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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三堂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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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兹看到丝利法的眼神,立刻清醒,他往后一看,该死的,艾尔和芦生还没照面就极速退回后院了。
明微一步后退。
卡塔开口道:“微微,来,我们有事商量。”
利兹想着没叫自己,他悄悄转身,被明微一把拉住。
利兹突然机灵地接截过她手里的特产,快速走到了小墨那桌。
明微这回没再伸手,因为主桌这五位都在盯着她,但她根本没敢细看。
刚迈开步子,感觉坐哪边都要命,所以直接就近坐在长桌另一端,跟卡塔面对面,同时也跟这五位保持了一点点距离。
但不知道为啥,独自坐在对面更像被审判了。
她刚落座,艾尔和芦生就一身清爽地走了进来,纹身首饰什么的全部清理干净,向卡塔和丝利法点头示意后就熟练地坐到了利兹那边。
人到齐了,卡塔开始说话。
明微脑子里很晕,整个屋子里她和丝利法是最如坐针毡的。
明微要考虑的事情很复杂,比如从虹氏出走,比如安杰尔的事,虹氏的祭典,卡塔的态度,格颂的想法,两家的派别立场,她自己真正的意愿……
丝利法的想法就非常简单,他要怎么跟卡塔解释,他们雾氏平时不是这个作风,前辈会不会怀疑他的审美和教育能力都有问题,会不会怀疑他不正经?
毕竟明微是到他这里才变成这个鬼样子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卡塔说完了,道:“微微,回神。”
明微稍稍抬头,看了看他们。
卡塔在谈正事的时候总是严肃的,格颂的眼神平静无波,但看着她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艾福尔反而躲避了她的视线。
另一头,阿尔法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身装扮,与她对视后问道:“微微,你这身装扮谁给你搞的,你打耳洞了?”
明微抬手摘掉那些耳饰,扔到桌上,道:“假的,没打。”
阿尔法看向她那条显眼的花臂,“那你纹身了?”
丝利法抢先解释道:“没有,怎么会,我们雾氏没有纹身的,她这个是……”丝利法卡壳了,是诅咒,这个要怎么说?
明微赶紧摇着手接道:“是道具,对身体没有伤害的。”说着她立刻收起花纹,整个诅咒从脖颈褪回手腕,变回风车的形状隐藏不见。
利兹默默拿出清洁布擦干净了脸上的纹身贴。
阿尔法没有放过她,他摸着下巴道:“你喝酒了?”
明微心虚道:“偶尔。”
阿尔法又道:“抽烟了?”
明微摇头:“没有没有。”
阿尔法再次问道:“真的?我贴屋里的配方怎么感觉被人撕走了。”
明微咬了咬牙,道:“这次没有,”随后又补充道,“好久没抽了。”
阿尔法:“多久?”
明微:“……一个多月。”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她真的只抽了两次,还都事出有因,后来梓意给了她新的配方,但她又没什么压力就没抽了。
阿尔法笑了笑,道:“是不是还烫了头?”
明微立刻反驳道:“我本来就是卷发!”
阿尔法道:“很好,几年不见,让我猜猜,你还谈恋爱了!”
明微闻言瞥了一眼格颂和艾福尔,两人都没什么惊讶,她立刻就知道,他们知道安杰尔的事了!
早该猜到的!非要现在自己看了才死心,她忍不住提高音量对阿尔法道:“谈了又怎么样!我都谈两个了!那还不是你叫我多谈恋爱的!”
格颂他们终于侧目。
明微立刻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她道:“大哥刚刚说的,我不同意!我本来就不是虹氏的人,保留阿黛尔的名字和姓氏,用欺骗的方式拿到继承权,终有一天会因这个谎言一败涂地,我受够了战战兢兢受之有愧的生活!借我的人可以,让我回去,不可能!”
说完,她站起来就想走,众人立刻站起来,丝利法快步上前拉住她道:“着什么急,前辈不是说还在商量嘛,又不是立刻就决定了。”
他们知道,只要明微今天离开他们的视线,最少近几年没人能找得到她。
都是吃过教训的,见她有怒气,立刻便安抚起来。
阿尔法走过来,按着她坐下,道:“我的错,你别说谈两个,就是七个八个也不到我的零头,多大点事。”
众人这才坐下。
格颂终于开口道:“阿黛尔,安杰尔的事你不用在意,我的决定并不会因为他的行为而改变,你和他之间的事,仅限于你们自己。”
“而且那个家伙催眠了艾福尔,套走了你的信息,他敢在亲哥哥身上用手段,这次的祭典我已经禁止他参加。你不用担心会遇到他。”
明微抬头道:“我为什么要担心遇到他?我和他分开是因为不合适,并没有结仇。”
“至于我和虹氏的情分,已经到头了,如果要我偿还这十年的养育之恩,我会为虹氏效命一百年,十倍奉还,就此结束。”
格颂还没有开口,艾福尔的眼中闪过悲痛,他道:“你没有欠虹氏什么,是我让你骨亲分离,我只是希望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明微突然哽住,缓缓道:“我最讨厌别人跟我打感情牌,尤其是真情实意。”
卡塔一直闭着眼睛思考,此刻,他睁开双眸,对上明微的视线,道:“微微,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同意让这些讨厌的家伙进家门,就是不想让你有遗憾。”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做事方式和思维,但如果那些东西会让你压抑,我还是希望你能以最坦率的姿态,给这件事划上句号。”
格颂没有在意那“讨厌的家伙”指的是他们,道:“阿黛尔,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明微想了想,点头同意。
卡塔道:“去你的房间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格颂进入明微的房间,左右扫视了一眼,下意识道:“没有梳妆镜吗?”明微从前在起居室和卧室都有梳妆台,她喜欢在卧室里那个储存最喜欢的东西。
明微请他坐到书桌前,自己坐在床上,道:“换衣间有镜子,我离开时,还没有梳妆的需求,现在……也不是很需要,我不常住在这里,喜欢这个房间保持原样。”
说完,她让他稍等,去洗手间卸了妆,换了衣服。
格颂再次见到她,便是一张清爽的脸了,有些变化,或者说,变化很大,才短短四年,足够少年人变成另一种样子,但在他眼中还是那个人。
格颂沉默了一会,道:“阿黛尔,卡塔阁下并不会阻拦你。现在没有别人,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回虹氏。”
明微重新坐好,反问道:“格颂大人,安杰尔已经长成了,不说您已身在元老院,就拿他这个人来说,连阳氏都知道放手,我不认为虹氏不知道,在他成年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再具有保护或者监护他的能力,那我回虹氏又有什么意义?”
格颂道:“……卡塔不在,不能叫我大哥吗?”
明微叹了口气,道:“能不转移话题吗?”
格颂的手指划过桌面,抬眸道:“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和他分开,是因为害怕吗?”
明微道:“是,我害怕。”
格颂敛目,道:“但我留你,并不只为他,也许最开始是为了他,但是,阿黛尔,感情是最不可控的东西,我培养你,重用你,是因为,我欣赏你,信任你,哪怕你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
明微知道的,所以她才最讨厌别人跟她真情实意地打感情牌,格颂对她的培养早已超过了对一个普通的疗养工具,而且是建立在熟悉她的脾气,知道她迟早会恢复记忆的基础上,加速了这种重视。
她道:“您走阳谋,我斗不过您,但我并不能接受,家人之间是利用关系,所以,我不会和您,还有艾福尔成为家人。如果您需要我,我会为您效劳。”
格颂笑了笑,道:“如果我需要别人为我效劳,你觉得会缺人吗?阿黛尔,我承认我有利用你的心思,不过,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
“我会利用你的情感和不舍,可我也付出了自己的情感和真心,我会利用你的才华和能力,但我也会给予你权力和地位。你可以对这些东西不屑,可这样的利益交换,并不会影响亲情。为什么一定要非此即彼,能平衡也是一种解法。”
明微想起伏汀的话,道:“我并没有不屑,我看起来有那么清高吗?你也清楚,我受你的教育,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认为珍贵的、好的东西。”如果按照伏汀的话来说,这就是爱了……可这还不够。
格颂道:“我了解你,或者说,我了解曾经的你,我看得出来,这些年你长进了不少,但骨子里的东西不会更改,清高谈不上,你只是不喜欢被人控制。无论是用亲情、爱情,还是权力和欲望。可我没有控制你的想法。”
“阿黛尔,你要明白,正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才更需要费心费力将利益捆绑起来,去维系、去交缠。你的朋友、情人难道不想从你身上获取什么吗?信任、忠诚、关注,还有爱……都是需要交换的。”
“所以,除了最初的错误需要纠正,我们之间,没有斗争。”
“如果你觉得我仅是因为安杰尔,因为虹氏来乞求你的垂怜,就太看不起我了,我常常觉得,你应该是我的亲妹妹,因为特质相似,从来随心而动且竭尽全力,但不会被任何东西威胁,哪怕是自己在乎的东西。”
“阿黛尔,你从小性子急躁,我一直告诉你要耐心,这同样是对我自己的要求。”
明微看向格颂,她能感受到,他刨除哥哥这层身份,从平等的角度,与她对话,这个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的风格,循序渐进、咄咄逼人。
格颂坦率道:“我本可以引你入局,毕竟你有什么弱点我一清二楚,我会让你知道,在我的扶持下,你的路途会有多顺利,无论是观氏、雾氏、还是你的自由和潜藏在内心的理想,我可以让你所在乎的东西,平顺或坎坷,让你依赖,让你不舍,让你别无选择妥协或是破釜沉舟放弃。”
“但是阿黛尔,我没有,我也不会这么做,我失去了猎人的耐心。因为我会担忧,在长久的岁月里,你会忘记那短短的十年,忘记我们的感情,也会担心弄巧成拙,让你从依恋到厌恶。”
“你知道吗?众人看来,我与虹氏深度捆绑,但我也实在告诉你,除了艾福尔和安杰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牵动我的心绪。”
“现在,又加了你,阿黛尔,我并没有让你加入虹氏家族,我只是在邀请你,进入我的家庭,我的姓氏是母亲给予我的礼物,现在,我只是想将这份礼物传递给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