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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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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与我想象的气势雄伟,宽敞整洁的驿道截然相反,这就像是一条稍微宽点的乡间小道,野草丛生,让我想起一句名言:这里本没有驿道,跑的马多了,就成了驿道。
也是,虽然这里跑的是马,但也用不着修条沥青马路。
驿站旁当时有不少驻足的行人,在茶铺茶摊上歇歇脚,我左右张望,终于发现了个像样点的客栈,阳光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同福客栈”
我们下了马车,我跟在莫怀逸身后进了客栈,客栈生意倒是不错,人来人往,大多都提着剑或武器,一楼已经少有空席。
我总觉得似曾相识,脑海里一想,同福客栈,对哦,这里不就是《武林外传》里的那个同福客栈么,简直是一摸一样,真是够雷人,雷得我乐开了花,这也算老乡了,阁下,怎么穿过来的?
我左摸摸,右摸摸,上窜窜,下跳跳,收了许多人的白眼球。
“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人来了,热情地问道。
“这个蔼—”我不知该说什么,真是没眼数,没瞅着后面那个才是金主么。
她一笑,把我拉到一边,悄悄跟我说道:“看姑娘是头回出门的吧。”
“嗯嗯。”我点头。
“看你这布料也不错,细皮嫩肉的,是大户人家吧?”她笑眯眯问道。
“嗯——差不多吧。”唐门也算大户人家了哈。
“你也不会武功吧?”
“嗯。”我诚实。
她关心道:“你这出家门是要干什么去?”
“我跟他一起来的。”我指指莫怀逸,别都问我呐。
“噢,小两口私奔呐。”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说道:“你家相公长得还真是俊,可惜也不会武功呢。”
我正要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告诉我:“你们肯定是想从蜀道逃走对不对?别狡辩,我都知道,你又不是头一个,我告诉你,平时那是条好路,但现在不行了,知道青衣教么,知道血衣楼么?”
我很诚实地摇摇头。
“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呐,这青衣教和血衣楼可是最恐怖的杀手组织,最近呐也不知道是谁花了重金买下一条人命,总之呢有消息说这个人最近些日子要从蜀道走,青衣教和血衣楼都出动了,在那里已经埋伏了,这可是绝密的信息,一般人不知道我也不告诉他,他们啊是看着差不多的就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你看你们都不会武功,又是大户人家的,过去不是送死吗?”
她叹了口气,又开始发挥她丰富的想象力:“好不容易跑这里,你们肯定不能回去,是吧?可怜了一对苦命鸳鸯,还好,遇着我了,不如你们就在这住上一段日子怎么样,我保证你父母保证找不到你们,而且也没有性命之忧,更重要的是我这里的房子好,价格又便宜,早上免费喝小米粥。”
敢情她还是把我们当成了私奔的小夫妻了,哎哎,我说,我们不是的啊。
我还没说,她有热情地拉过我的手,抹了抹挤出的泪水,慷慨地说:“没事,妹子,我帮你跟你夫君说说。”
说着,拖着我坐到了莫怀逸面前,莫怀逸一点都没惊讶,似乎理所应当地一样,给我们还倒了茶水。
“哎,我说公子,你们肯定是……”她唾沫横飞,把跟我说的有很形象的添油加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顺便提到了那青衣教,血衣楼是怎么把人脖子拧断跟拧小鸡似地。
“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人物,真是令莫某心惊。”莫怀逸不知怎么吃错药了,竟露出一副胆怯的表情,不会真有那么恐怖吧?
“所以呢,你们小两口还是在这住一段时间比较好呢。”她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笑着说。
“我们不是小两口。”我拍桌子纠正。
“嗯?”她皱了皱眉头:“不是?”
我刚想肯定的回答她,yes,不是!but,莫怀逸突然揽过了我的肩,一脸温柔地说:“沫沫,这么些日子让你受苦了,这位大娘是好人,用不着这么防备的。”
我突然被石化,拜托,这是演戏是吧?啊哈,拜托你表情不要那么逼真,桃花眼别那么勾人好不好,我都要当真了哎-0-。
好吧,就当演戏,我乖巧地点点头,回了他一句:“是啊,相公,我们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相濡以沫,生死不离,管他什么青衣教,我眼里只有你,就让我陪你到世界的尽头吧。”
我两眼含情脉脉,长时间没合眼,酸的红了眼圈,这么肉麻的话,我自己都想吐了,你丫的居然还坦然自若,一脸幸福的样子。
“好的。”
“我就说嘛,多么甜蜜的小夫妻呐,真是,好几十年了,我还看不出来?”她喝了一口茶,骄傲道:“我红姑真该叫红娘了。”
“红姑?”我挣开了莫怀逸的手,兴奋地说道,她就是红姑啊,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是啊。”她很自然地回答。
“夫人别那么激动么,叫红姑的很正常啊,我们先上去休息一下嘛。”莫怀逸还真演上了瘾,叫的越发亲切了。
“别闹了。”我推了推他。
“我没有在闹啊,相公我累了,红姑麻烦找个房间。”
“一个房间是吧?”
我提醒道:“两个!”
“夫人,就算是我们有钱也得注重节俭的啊。一个就够了。”
我没说话,哼,一个就一个,是你自己想睡地板的。
“二楼东边第一间。”
莫怀逸拉起我上了楼去,到了二楼,我见没人,悄悄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没事啊。”他皱皱眉头,推开门。
“那你怎么那样。”我疑惑。
他嬉皮笑脸,装作不知道:“哪样啊?”
居然这么厚脸皮,我也不客气了:“就是像流氓一样。”
“我本来就这样的。”
“不是吧,你的人品还没那么差吧。”我斜着眼看他。
“十分感谢你对我人品的支持,我会向你的目标努力的。”他一笑,伸手招呼我过去:“真是不简单,学聪明点了,我们是来暗访的,懂么?”
我疑惑:“暗访?有什么可暗访的,我看挺正常的啊。直接找红姑问问不就完了。”
他负手站在窗前,表情严肃了一些:“或许真的没什么可访的,但要套出来真话还是要下一番功夫。”
我不屑道:“我看是你想多了吧。”
“算了,不跟你扯了,玄斌没跟来,我们都不会武功,而红姑看起来倒是有一手,这里江湖鱼目混杂,得小心行事。”他从腰际的荷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放在桌上。
“这枚银针好好收着。”
“验毒用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演出来。
“恩,主要是自卫用的,上面有剧毒,只要刺入皮肤,立刻麻痹神经,三日之内必亡。”
毒?我又心毛了一下,看着细长的银针,没敢拿。
我担心地说:“要是不小心刺到自己的皮肤怎么办?”
“你应该还没那么笨吧?”他托住头,叹了口气说:“三天之内才死呢,三天之内找到我不就完了。”
我紧张道:“你不是说麻痹神经吗?那不就动不了了?而且万一找不到你呢,那我不就完蛋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看你想的那么多。再说这个解药我也没带在身上。”
什么叫不会有事,我不以为然,拜托,警察的枪也很有可能朝自己走火的嘛,你长这么大没被绣花针刺过么,恩?算了,我小心翼翼,里三层外三层把银针包裹了起来。
“已经要下午了,估计下面的人也少了,你下去和红姑聊聊天吧。”他把被子一挪,吩咐我说。
“聊什么啊?”
“随便聊聊吧,但提神点周围都有什么人,尤其是住店的,看看有谁下来,好好记着,回来跟我说。”说完,他就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哦。”我应了一声,反正也挺无聊的,就下了楼。
“对了,千万别说我们的真实来历。若有人追问不休,你就编个一听就听得出来的谎话搪塞,但不要太离谱。还有,如果她猜了出来,你就直接带她来见我好了。”他提醒道。
“知道了。”我关上门,下楼去。
“怎么了。小两口子没亲密会儿就下来了?”红姑见我下来,打趣道。
“他累了,先睡觉了,我闲着无聊下来玩玩。”
我环顾四周,果然人少了很多,但还是有几个人慢吞吞的,首先是最东边第一桌的两个壮汉,身穿褐色布衣,手提大刀,似乎是喝醉了,脸通红,筷子也拿得摇摇晃晃。
接着是第五个桌有一个素衣书生,带着一个小书童,桌子上摆了一本书,似乎在聚精会神讨论什么。
正对面一个黄衫女子,桌子上放了一把剑,正在吃饭,似乎刚刚来。
“红姑,我们来聊聊天吧。”我往她旁边一坐,提议道。
“行,正好我也闲着无聊,你不知道这里的小道八卦消息最多了。不过可好久都没人来跟我扯了。”红姑抱怨道:“本来还有个伙计跟我聊聊,结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可闷死我了。”
伙计?不会就是游圆吧?
我假装愤恨道:“噢?真是的,最讨厌这种人了,不辞而别,估计是想跳槽另谋高就了。”
“应该不是吧,他也不是这种人,再说,就他那样的别人也看不上呢,也就我眼神不好,挑上了他做厨子。”红姑摇摇头,悄悄跟我说:“我估计啊,他肯定是采花被抓到了,你要是多住两天可就有好戏看了。”
“莫非他是采花贼?”我假装惊讶,而且是个失败的桃花贼。
“嗯,其实也不算了,说是采花,他还没那个胆子,顶多就是趴在人家床边上看看美女,流流口水就走了,这会儿他问我要无味的迷香,我给了他一包,不过啊,被我偷偷撒上了胭脂,哼哼,给他点教训。”
“呵呵,原来是这样。”汗,当个采花贼也这么没追求,哎。
“姑娘是哪来的?”
“我啊,这个不便相告。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按莫怀逸的话搪塞。
“有什么不便相告的,跟我说说,能远到哪去,也让红姑我开开见识。”
“这个,真的不太方便,您知道花果山么?那里有个水帘洞,我们就住在里面,我门的祖先是山顶洞人,您认识么?不认识吧。”
“这个倒真没听说过,有空也得去看看。”
“是啊,得看看去。”我呵呵干笑着,算了吧,到时候从哪拉一群猴子迎接你,
红姑惋惜说:“看姑娘这举止真是大方,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倒像个江湖中人,可惜不会武功。”
“红姑会武功?”
“会一点皮毛,比不会强点。”红姑突然冷笑。
“是啊。”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冷笑,只得附和道。
红娘看着我说:“再不济,也能对付上两个人呢。”
两个人?总觉她话里有话,莫非是指我和莫怀逸?我无意往门外瞥了一眼,居然发现,我们的马不见了,原本好好地拴着的,如今却只留一根缰绳。
“怎么了,我怕你的家人看见它知道你们的下落,就先藏起来了。”红姑轻描淡写道
我也不动声色回敬:“原来是这样,还真是谢谢红姑周到好心。我还真是没想到”
红姑一笑:“既然如此,姑娘恐怕得多住些日子了,别以为红姑这来了还能轻易走。真是够大意的跟红姑我玩,还嫩了点。”
意思就是,走不了了?我心一紧张,莫非我露出了马脚,暴露了身份,应该不会吧。她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你都知道了?”我试探。
红姑冷笑一声:“就你们点心眼,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记得莫怀逸说,若是她猜出来了,直接带她上楼来着,想到这,我站起身来说:“既然都知道了,相公快醒了,红姑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吧。”
“好啊。”红姑放下账本,跟着我上了楼。
推开门,莫怀逸己经坐在了圆桌旁,捧着一本书正在看,就像是在等着我们一样。
“你果然回来了。”莫怀逸无奈地笑笑:“早就料到了,但还是没想到,居然暴露得那么快。”
明显的奚落,我不去顶嘴,不是我的错,都是她的IQ惹得祸。
“说吧。”
“说什么?”红姑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别装了,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我没好气地说,装什么,刚才不是很精明的么,玩什么花招。
“装什么,是想问你们呢,快点拿出来啊。”红姑一拍桌子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拿?拿什么?”这下换我傻眼了。
“别装了,你不是都明白了么?”红姑学着我的口气说。
“嘿,我哪有装,是你好吧,快点说啊,你是怎么知道唐门秘道的?”我脱口而出,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唐门?”她惊讶,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桌子说:“你们是唐门的人?”
“嗯?你不知道?”我也惊讶,回头看了看莫怀逸,他一脸无药可救恨铁不成钢的而又淡然的样子。
“我就说你是要暴露的。”莫怀逸喝了口茶,无奈地说:“但我还是没有料到,你会这么白痴地暴露。”
我顿时无地自容,还不知道是哪里搞错了,着急问她:“喂,我说,你不是知道了么?嗯?楼下明明这么说的。”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让我上来拿银子的么?”她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拿银子,我给你银子干嘛?”真是莫名其妙。
“哎,楼下说了一半天你还不懂啊,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知道什么。”
“知道我这里是黑店了啊。”
“什么?这里是黑店?”
“废话,你不会傻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了吧?”
我无语了,莫怀逸丢给我一个白眼,撑着头说:“我算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