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 112 章 深海谈心 ...
-
利兹忍不住上前道：“阿微，你水性虽然好，但还没有在水里生活过，不然还是算了吧。”
非水生物种要在水里生活，是需要锻炼的，不是一进去就可以，稍有不慎，也是会被淹死的，在深海还可能被压强伤害。
换上潜水服的明微举起两个大拇指，道：“放心好了，我吃得饱饱的，能量完全够自转换，早做好闭氧的准备了。”
利兹还想劝，明微道：“哎呀，我在真空环境都待过，不用担心，我去玩儿一趟就回来，就两三天。”
小墨只道：“阿微，注意安全啊。”
卡尔还没有开口，淇淇便道：“好了闭嘴，不要说话，就在附近。”
没办法，几人眼睁睁看着这三位大小姐潜入海水中。
她们不需要跟随。
三人各开了一个小灯照明，艾妮为明微戴了一个耳麦一样的东西，这是给客人用的，她便能在水中听到她们传递出的信号。
就像是……风栖在与她说话。
但还是有明显区别，这是通过海水传递的精神信号，不是内里传来的。
明微道：“感觉不太方便，用久了会不会忘了怎么说话？”
艾妮开启传输，三人转眼间就来到了深海，昏暗而寂静，冷，压力非常大，几乎瞬间明微的身体就启动了防御机制，改变重力，心率缓缓下降，洁白的皮肤隐约泛出鳞甲一般的光泽。
她们的眼睛都十分明亮，在暗色中也能分辨。
淇淇道：“会的，你没发现那些接待我们的人都是一个鸟样吗？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话都很少说，就是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了。”
艾妮道：“别瞎说，官话都是要学的，语言和文字怎么可能丢失？”
明微很不理解，道：“咱们也没必要跑到深海里来吧，一个人影也没有。”鲛人族住在大洋里，但也是在透光层活动，孤僻点的跑到暮光区也差不多了，谁跑这么深的地方来。
艾妮道：“海氏承担着稳定星球的责任，其他氏族可能不需要过来，但我们必须过来，深海中有特殊的通道，还有一些特有的物质，对我们来说是药物，我们要负责将这些药材、还有矿物之类的带回浅海，也要时不时在这里巡逻维护，避免有奇怪的东西通过通道进入。”
明微细细体会，这样清冷虚无的感受，道：“这就是王室的责任吗？”
艾妮沉默半晌，道：“是，如果我一直在这里生活，这些就是我的责任和日常。”
这次任务让明微的空间造诣得到了很大提升，她主动帮助艾妮完成了维护，打下标记，代表这里已经巡逻过。
淇淇海豹拍手，“太厉害了，说句实在的，比艾妮强多了。”
艾妮也不生气，道：“那个男人曾说，这里像是被神遗弃的地方，不过我不这么认为，这里是我的家，世代都有肩上的重任，如果不是他带我离开，说不定我也会很习惯这里的生活。”
不似现在，简直像个异类了。
明微脸色扭曲，那个男人，谁？不会是指她三哥吧。
淇淇是个体贴的，她道：“你那个生物爹带你离开，也是为了你，阿姨自己都原谅他了，只是不愿意见他而已，两口子的事，你理解不了的，我的经验就是，永远不要插手夫妻之间的事，哪怕是你爸妈。”
淇淇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羡慕伏汀教授虽然是塔塔尔种，在新月一族生活，就有了新月一族的特性，但你和他可不一样，塔塔尔人和新月人除了婚恋观有些许不一样，几乎是同样的生活习性，根本不需要适应。”
淇淇转头对明微道：“真的，阿姨说她小时候就只能吃她生物爹做的饭，她就看出这家伙在这里待不久。”
艾妮哼了一声，游得快了些。
淇淇和她一起长大，还能不知道她什么想法嘛，她拉着明微跟上劝道：“这次阿黛尔也在，我就实话实说，经历了上次黑暗侵袭，要是我知道我老公生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什么责任不责任，别说绑孩子了，我挖了他的生命树也要带他离开。”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艾妮的母亲虽然是公主，但并不是王储，是鲛人王的姐姐，因为强大的力量，承担着不小的责任。
艾妮说不过她，道：“你废话真多啊，伏汀教授早就劝过我了，不用你多说，就不能让我伤春悲秋一会儿吗？”
艾妮和普通的海氏成员还不一样，她拥有预梦的天赋，这个能力应该用来保护家族，但伏汀也说过，守护也不一定就需要待在某个特定的地方。
淇淇闭了嘴，明微倒是有话说了，她道：“怎么，艾妮你对我哥哥有想法呀？”
艾妮转过头，黑暗中哼笑了一声，“我只能找加入海氏的，不可能找他那种。只要一开始就有这种认知，就会有克制，不会产生别的想法。”
淇淇又开口道：“要有时间，得去提醒一下长生卿呢，其实大家都以为伏汀教授家族不显，但这次教授跟阿姨说过，他不可能离开家族的，连另立氏族两边独立都不可能。”
虽然具体没说，但这两人知道伏汀是月氏的人，伏汀跟海氏是用王室身份对接的。
艾妮也想起来这茬，道：“是啊，白瞎了，希望她赶紧喜欢上其他人。”
伏汀的继承人身份并没有公开，因为他没有继承规则之力，但又常年独身在外，防范些总是更好的。可这样的黄金单身汉，又十分受人尊敬，特别吸引需要招婿的家族。
他就算说了不会加入别的家族，也会被人理解为是看不上，没有合适的。
明微倒是很乐观的，她道：“长生卿才见过他几次，时间久了就会淡了的。”
淇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艾妮，发现艾妮有些心虚，她忍不住道：“阿黛尔你看小说看傻了，我们奥斯人和创世之前的上古人可不一样，真的产生感情就会很难磨灭，就算是扭曲的可能性都比淡了的可能性大。”
艾妮描绘的爱情BE结局，也会被人理解为是HE，男女主经历惊天动地的故事，爱得死去活来，挣扎后又都真正放下，仿佛从前的爱完全消失不见，重新面对新的生活。
“你不要再想着艾妮的小说了，那些发生了真情，又能自然忘却，好聚好散的，都是理想的悲剧状态。现实中，哪个不是一纠缠就是一辈子。”
明微突然有些理解了阿尔法对她说的那些话中隐藏的意思。
她不死心道：“啊？可我们塔塔尔人，比起新月人、璇璇人什么的，应该还是好一些吧。”
淇淇道：“博拉姑姑跟我说让我多和你聊天，你家没有女性长辈，男性长辈也各个不谈恋爱，你思想迟早劈叉，我还不信，这下我信了。”
艾妮觉得自己有罪，没说清现实和文艺作品之间是有差别的。
三人穿梭在寂寥的洋脊、沟壑之间，缺少生机的深渊里，淇淇缓缓道：“感情这个东西本身就很复杂，我们又是感情动物，一旦被攻进心防，哪里是时间能够抹平的，尤其是我们这种等级的精神力，能忘掉什么？看愿不愿意想起而已。”
“要是精神力弱一些还好，时间确实可以淡化一些东西，但像长生卿，或者说，我们这类人，感情创伤是最难治愈的。各类情感中，爱情最会咬人。”
别看长生卿弱唧唧的，她的精神阈值却十分宽广，潜力无限，她的身体强度是配不上她的精神力的，她这种，算是天生的缺陷。
“在创世之初，塔塔尔人是姊妹结伴生活，男性成年后去加入其他女性的家族，一个女性能有好几个伴侣，一个男性若是受欢迎，也能有许多伴侣，所以塔塔尔人才对伴侣多寡有一些包容性，但后面也随着创世神的习惯，自发改为了一夫一妻制，哪怕创世神没有要求，这就是上行下效。”
“新月人有新月人的规则，他们无法接受多伴侣的生活，明面上抗风险能力好像要比塔塔尔人脆弱一些，实际上会更加团结，新生代也都是精英。塔塔尔人的婚恋观有显而易见的弱点，我们终究是奥斯人，在追求感情的途中受挫，会打击到精神。”
“塔塔尔人要是潜意识里放任自己喜欢上更多人，就有更多潜在的危险，和宇宙中其他生物相比，我们的构造很特殊，这是一种生命威胁。”
淇淇回想在第三星系群见识的风物，道：“第三星系群确确实实和我们是同一物种，喜子人在那里基数庞大，很大原因就是他们的男性根本不怕受伤，也不怕死，太有牺牲精神了，对爱情热烈到让人害怕的程度，我是做不到的。”
“我妈代代相传的肺腑之言，谈恋爱玩玩的话，向下只能到怜爱疼惜、向上只能到欣赏钦佩这一步，再进一步，产生了爱情这种东西，就一定要做好感情变化的准备。”
“我们和新月人、喜子人这类族别不同的是，我们不会随意把命交到别人手里，能做好自我调节，有更强的心理预期，这种心理防范虽会导致现在天赋一代不如一代，但教育和科技可以弥补一些遗憾。”
淇淇警告道：“那些好聚好散的，是没打算结婚的，激情随波而起又落。只要是考虑了联姻，基本上都是奔着交流感情去的，若是反悔，除了少数能转化为亲情、友情，剩下的就只能死磕到底，这毕竟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你可不要乱来。”
“男女之间不只有爱情这种纯粹的东西，随缘而起，随缘而散，就不要纠结，你上课时，老师一直教咱们豁达，你以为是开玩笑吗？”
淇淇拥有完整的家庭教育与社会教育，她身上还有大家族与小家庭的矛盾，对感情的抉择比常人更加慎重。
明微叹了一口气，吹了一个泡泡，道：“我觉得亲情更咬人。”
淇淇看向二人，在艾妮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道：“友情，其实也会咬人。”
明微心下咂舌，道：“你们这些言论，在新月一族那里堪称暴论了，人家只要看对眼，都是奔着结婚去的过命交情。”
艾妮道：“主流思想，当然是顺顺当当恋爱结婚最好，我们塔塔尔人，不是，你们塔塔尔人结了婚就会有道德束缚，不会起心思，自然也不会对外人动心。可以减少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新月人是新月人，你嘛，我建议多谈几次恋爱吧，不要认死理，塔塔尔人都是在挑选中进入婚姻的，这样是最安全的。”
“一辈子太长了，选择伴侣一定要慎重。现在只期望长生卿能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多来几个，这样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伏汀教授的感情能渐渐转化为其他的情感，比如钦佩什么的，哪怕师生情呢，她应该懂的。”
“我和淇淇都算是心思重的，受到的教育也和其他女生不同，不会懵懂盲目地进入一段感情，将一切感情量化，高风险就有高收益，如果两心相倾，不止可以驱散永久的寂寞，还能得到很多优秀的孩子。”
“但要是一方变心……变心的可能性都很小，都结婚了哪个不是做好准备的，主要还是怕一方出意外，付出的感情可收不回来，会死人的，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说到这里，淇淇插嘴道：“听说你们冒险者会去往别的世界，那里人种不同，你可千万不要对人家产生什么感情，那简直跨物种了，比现在跨种族还要命的。”
感情对她们来说，是解药、补药，但也很可能是毒药，与性命直接挂钩。
明微点点头，“不敢了不敢了，与我结契的兄弟们，从第一天就告诉我了。”尽管她没听，在任务中就和安杰尔好了，现在想想也真是报应。
艾妮接着道：“就是的，像你母亲青罗女士那样的人，精准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又能保护伴侣，甚至能把握住对方的情感，在塔塔尔人中也是少之又少，她简直就是个传奇，想效仿的下场都不太好。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艾妮叹了一口气，道：“不是同一族类通婚，确实有很多隐患，先不说生活习性了，处理问题的方式也有很大的差异，刚颁布新婚姻法的时候，璇璇人是除塔塔尔人外最积极的了，他们毕竟非常拥护陛下，又顺应时事。”
“璇璇人聪明，喜欢跟他们联姻的也多，但后面问题也逐渐显现，他们的伴侣要是背叛，几乎都会被追杀，这个习性，更像是自救，以免陷入感情的漩涡，不过也没有什么用，活下来的没多久都会不同程度上产生精神失常。”
璇璇人就是典型的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敢跟他们结婚的外族也都是勇士，但艾妮不会同情他们，他们馋人家热烈真诚的爱情，馋就要付出代价。
淇淇补充道：“多司人就很聪明，他们跟璇璇人结姻大部分都在婚前立契，给人家做好思想建设，绝不给人家戴绿帽子，但要感情没了就和平分手，大部分多司人在跟璇璇人离婚后，都会非常焦急地给前夫前妻介绍对象。”
“后面璇璇人也学精了，在婚姻开放的大环境下，联姻是必然的，他们大部分只找同学、发小什么的，确保有感情，能有健康的后代，也不会完全栽进去。”
看明微有些龇牙咧嘴的，艾妮道：“别担心，我的情况是因为相差实在太大，现在咱们那里哪还有纯血，都能理解对方的习俗，那些偏激情况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淇淇突然向明微问道：“你说长生卿有没有可能为爱加入你们新月一族？”新月一族太安全了，他们不会伤害伴侣。
明微缓神道：“你只想着家族身份，你有没有想过，我哥哥还没开窍，要喜欢早喜欢了，我们家的人，第一眼就喜欢的还用等第二天吗？”
“新月人之所以只有一个伴侣，是因为太难动心了，一辈子能有一次动心就不错了。”
仨人都不同程度在心下叹了一口气，淇淇收尾道：“说这么多也是纸上谈兵，真遇上了心动的又眼瞅着求而不得，难道我还能怎么样，要命的话就远离克制，不要命的话还不是要冲。”
淇淇双手合十祈祷道：“希望我千万不要是个情种，找个差不多的，清清静静的小家族，真心相爱，有一两个健康的孩子就够了，紫氏的门楣不差我来振兴，不用太多太有天赋的小孩。”
艾妮也突然祈祷道：“希望我始终如一，保重生命，珍爱自己。”
明微刚刚合上手，却不知道该祈祷什么，她轻轻道：“希望我所爱的人都能保重生命，珍爱自己，我自己也能清清静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 1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