷冷地看着这群在他眼中的废物，然后，把视线停留在了何知沐身上。
何知沐暗觉不妙，果然，下一秒，李太傅便开口叫了她：“老夫听闻安平郡主自幼冰雪聪明，三岁便能熟背千字文，不知安平郡主可会背老夫昨日讲的文章？”
何知在心里啧了一声，暗自腹诽着，虽然在背书上她的确很有天赋，但她又不是天才，昨日李太傅讲学时她根本就不在，此时又怎么可能背得出。
于是，她很实诚道：“夫子，学生不会。”
李太傅闻言并没有太震惊，相反，若是何知沐能背出，那才是叫他大吃一惊。
李太傅摸着自己的胡子，看了看她，道：“不错，很诚实。那便罚你只抄九百九十九遍吧。”
何知沐：“……”
这有区别吗？！
虽说内心很想骂人，但她还是恭敬道：“学生谢过夫子。”
接下来，李太傅也没打算再继续为难他们，而是讲起了今天的内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正当何知沐苦恼着该怎么用一个晚上创造一个奇迹的时候，突然，一盘精美的糕点就呈现在了她眼前。
“铛铛铛铛，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少女明朗的笑声缭绕在何知沐耳边，那双杏仁眼炯炯有神，朱红的唇微微上扬，看上去勾人极了。
少女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国子监的蓝白校服，而是穿着宫中特有的华服，上好的蜀锦上绣着一朵朵金色的牡丹，头上插满了步摇簪子，耳坠轻轻摇晃着，脖子上的项链串满了宝石，更是价值不菲，她的手上也带着御赐的玉镯。
如此多的首饰在她身上却不显繁杂，反而将她衬得更加楚楚动人。
这位便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五公主祁嫣然，封号长乐。她的生母是淳贵妃，如今的陛下并未立后，后宫事物皆由淳贵妃代为掌管，淳贵妃也是如今最受宠的妃子，太子祁邺明便是由她所出。
长乐公主从出生起便被众星捧月般供着，就连陛下有时都会纵容她的小性子，因此长大后的祁嫣然有些娇纵。但好在淳贵妃知书达理，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有些被娇惯了，但索性本性不坏。
众人皆知，长乐公主是大越第二美人，何知沐是第一。祁嫣然爱美，她最宝贵的就是她的脸，她厌恶一切肮脏丑陋的事物，她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华丽无比，身上的珠宝首饰数不胜数。由于她看不上国子监这丧服一样的校服，所以曾在陛下面前去闹了一番，因着这事并不是太过分，左右不过是一套衣服，陛下便准许了她可以穿任何自己喜欢的衣服上学。
虽然因为何知沐的存在，祁嫣然只能得一个大越第二美人的称号，但她从来没有嫉妒过何知沐，相反，她们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如何知沐好看，她没必要像个深宅怨妇一样去嫉妒别人。
祁嫣然消息灵通，一早便知道何知沐要来国子监，于是今日一早便吩咐侍女去买来何知沐爱吃的糕点，等下课了就来找她。
看着这些精美还冒着热气的糕点，何知沐忍不住拿了一个尝了尝，开心道：“嗯……就是这个！嫣然，还是你懂我！”
祁嫣然自豪地昂了昂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何知沐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是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祁嫣然拉着她一同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边走边说道：“以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吧！我已经去求父皇将你的寝舍分到我这里来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何知沐问道：“不是四个人一个寝舍吗？另外两个是？”
“没有别人了。”祁嫣然摆摆手：“因为我讨厌和别人住在一起，父皇便单独给了我一间寝舍。再说了，我可是最尊贵的公主，我怎么可能屈尊和别人在一个寝舍。”
说罢，她顿了顿，看着何知沐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除外。”
“噗。”
看着何知沐笑起来，祁嫣然不禁涨红了脸，吼道：“你笑什么！本公主可是看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份上才让你和我一起住的，你不对本公主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敢笑话本公主！”
看着祁嫣然气鼓鼓的嘟起了嘴，何知沐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讨好道：“知道啦，那臣女就谢过公主殿下赏脸啦。”
闻言，祁嫣然的眉头这才舒展一些，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随即便拉着何知沐继续往寝舍走去。
何知沐第二日拿着抄了一个晚上的作业去找李太傅，她真的很佩服自己创造了这个奇迹，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是祁嫣然的功劳。
李太傅淡淡扫了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一出来，祁嫣然就围在她身边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那老头看出来了没？”
何知沐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太傅他……根本就没看……”
“什么？！”何知沐早料到祁嫣然听到这件事必然会生气。
祁嫣然双手叉腰，暴跳如雷地骂道：“本公主抄了一个晚上的！他怎么敢这么无视本公主的心血？真是的，既然不看，那当初就别叫你抄啊！”
说着，她还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抄了。”
何知沐干笑两声，道：“好了，别生气了，听说不久后便是书院的春游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踏青如何？”
闻言，祁嫣然立马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赞成道：“好啊！到时候你一定要和我一组！”
“那是当然。”
想了想，何知沐又道：“对了，不知道阿玉他有没有给我老老实实的，有点不放心他，我想去看看，你去吗？”
“好啊。”祁嫣然欣然同意，“正好很久没见到何安玉那小子了，听说他不久前还得罪了我那个杀人如麻的皇叔，这小子，还是这么爱惹事。”
当她们来到何羽的寝舍时，看到的景象差点没气死何知沐。
何羽同其他三人一起在玩纸牌，桌子上还摆着许多话本子，一旁的酒罐子在地上歪七扭八的，一看这群人就是玩了个通宵。
“何安玉！”
何知沐大吼一声，将何羽吓了个激灵，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揉了一下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来的人就是何知沐后，何羽非常熟练地跪到了地上。
他心虚地看着何知沐，颤颤巍巍开口道：“阿姐……你不是被李老头……哦不，被李太傅罚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看着这满地狼藉何知沐就来气，她指着何羽大骂道：“我不来你怕是要翻天！何安玉啊何安玉，你昨天才刚来书院，今天就给我整这么一出，你真行啊你。如果今天发现这件事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亦或是书院的夫子，你置何家的颜面于何地？送你来是让你来读书的，不是让你来喝酒看话本的！”
何羽安安静静地听着何知沐训自己，一旁的祁嫣然叹着气摇了摇头：“知沐啊，何安玉这小子多半是废了。依我看，你们送他来这里也是白搭，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让你一个人来不就得了。他就和那个什么尚书家的那个谁一样，都不是读书的料，他们啊，就适合当个富贵的闲人。”
这话刚说完，一边一直躺在地上看不清脸的一个少年匍匐着爬了起来，何知沐与祁嫣然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便幽幽开口道：“公主，在背后说人坏话好歹把名字给记住吧？”
何知沐这才看出来，这位醉得不省人事的少年正是刚才祁嫣然口中莫尚书的独子莫子越。
似乎是在背后非议别人还被当事人听见了有些尴尬，但本着理不直气也壮的想法，祁嫣然不禁提高了音量道：“那又怎样！区区一个尚书的公子，根本不配本公主花心思去记！倒是你，自己不学无术就罢了，干什么还带坏小安玉？”
莫子越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象征性地行了个不规不矩的礼：“公主冤枉在下了，在下不过是觉得何公子初来乍到，我和其他两位朋友又喜欢得他紧，于是便给他办了个接风宴。”
“接风宴？”祁嫣然看着莫子越，不禁嘲讽似的笑了笑：“你可真会说啊，本公主觉得，茶楼里说书先生的位置该让你去坐！本公主此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油嘴滑舌，巧言令色之辈，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早就去求父皇将你赶出去了！”
莫子越也不恼，反而笑眯眯道：“那可请公主千万别看在家父的面子上，早点去陛下面前撒个娇把我赶出国子监吧，草民定会对公主感激不尽的。”
遭了，忘了这人一直都想离开国子监！
“你、你……”祁嫣然用手指着他，脸涨得通红，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知沐拉着想冲上去打人的祁嫣然，忙劝道：“嫣然，冷静，冷静。不能打，这人是尚书大人的独子，尚书大人年岁已高，经不起折腾，就是陛下都因此迁就他，把他的独子送进了书院。你是公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因此，你是万不能动他的。”
吩咐何羽赶紧收拾了这里准备去上课后，何知沐为了防止祁嫣然再爆发，连忙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出来的祁嫣然像吃了火药般暴躁：“可恶！难道我就没办法教训他了吗？”
何知沐神秘地笑了笑，道：“当然有。”
“什么？”
何知沐凑到祁嫣然耳边，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我们可以……然后……再……最后……”
祁嫣然听罢，连连赞叹道：“真是个好主意！就这样办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五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