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第 110 章 回忆的纱幕 ...
-
明微十岁时,突然想起要精通一门乐器,她道:“我总觉得,应该要会弹琴什么的。”她在家学习音乐只是皮毛,因为她志不在此,课程便随着她的兴趣倾斜。
但在明微的潜意识里,他们家就是得会乐器,不然会很不方便,不方便什么也说不清。
安杰尔为她选定了钢琴,得到她的喜爱后,二话不说就外出拜师,一出门就是许久不见人影,明微很习惯这样的消失,但这次她起了心思,不愿意等待,她对格颂道:“安杰尔一直都能出去,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我也想出门学习,难道我比他差吗?”
格颂知道明微到了叛逆期,如果不满她的意,她不一定能闹出什么事来,于是赶紧安排了老师,是五音星系一位著名的教授。
格颂让华菲带着她外出。
她的护卫虽然没有完全定下名单,但这些人看着她长大,都将她看作眼珠子一般,格颂知道她也需要自己去接触这个世界,便没有跟着。
但是这样的一次放松,便也让他见识到了明微的行动力。
以及奇妙的运气。
她居然遇到了贞氏的泉峥。
虽然没有出什么意外,但格颂也不敢再大意,他在五音星系结结实实陪了她两个月,直到她打好基础,游玩了周边,才在接到安杰尔到家的信息后,带着她回到隐舟星。
安杰尔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了泉峥的事,看来他也不尽在外漫无目的地游荡,这让格颂觉得庆幸又心绪复杂,庆幸的是,至少他现在肯接触了解这个世界,复杂的是,他对明微过于关注。
安杰尔可没有心思体量哥哥的心情,仅仅用了两个月,明微在游玩休憩的时刻,安杰尔的琴技已经达到精通熟练,指导明微完全没有问题。
他看着明微弹奏钢琴,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想起她的启蒙课是由那个叫泉峥的家伙引导的。
忠于安杰尔父亲的人,几乎全是准备搞事的家伙,他们密切地关注着明微的情况,虽然他们并不会暴露他们的大小姐,但当泉峥的打探落在他们的耳中,便顺藤摸瓜察觉到紫氏的行动。
虹氏的人都看了一个乐子,让格颂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联系了泽会,让他管束自己的弟弟。
格颂不管这些在野党系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不能暴露他的家事,尤其此刻阿尔法是在贞氏的阵营。
泽会知道他的意思,只当要保护这位来之不易的小姐,这件事很快就平息下来。
可安杰尔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他忍了没一会儿,打断了明微,道:“钢琴没意思,搬动不方便,趁着你还没有投入太多,换一个乐器吧。”
明微没什么意见,道:“那换什么呢?”
安杰尔想了想道:“琵琶吧,陬陬的伴侣弹琵琶是大师级别的,我们两个一起学。”陬陬是温氏的人,是明微的舞蹈老师,他的伴侣胜取有非常高超的演奏水平。
明微很高兴,因为她可以和安杰尔一起学习,但还是担心道:“陬陬老师不是和胜取先生去旅游了吗?打扰人家不太好吧。”
安杰尔道:“不会,他前两天就回来了,胜取先生也跟着他过来了。”
胜取是陬陬的伴侣,是华菲的学生,也是希德的老师,他是有名的星域防御体系设计师。
就这样,明微半路改学了琵琶,胜取先生的琵琶音色中,总是会传出一些奇怪的波动,他在安杰尔不在的时候,拨弄琴弦,于空气中划出一道口子。
明微总是很惊叹。
胜取笑道:“我的徒弟也会,以后可以让他教你,不过现在不行,这个对你的精神负担太重,你只能学习技艺。”
明微抬手,仔细回味那种波动,指尖传来悦耳的琴音,空气如同涟漪一般震动起来,胜取按住她的手,道:“好吧,我小瞧你了,别试了,要是知道我现在就教你这个,陬陬要把我掐死的。”
明微很好奇,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胜取道:“杀人用的。”
明微抱着琴,道:“那可以破坏屏障吗?”
胜取道:“当然,不过你现在不行,不要想了,至少要到十五岁。”
明微还是很好奇,“那必须用琵琶吗?”
胜取道:“那倒不用,弹琵琶可以更好地理解这种感觉,主要是划动空气,精进之后,甚至可以带动中微子,能在真空中使用,破坏一切障碍,配合机甲使用效果更佳哦。”这还是那个男人教的,只有他学会了。
明微眼睛一亮又一亮,道:“那等我到岁数,能请您教教我吗?”
胜取看着她,想起了安杰尔,进而又想起那个男人让他到华菲身边卧底,探听青罗女士的行踪,没想到为他服务后,还要给他的“女儿”服务。
正经儿子安杰尔不怎么可爱,女儿却是可爱得很,陬陬一直很喜爱她。
这么多年,他才看中这一个徒弟,但往后,他的徒弟要一辈子效忠她,想想怎么不算命运呢,他以为希德那个小子能坚持多久呢,不过接触了一次,就被套牢了。
胜取轻笑一声,道:“我只能教你弹琵琶,如果你要学这个,就去找我的徒弟吧。”当然,你的哥哥安杰尔说不定更加擅长,但这不是他这个外八路老师该知道的,不提也罢。
明微刚想问他的徒弟是哪位,安杰尔敲门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和明微差不多大的男孩。
明微心虚地翻琴谱,多一眼也没看门口,因为她知道现在学这些东西是不对的,胜取老师也知道。
安杰尔打了声招呼,带走了明微。
胜取看着徒弟的目光随着虹氏的大小姐移动,直到不见人影,他嗤笑一声,“别看了,都几次了,再看人家也想不起你。”
希德没在意,他乖乖喊了一声师父,转而问道:“老师呢?”
一来就问陬陬的去处,胜取道:“开口就是老师呢老师呢,他不在,我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希德道:“学校要交学费。”他现在已经完成了近侍的课程,在外面的学校锻炼。
胜取咳嗽了一声,道:“在屋里整理照片呢,你去找他吧。”胜取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全上交家庭领导了。
而后反应过来,希德会缺钱吗?能不知道陬陬在哪儿嘛?明明就是借口过来见人的。
这小子,装得挺像。
明知道安杰尔不喜欢他,居然还敢跟着他过来,胆子不小。
不愧是他的徒弟。
安杰尔带着明微离开,他休假回来,告诉明微道:“今后我来教你吧,胜取先生还有自己的工作。”他已经掌握了技巧。
明微心想,胜取老师知道自己被解雇了吗?但她一般不会质疑安杰尔的决定,他教也挺好的,可以多和他相处一段时间。
见她不反驳,安杰尔心下稍定,试探道:“刚刚那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明微一脸问号地看向他,“谁?”
安杰尔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给你买了新的玩偶,已经清洗干净,要看看吗?”
明微哪怕长到一百岁,也还是喜欢玩偶娃娃,高兴道:“好呀好呀,我要给它们做新裙子。”
明微在这一年里猛得拔高了个子,和安杰尔站在一起,便不再单纯像大人带着小孩。
安杰尔有些过于黏着明微了。
尤其是在她见过泉峥后。
哪怕只有一些信息,安杰尔也能感觉出来,她对男性渐渐有了欣赏这种情绪。
所以他不止是阻止希德与明微正式会面,连护卫也不得轻易近身。
格颂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情况,他可不想他们发展出除了兄妹以外的情感。
安杰尔需要格颂告诉他,“不要给阿黛尔灌输错误的思想,她还很小,未来会有很多机会。”
他很直白地劝诫安杰尔:“你现在到了躁动的年龄,等过了这段时间,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因为你很少接触女性,对她的保护欲过强。”
安杰尔因此更加频繁地外出,在这段时间进入了伏汀的实验室,待在外面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按照格颂的意思,去压制自己错误的思想,离开与忙碌,会使他暂时缓解那样奇怪的情绪。
只是一旦回到家中,还是会忍不住亲近她。
格颂率先约束了安杰尔的行为,但明微比格颂还要敏感,她不需要格颂暗示,就很快克制了自己对安杰尔的亲近感。
明微对安杰尔,即怜爱,又钦佩。
这种情绪微妙而独特,莫名让她反感。
随着年龄渐长,她甚至对二人的亲近都产生了一种厌恶感,她不理解这种情绪,她的心思无法与任何人言说,因为她没有可以谈心的女性长辈。
她总是缺少一种归属感,烦躁使她想要尽快远离这个会让她渐渐感到无聊的庄园。
为此,她进行了周密的计划,耐心的等待时机成熟,但仅仅差了一步,她又被逮了回来。
被抓也不完全因为不小心被发现身份,大概是因为离开前,总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艾福尔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如果她真的想要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她发现了那个秘密,她的身份,她知道差了什么,差了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
她有些……舍不得这个困着她的地方。
在上学期间,她有了朋友,有了女性长辈,甚至随着岁数渐长,还有了自由。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留恋使人软弱。
安杰尔的躁动却没有随着岁数渐长而消减,他只能默认希德的到来,珍惜与明微相处的时光,然后更长久地远离她。
安杰尔已经临近成年,他知道这样的情感过于热烈,他的身体也即将进入巅峰时期,他必须在远处冷静下来,所幸她一直都在那里,实在过于想念就去见一面。
但明微不会一直都在那里,她跑了。
安杰尔瞬间陷入了焦躁暴戾的边缘,仿佛这么多年的修养全部付诸东流。
格颂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他清楚地看见周边护卫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恐惧与防备,他并不清楚他此刻的脸色有多差。
哪怕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绪。
他担心她的安危,想念她的笑容,他将格颂的警告抛之脑后,他要立刻找到她!让她一直都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解析了明微留下的钟表,是彼岸空间的咒法,这个源头他知道。
他总以为自己绝对不会踏入那片领域,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宿命?
长久的攻陷未知世界,混乱的时间与空间,让他接触了更多鬼魅的情绪,勾起了他内心想要毁灭的欲望,彼岸空间的世界多数都是不完备的,无序的,这样的世界就应当被毁灭。
但他想起了明微,格颂告诉他,如果他开了口子,变了性情,就不再是她最亲近的人,失去与虹氏的亲缘,他会变成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安杰尔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很快找到了线索,雾氏曾经来到那个小世界,取走了其中的一个咒法。
雾氏是奥斯人,丝利法是个名人,和其他名人一样,他去很多地方都会有公示,提醒一些不自量力的人不必与他争抢,他发现丝利法接了第三星系群的任务。
他对进入这种特殊的区域有些反感,但为了寻找妹妹的线索,还是老实预约了名额,没有擅自闯入这个地方。
他高看了自己的运气,他的任务区域禁止丝利法进入。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他找到了阿黛尔的信息。
更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女人。
他的心在为她跳动,格颂说得也许没错,他只是因为不成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这种跳动不需要克制,没有揪心与痛苦,很快就让人沉溺其中,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温柔。
但这种相似是一种冒犯,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喜欢她的聪慧、坚毅、果决……那是一个理想的、有趣的、纯洁的灵魂,带着救赎的光芒,并不是因为她与谁相似。
他迅速接受自己爱上了她,并知道这是一种长久不灭的情感。
那种炙热的、错误的、模糊的情感,被她如水一般的眼波浇灭,然后重新点燃,焦灼地焚烧着他压抑的灵魂,只有接近她,才能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