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尽歇》__苏苏

5、第四章 墨陌的爸妈

　　又是一个暑假过去，六岁的苏祈和墨陌都上小学了。开学的第一天，又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诺诺，墨陌和诺诺又不出意料的开始了对吵，三个妈妈和苏祈又不出意料的在旁边笑意盈盈的“观战”了起来。

　　“唉……这两个孩子啊……”

　　只是，突然间，这六个人又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邑邑邑邑邑……星辰？

　　没错！那个只有七岁，却给人了一种高贵气质的邑星辰同学，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被发现的邑星辰同学，两岁时就被绑架却还能冷静处事的邑星辰同学，竟然和他们三个……同班？

　　太有缘了吧……

　　随后，邑星辰的妈妈走了进来，对班主任优雅的一笑，一开口，优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小李老师，我们家辰辰从被小就惯着，有点儿任性，老师还要多多照顾……”

　　年轻的老师急忙点头答应了：“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们做老师的责任，不会偏袒哪一个孩子，当然，也不会包庇，各位家长请放心……”

　　星辰的妈妈笑着点了点头，一转身，余光看到了几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你们……”

　　“你是……星辰的妈妈？星辰也在这个班？”

　　邑妈妈这时才想起来，原来这几个就是曾经和星辰一起被绑架的小孩，难怪看起来会眼熟。

　　于是，相隔了三年未见面的“车友”，在今日“再聚首”。

　　墨陌的爸爸出差去了美国，一年后，回到家中，怀里搂着的是另一个女人，金发碧眼的美国女人。给墨妈妈带回来的礼物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和巨额的赔偿金。

　　墨妈妈像是早料到了一样，神色平静，只是拿着黑色马克笔在纸上签字的右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几天后，法庭上，法官问墨陌是要和爸爸在一起生活还是要和妈妈，八岁的孩子看了看左边的男人又看了看右边的女人，明白以后自己的生活中就会缺少一部分了，无法挽回。

　　“爸爸……”

　　那一天，墨妈妈托着拉杆箱的单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了墨陌的视线中，墨陌的生活中就再没有了妈妈。

　　苏祈的爸妈觉得墨陌一个孩子这么小就和妈妈分开了会照顾不好自己，便把墨陌接到了自己家中。纵然是这样，却还是免不了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

　　“唉。那个小孩就是墨陌吧？”

　　“对。就是那个爸爸去了趟美国就带了个狐狸精回来还和他老婆离婚了。”

　　“可怜了这么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也就刚刚八九岁的样子吧……现在还住在别人家……”

　　苏祈和墨陌放学后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楼门口，又听到了1日N次的风言风语。

　　苏祈担心的看着墨陌，害怕他会乱想，小心翼翼的开口：“墨陌……不要听他们乱讲……”

　　墨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意义的笑容：“没事的，我都已经听多了。”

　　其实不仅是在家附近，学校里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说的话才真正伤人呢。

　　“哎，你看见了吗？那个墨陌，就是爸妈离婚还住在班长家里的小孩。”

　　“切，原来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啊。”

　　没有妈妈的孩子……

　　没有妈妈的孩子……

　　墨陌听到这些话，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毕竟是从小就被宠在手心里的孩子，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牙齿咬上了嘴唇，藏在衣袖内的手攥成了一个小拳头。

　　“哼。你就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爸爸都和别的女人跑了！”

　　“……”

　　流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有一些胆大的小朋友看到他半天都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从地上捡起了小石头来砸他。

　　围观的几个孩子看到了，也都纷纷效仿，一颗颗坚硬的小石头一下下的砸在了墨陌的身上。

　　“砸死你。砸死你……”

　　墨陌哪里被人这样欺负过，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里的怒火让他化身成了一头小野兽。拳头打在了第一个挑起事端的孩子的下巴上，膝盖踢上了他的肚子，手肘顶在他的胸前，在那人倒地之后，又骑在他身上一通拳打脚踢。

　　可毕竟只有八九岁，又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尽管在动作上很占优势的墨陌还是在那人反抗的时候被打到了几下。却仿佛没有感觉一样，将心里的愤懑与委屈全都发泄到了那人身上。

　　渐渐的，那个男生也明白了此时对于墨陌来说，反抗已经没有用了，也就乖乖的任他打【喂= =】。

　　于是，当苏祈做完值日走到楼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急忙跑过去，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墨陌的情绪。“墨陌，你不要再打了。”

　　诺诺也看到了，轻轻的叫了一声“墨陌哥哥……”。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哥哥。不过，墨陌没有听见。他依然在疯狂的发泄着。

　　直到被他打的那个男孩已经几乎不省人事了，他的动作才渐渐的慢了下来。有几个男生急忙过来把他拉开。

　　苏祈带走了墨陌，几个高年级的老师打电话叫了被打的那个孩子的父母过来，那个小孩知道也是因为一开始就是自己不对，所以也没有向老师和家长告状，乖乖的被接走了。

　　回到家中，苏妈妈看到唇角带血眼角擦破身上还都青青紫紫的墨陌，吓的脸都白了，自己闺密的这个孩子从小就蛮乖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苏妈妈赶紧翻出了医药箱，给墨陌清理伤口。擦掉嘴角还未干的血迹以及身上的灰尘，小心翼翼的用酒精擦拭着破裂的伤口，又拿出了几片防水创可贴贴在上面。

　　全都收拾好后，苏妈妈一下子把墨陌揽在怀里，喃喃地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桃子知道了，她会多心疼啊……”

　　墨陌静静的在她怀里，一言不发，良久，唤了一声：“阿姨……”又顿了顿，“我妈妈她……要是向您一样对我好……”

　　苏妈妈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收紧了自己的怀抱，说：“以后就把阿姨当作你妈妈吧……”

　　苏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沉默不语。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了，苏祈一直当着他的班长，老师的得力助手。墨陌却一点一点的颓废了下来。

　　曾经的那个调皮、天真的孩子如今已经不见了。打架成了家常便饭，经常带着满身的伤痕回家，自己默默地包扎。

　　班里新来了两个转学生，一男一女，女生叫暖暖，男生叫小杰，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关系……不错。成天上学一起来，放学一起走。诺诺羡慕的成天在他们两个耳朵边上念叨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还用的是那种拉长的声调，上扬的语气。感叹自己为何没有如此命运遇上一个白马王子。

　　诺诺和暖暖的关系还不错，每当有一个人买了好东西后，都会很大方的分享一下，平日里就“小老公”、“小老婆”的叫着。

　　小学的六年生活同样也是这样子就缓缓过去了。

　　小升初的前几天晚上，传来了一个噩耗。墨陌的爸爸和妈妈都死了。

　　当天苏祈和墨陌放学后回到家，看到苏妈妈正扑在苏爸爸的怀里，泣不成声。而苏爸爸的脸色也很不好。

　　两个孩子走上前去，一边安慰一边询问原因。

　　苏妈妈抬起头，看着墨陌，声音颤抖的说：“你爸爸……和妈妈……都死了……”
　　苏祈呆住了，墨陌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场冷水，愣了半晌，才开口：“阿姨……这种事情……不能乱开玩笑的……”

　　苏妈妈说：“桃子……和我……从小就是好朋友……我怎么可能和你……开这么大的玩笑……”

　　墨陌这才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事情是这样的。

　　在一年前，墨爸爸曾经做过一场很大的手术，患者是某个□□组织的老大，手术成功了，墨爸爸出名了，却被那个组织的仇家给盯上了。

　　而昨天，墨妈妈心血来潮的想要到自己之前住过的地方走一走，怀怀旧，刚好碰上了下楼买东西的墨爸爸，两个人便一起在小区内散步。

　　这时，一杆枪对准了他们。墨妈妈事先感觉到了不对劲，随着“砰”的一声枪响，墨妈妈选择了挡在墨爸爸的前面。随着墨妈妈的身子一点一点的矮了下去，那个人又开了第二枪……

　　命中目标。

　　看着男人倒下去的身影，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吹了吹正在冒烟的枪口。

　　然后，墨陌的爸爸妈妈就都死掉了。

　　墨陌听到后，眼里是悲伤，嘴角是冷笑。

　　这两个人，明明彼此还爱着，却一定要离婚。连死亡都要在一起，走在街上却仿佛陌生人。

　　墨陌爸妈的葬礼，听着众人的哭声，墨陌的心一点一点沉静了下来，他哭不出来。

　　晚上回到了苏祈家里，墨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面对苏祈和叔叔阿姨疑惑的眼神，他说：“考试之前，我先回自己家去住。”

　　现在，他真的成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小升初的这一天到了，苏祈不知道墨陌这几天都在干什么，他没有来上学。

　　考试的时候，墨陌若无其事地走进了考场，只是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眼睛里面也红红的。

　　“你熬夜了？”苏祈问。

　　墨陌笑了笑：“是啊，之前落得太多了，这几天好好补了补。”

　　“我要继承我爸爸的职业，为了成为一名好医生，从现在开始要加油了。”

　　苏祈看着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加油！”

　　墨陌这次是真的用功了，他和苏祈之间，平时几乎隔着整个班的名次，这次却考到了同一个等级。两个人都是优C。

　　优A的没有，优B的有两个。苏祈是第三，墨陌是第六。

　　两个人考上了同一所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