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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 232 章 夜静弦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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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月亲自接待。
他安慰明微和小墨，“别急，明天判决后，你们就可以带艾尔一起回第一星系群。”
其他的黎小月没多透露。
但能回去就很好。
小月将小墨叫去清月阁单独谈话，明微和梓意就待在廉纤院的会客厅喝茶。
亚里下课来到主殿，见到明微，高兴地靠近，“阿微，你身体好些了吗？”
明微见亚里开朗许多，就知道黎小月没有亏待他。
梓意撑着下巴看他们聊了几句，目光考量。
直到亚里轻轻握上明微的手。
梓意立刻上前揽住她，带离亚里身边，道：“人家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要拉拉扯扯。”
明微：“什么？哦，好。”
明微笑道：“亚里，还记吗，这是梓意。”
“梓意，亚里现在归属霄氏了。”
梓意和这个还没腰高的小孩握了握手，见明微笑容和煦美丽。
他道：“别笑了，严肃点，明天开庭了。”
明微收起笑意，“等小墨和小月聊完，我们先用餐吧，晚上我还要跟希德视频交代些事情。”
一顿操作下来，直到晚间明微去开会。
亚里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在小苍兰星那么多人，明微还要拜访街坊邻居，做菜学习，开会理事，他都能跟她接触一下。
现在整个屋里就只有四个人，他却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而且不止这次，在帝都过年时，这家伙一来，就彻底占据了明微的闲暇时间。
直到他随雾氏跟着伏汀教授离开，都没再和明微靠近过。
亚里看向梓意，这家伙，真是碍眼，终于明白芦生那句还有更差的是什么意思。
黎小月虽然表现得颇有风度，但在这方面，他是支持梓意的，就当没看见。
王宫的人，没察觉亚里这个小不点有什么问题。
但他们见自家殿下不止接待明微，还把上次提到的情人一起接来住在廉纤院，感到匪夷所思。
除了明微小姐，其他人不应该都去住外事院吗？
晚上当然是分房的。
明微的房间楼层只有她和黎小月能进。
明微照常住东楼顶层，黎小月住西楼顶层。
梓意住明微楼下，小墨住黎小月楼下。
亚里则回到青穹宫东区，霄氏族地。
晚上，明微将重要的事都向希德一一交代。
见他平静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希德摇头，肯定道：“小姐在彼岸空间过得不错。”
明微笑道：“你看出来了，其实还好。”
希德：“过几年，你成年后，我们去一趟第三星系群吧。”
明微：“可以。”
希德：“那你早些睡，明日庭审时间不短。”
明微点头，“希德……”
希德：“怎么了？”
明微：“没什么，谢谢。”
希德：“不用言谢。”
明微切断联系，如果说，香绪是她在帝都的代言人，得到她的承认和授权。
那希德没有接到她的受命，也没有近侍的身份，却是全面代表她的决策方向。
希德是沉默的。
虽说一命抵一命，她在火焰山谷就算还清了他的债。
可也常觉亏欠。
大家都在劝她接受他的宣誓，但明微不想用这样的形式束缚他。
她信任他，如果有一天，她压制不住他，那就是天命到了。
希德是比她更适合成为首领的人。
当理想完成时，她的心思，最终还是会飘向无垠的宇宙和广袤神秘的世界。
这不是任务世界，这是她的家。
用心地维护，小心小心再小心。
恐惧一切不安的因素。
因为感恩养育她的土地，虔诚地庆幸相遇相知。
尹瑞说得对，一旦解构，就会失去人性。
她要做好当下的事。
但总归有一些迷茫，这时候，适合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肯定是小月。
黎小月进屋，见明微坐在窗边：“落雪呢，能看到什么？”
明微：“看雪呀。”
他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还行，不算热。”
现在只有轻微的热度。
他坐到窗棂另一边，道：“怎么？能量一下就弱了，那个希德是会吸精气吗？”
明微：“才不是，我在想，永远是多远？”
黎小月紧紧盯着她，道：“永远就是我死的那一刻。”
明微：“不是说好不提这个吗？”
黎小月上前，用力拥住她。
泛白的雪空，映衬着窗棂，组成一幅相拥的剪影。
黎小月：“我们实实在在地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你是属于奥斯宇宙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阿微，你是我的故乡。”
明微回抱他。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他的温度和生命。
黎小月轻轻吻上她的唇，美丽的萤眸探入她的灵魂深处。
“阿微，感受到了吗？我是活的人，你也是。”
“你在这里出生，成长，以后会在这里结婚，生子。”
“命运的牵引，就像风筝的线。”
“弦线一旦断开，就无法续接。”
“珍惜现在吧，珍惜属于你的爱。”
“永远会远到无边无际，但是线的这头，有你的记忆和感情。”
明微埋头靠在他的怀里，“谢谢，真的谢谢。”
黎小月皱眉抚摸她的长发，“迷茫是很正常的，只是身体在变化的正常反应。”
“人的灵魂和身体都会影响性格，你的身体在变化，这是很正常的。”
明微：“别人都像我这样反应大吗？”
黎小月：“当然了，我们奥斯人不能接受活体移植，不然你看动物医学中，心脏更换后都会和原主人有相似的行为。”
“身体的重塑会影响情志，你不要多想。”
黎小月沉默片刻，道：“如果你觉得彼岸空间的生活更有意思，只是因为你在现世有些累，你可以理所当然地休假。”
“玩够了，你会想家，而我会把这个家，经营好，等你回来。”
明微闷笑道：“狂妄，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打进联邦了。”
黎小月松开眉头，也笑道：“看你表现，也不是没可能。”
明微坐正身体，恢复常态，“我已经控制住，不要跟其他人提起，我的身体有排异不相容现象。”
黎小月没接茬，而是反问：“什么控制，难道不是正常的间歇恢复吗？”
明微抿唇笑道：“知我者，小月也。”
黎小月：“给点奖励吧，你的宫殿，就叫廉纤宫怎么样，用我院子的名称。”
明微：“看你表现。”
黎小月在庭上表现得威严庄重，作为主判独坐高位。
第二梯队是王国首席大法官，以及联邦首席大法官格颂，分列下首两侧。
由于开庭太急，格颂没有亲临，而是投影。
第三梯队才是实际的主审官和工作人员们。
因艾尔曾是军籍官员，又是王室成员，其中还有监察官和霄氏宗族纪检位列。
明微第一次见黎小月穿上繁复华丽的正装。
服饰真是权力的外化，光是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就极具压迫感。
听审团坐在对面，座无虚席。
丝利法也通过投影坐在明微身旁。
连卡塔和阿尔法都有投影，他们在联邦官员专席，还把梓意叫过去做笔记。
无论什么方式，雾氏和观氏的人，能到的都到齐了。
艾尔穿着囚服被带上法庭，与审判团面对面，背对着听审团的人。
小墨马上抻着脑袋瞧。
明微轻声：“去前面坐嘛，跟普鲁姆他们换。”
小墨同样小声道：“不了，就这，不显眼。”
明微：……我们一来就很显眼了。
主审法官宣布肃静，正式开庭。
明微一直仔细听审，她知道这些数据都是丹尼斯找到的。
这家伙也太细致了，而且轻重缓急，有主有次，条理清晰。
才一年的功夫，调查得那么深入。
无论主审官说什么，艾尔都认罪。
但是后面就有些奇怪了。
当主审官宣判，“……根据普查统计，保留小数点后两位，总计以下这18.65亿隐藏人口皆为你的后代吗？”
艾尔愣了一下，机械回到：“是。”
噗嗤——
听审团发出压制但又不可忽视的闷笑。
主审官敲锤，“肃静。”
看到众人的目光，阿尔法赶紧道：“对不起对不起，请继续。”
明微无语转过头，继续看向背对着他们的艾尔。
忍不住悄声道：“哪有那么多？”
丝利法小声道：“那还有之前的呢。”
明微：“艾尔才五百多点岁数，这也太前面了。”
那些生命树的脉络有些可以直接追到平衡新历了。
丝利法：“算他祖辈的。”
小墨也轻笑起来。
明微：“有那么好笑？”
小墨：“要是芦生知道艾尔马上要有这么多‘后代’，不得给他羡慕坏了。”
明微：“……你也就敢在他不在的时候乱说。”
丝利法打开单向隔音屏障。
明微：“在这开隔音不好吧？”
丝利法：“没事，我们是群众，又不是什么官员，不影响。”
过了许久，主审官位置换了人，算是告了一段落。
中央军嫡系部队监察司长坐到主审位置：“艾尔尼亚上将，现在由我监察审判。”
明微惊叹：“艾尔军衔那么高吗？”
阿尔法都只是少将，卡塔的上将军衔背后功绩打印出来可以拉成长条。
丝利法：“是累积的荣誉衔，艾尔的父叔兄姐皆居高位，因公牺牲，艾尔作为那一系新任长子，出生就有少将军衔待遇。”
“他的实际军衔是大校。”
明微：“那也很高了。”
联邦达到将衔就算归入指挥，进入荣誉阶段，真正奋战一线领军的最高级别就是大校。
丝利法：“王室中央军的特战嫡系部队档案都是绝密状态，不过据我了解，艾尔说是十四岁才进入正面战场，但他七岁开始就在爆破部队参与后方工程建设。”
“在星系开发维护中立过不少功劳。”
明微：“七岁？这不是用童工吗？”
丝利法：“能者多劳，那时候到处都缺人，他还挺喜欢那段时间的。”
“后面就不行了，才上了一年战场，精神就衰败得不像样，再多几年，小命都给他玩掉。”
“别看艾尔看着心软，他毕竟是搞爆破的，最开始在战场上属于杀戮机器类型。”
丝利法回忆起遇到艾尔的那段时光，道：“本来没想捡他的……”
他忍不住看向斜后方，艾尔那时候的状态，很像卡塔，厌世脆弱，可又确实有着强悍温柔的气质。
小墨有些心疼地看向艾尔。
丝利法：“他现在挺好的，虽然这黑锅有点重，但有那么多‘后代’，等于我们雾氏有那么多后代，我们也算无痛当老祖宗了。”
丝利法和艾尔一样看得开。
明微、小墨：“……”
丝利法一心二用地听着审判，认真道：“阿微，小墨，学着点，黎小月作为王上的处事方式。”
明微和小墨再次看向上首那位平静的君王。
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神圣而威严。
总觉得有些陌生，小墨还是喜欢他打听八卦时的鲜活模样。
丝利法缓缓道：“艾尔并不算黎小月的部下，也非丹尼斯的人，他宣誓效忠的是流光。”
“他那一脉祖上三代都是流光的嫡系。”
“我一直避免他在第二星系群久居，就是怕他再次遇到流光。”
“流光传位于丹尼斯，艾尔才受丹尼斯调令，但他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旧臣。”
明微从未听艾尔或是黎小月提过这些事。
丝利法：“黎小月对王室和地方上的势力都有清洗筛选，对安稳投诚的旧臣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但会启用这些家族中其他年轻人才。”
“艾尔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那些隐藏人口也都是旧臣之后，此次判刑，也代表着他对第二星系群各方势力的态度。”
“听你们的说法，他是会重拿轻放。”
“这究竟是对传闻中新晋开拓者家属的退让，还是对流光旧臣的恩赐，是对陈年案件的包容，还是对躁动不安臣子部属的制衡警告。”
“都会让人无限猜想。”
小墨：“真是不容易，难怪他一直说累，阿微，关于这个案件，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明微：“他没多提，只说……要见见阳光，晒晒被子。”
冗长的审判持续到下午。
最终，艾尔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签字画押后，哪怕没有利兹的敏感，明微也能感觉到，肯定有很多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艾尔被霄氏除名，削去上将军衔，开除军籍，服役三百年，缓刑五年执行。
这些分散各地的隐藏人口及之后血脉皆归入艾尔名下，民生政治皆由艾尔负责，永不更改。
明微撇了撇嘴，就凭这份恩情，艾尔去哪里服役都得供起来。
不然让她查到谁跟这个案件有关，敢袖手旁观，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宣判结束。
但人都没散。
因为上首的黎小月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丹尼斯从位置上站起身，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拿出一份文件，走上台阶，递给黎小月，“统计好了。”
黎小月接过去再次确认后，道：“可以。”
丹尼斯让人重新分发文件。
众人心头一跳，重头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