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江湖》moon沫沫

2、第 2 章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地处蜀中的唐家堡一如既往的寂静，已是半夜三更，唐妍儿的闺房外突然有两个人影徘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鬼鬼祟祟，看起来不怀好意。
　　“快快快，吹迷香。”高的皱着眉头打着手势。
　　于是，一根细长的竹管捅破了窗纸，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雾。

　　话说回来，我睡得正熟，妍儿把我叫了起来，睁开眼一看，居然在妍儿的房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简单吃了两个馒头，我窝在被窝里，上下眼皮打架，紧张得一直没敢睡，等了许久都没什么动静，正想着应该不会来了，突然闻到一股胭脂香味，莫非是迷香？我抓起枕巾捂住鼻孔，只用嘴巴呼气。
　　不一会，窗外多了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先推了推门，我不动声响，再推了推门，发出清晰地“咯吱”声后，两个人影连忙闪走，我继续不动声响。接着，两个人影又闪了回来，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来，立在门前，没敢靠近，我继续装睡。
　　许久后，黑布下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哼哼，看来是被迷晕了，唐门小姐也不过如此嘛，红姑一包迷药就打发了。”
　　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附和道：“是啊，不过如此嘛。”
　　高的嗅了几下，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咦？这怎么有胭脂香味，那么像红姑的。”
　　“是迷香里带着的。”矮的解释道。
　　“什么？”高的紧张道：“不是说没有味的吗？”
　　“红姑说你又要去采花，死性不改，得给你点教训尝尝。”矮的解释道。
　　“死小子！现在才告诉我，这里可是唐家堡，一不小心命就完了，懂吗？真是给我坏事！”高的稍稍提高了音调，气急败坏道。
　　似是发现自己动静太大，高的马上捂住了嘴巴，一双豆子眼四处张望，又颇有些骄傲的说：“哼哼，没想到唐门的人都这么菜，看来是高估了。”
　　突然那双豆子眼在我身上停住，色迷迷地看着，推了推矮的说道：“都说唐门的小姐倾城之姿，要偷到手可得让红姑急了眼，你先替我看看去。”
　　“还有一件事情没说呢。”矮的提醒。
　　“什么事不事的，你小子要事不说，刚说些没用的，春宵一刻值千金，错过就没机会了。”高的不耐烦了。
　　矮的嘟囔一声：“你别后悔。”
　　随后身后像是来了一阵风，脖子后面有些发毛，我头微微一侧，眼角瞟到了一个人影立在床边，我的心一惊，居然会轻功？心怦怦地跳，我攥紧了被子，努力镇定下来，怎么还不来人把他们抓走？丫的，继续装睡！
　　他伸出手，放在我的鼻下，鼻腔里顿时呼进一股冰凉淡淡的薄荷味道，一下子让沸腾的血液安定下来。
　　“还活着。”矮的报告道。
　　“废话！”高的低吼一声，又问道：“我是问你漂不漂亮。”
　　“这个嘛，她蒙着头，只能看见她的脑勺。”矮的天真道。
　　高的很不耐烦：“笨蛋，翻过来看看啊。”
　　“哦。”他用手轻轻拨过我的头，我配合着他，头翻了过来，又突然想到，不妙，我是假扮的，哪里有妍儿的倾城之姿，岂不是露馅了。--但愿真的是黑灯瞎火看不清呐，孩子，你是夜盲症吧，是吧，啊哈？
　　我的眼张开了一条细缝，勉强看得清他，只见他端详着我，面露愁容。
　　我心一紧，不会被发现了吧？
　　只见他转过头说：“比红姑好看。”
　　真是精辟的回答--，但高的似乎不这么觉得，捶着头一副抓狂的表情：“我算服了你了，下次再也不带你了，你除了武功高点其他还能干吗？”
　　矮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高的迈着沉沉的脚步朝我走来了，似乎不会轻功呢。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他要掀开我的被子，门外黑衣大哥立马带人闯进来，高的手一僵，低咒道：“中计了！”
　　拉起矮的说：“快走！”
　　谁知矮的却不动，就立在那里。
　　“走啊!”高的着急地大吼道。
　　“我们走不掉了。”
　　“你们逃不掉了。”
　　矮的和黑衣大哥同时说道，还真是有默契呢。
　　“什么？”高的瞪大了眼睛。
　　黑衣大哥冷冷道：“还算你有自知之名。”
　　“我说过了，我有事要告诉你，来的时候就发现竹林里有人了，可是你不让我说。”矮的委屈道。
　　高的似乎被石化，脸上一直保持着扭曲着的表情，脸色变白变青变紫变黑，最终咆哮道：“你不早说！”
　　突然间声惊天地，脚下为之一振，似有微风拂面，唾液如春日绵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狮子吼？
　　我愣了，真是处处是高人，但似乎周围人除了拿出手帕擦脸外没有任何受伤的反映，看来修炼还不到家，不过人的潜能是无穷叼。
　　很快，两个人被押到了中堂，事情出乎我想象的顺利，我不仅毫发未损，还听了一夜的笑话，唯一的缺点似乎就是明天注定的黑眼圈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打了鸡血似地屁颠跟着去了中堂。
　　一进门，中堂已经坐了许多人，中间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剑眉凛冽，两鬓微微发白，双目炯炯有神，威严之气不言而喻。旁边也坐着许多人，老老少少，围在一起议论。
　　旁边的一袭白衣最惹人眼球，桃花眼带笑意地看着我，真是披着白色羊皮的狼。
　　我挺直了腰板，暗示他，本人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黑衣大哥压着两个人进来了，高的一进门就“吧唧”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道：“小人知错了，饶了小人吧，小人什么事都没干呐，大人宽宏大量，小人上有——”
　　“上有古稀老母，下有孩子嗷嗷待哺。”我面无表情接过了他的话，真是没有点创新精神。
　　他瞪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满我抢了他的台词，又“咦”了一声，似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唐家小姐也不过如此嘛，就这货色也用不着冒这么大风险，哼，唐家堡也是骗老子的。”他嗤鼻道。
　　他那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没妍儿倾城之姿，但也没那么不入流吧？有本事把你那块黑不溜秋的遮羞布拉下来啊，敢吗？
　　说拉就拉，黑衣大哥很配合地一把扯下，眼前呈现了一张满汉全席，先是圆圆的大饼脸，中间圆圆的豆子眼，圆圆的蒜头鼻，圆圆的小柿子似地嘴巴，再加上满脸圆圆的痘痘，这阵容足够开菜市场了。
　　真是富有喜剧的一张脸，长成这样也算艺术了。我忍不住笑起来，他气呼呼瞪了我一眼，抱着手抬着鼻孔看我，真是，鼻孔也是圆圆的。
　　我突然想起那封信：“什么荡漾着青春的气息。”
　　瞧这满脸的青春痘，真是，青春永驻-0-
　　矮的很自觉地自己扯下了蒙面布，铛铛铛铛一亮相，哇哈，好可爱好漂亮的小正太耶。
　　白白嫩嫩的皮肤像掐的出水来，一双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粉粉的嘴巴看起来好柔然，就像果冻一样想咬一口耶。
　　而且眉目精致，显得很是秀气，给人一种很祸水的正太感觉。
　　似乎有点矛盾耶，总之就是帅哥就对了。
　　菜市场立马被我忽视了，焦点集中在小正太身上，小正太似乎被我盯得发毛，别过头不去看我。
　　在菜市场的带领下，很快就招供了。
　　菜市场叫游圆，真是名如其人，小正太叫游徵，真是人如其名，幼，稚。
　　还好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要不然我要重新审视一下遗传变异这一恐怖学科哒力量。
　　两人在游曦谷学武，游徵倒是年经轻轻学有所成，游圆游手好闲大半辈子，除了一手好厨艺外一事无成，至今还打着光棍，到处偷花惹草。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白色的狼发问了。
　　游圆毕恭毕敬道：“回大人的话，小人是从后山的密道里进来的。”
　　“密道？”人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异，几个老人颤抖道：“怎么可能？”
　　“密道自唐家堡建堡以来就存在，是逃生用的，老天厚爱，唐家堡一直没有遇到什么灾难，密道也一直没有开启，密道里机关重重各个不容小视，从唐家堡进密道出去还好说些，从外边进密道几乎实不可能的，而且谁都不知道密道的出口通向哪里，几百年来无恙，如今怎么会如此？”堡主负手站起来，解释道。
　　“小人也不知道，都是红姑告诉我的。”游圆急忙推卸。
　　“红姑？红姑是谁？她是怎么知道的？”
　　“红姑是我的老板娘，她在驿道旁开了家客栈，平时很多江湖人士在那歇脚，什么小道消息，武林八卦都听得到，她最精通了，那天晚上我们俩喝酒，不知怎么着，她先醉了，我跟她聊天，无意间聊起了唐门的春药。她就告诉我她知道唐门的一个秘密，借着酒劲，我把那个秘密套了出来，她说唐门后山有个密道，里面机关已经破了，进去保准没人发现，我以为她忽悠我的，唐门哪里那么好进。第二天，我又问她。她一脸慌张，支支吾吾承认是真的，要我千万别外传，至于她怎么知道的，我也没问。”游圆老实交代了。
　　“你进来时候可有什么机关？”
　　“有是有。不过都些很简单的，顶多是些银针，游徵轻功好，在前面探探路就过去了。”游圆回忆说。
　　“怎么会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此事非同小可，唐门的密道谁都没有见过，听说其中三七二十一道出入口，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出口通往唐家堡不同的地方，目前只知道的就是后山的一个。”
　　“不会吧，哪有那么复杂，我们来的时候可就一道，直直地就到了，连个岔道都没有。”游圆不以为然。
　　“莫非记载有误？”一个中年女子端着茶进来，举止投足，风味犹存。
　　“已经太久了，都是口耳相传。”白发老人叹了口气。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事，问题是究竟是谁找到的密道，有什么企图。唐家堡近几年也一直没什么大的仇家。而且这件事若是散出了口风，必定对唐家堡的安危有很大的威胁。”中年妇女分析道。
　　“会不会是点苍派，上次他们大师兄中毒而亡，非说是唐门的毒药，哼，唐门哪里有这么垃圾的毒药，他们一直耿耿于怀，介于唐门势力才说算了，前些日子就有不少点苍弟子在唐家堡附近游动，似乎还有一个弟子武功不济，进了七步峡的迷阵没能出来，非要讨个说法。”一个人很不屑地“哼”了一声。
　　“应该不是，就算点苍派发现了，凭他们的势力还没有本事摧毁里边的机关，他们连唐家堡前的七步峡都进不去，跟别提最难的密道了。近年来唐门一直亦正亦邪，左右无瓜葛，低调行事，只不过出售些简单的暗器毒药，哪里会有什么仇家。”
　　“伯父，这件事情不能凭空猜测，还是好好调查一番比较好。”白色的狼又出口说话了，大家顿时安静下来。
　　“也是，大家都累了，等明天再商议吧。”堡主点了点头。
　　众人纷纷告辞，渐渐散去。我站在黑衣大哥旁边，想和他一起走，为什么？真的不是我想泡帅哥，抱歉，本人是个路痴嘎。
　　不过看这黑衣大哥咋没有走的意思呢，继续站一会好了。
　　“伯父也早些休息吧，明天逸儿无事，可以帮伯父调查一下。”
　　“恩。也好，你办事比较妥当。”堡主也转身离开。
　　“那我们怎么办？“游圆睁大那再也睁不大的豆子眼，滴溜溜的转。
　　那厮温尔一笑：“两位只好现在唐家堡小住一段时间了。”
　　“我们应该跟红姑打声招呼。这么晚了，我们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游徵想了想，说道。
　　游圆没好气地说：“说什么说，关键的不说，都整些没用的，小命都保不住了，告诉她过来给我们收尸啊？”
　　游徵“切”了一声，不去说话。
　　“等明天莫某拜访红姑，必会给红姑带话。玄斌，带两位安顿。”
　　黑衣大哥走出门去，游徵问道：“是不是去东南角的那个地牢？”
　　“废话，还能带你睡客房吗？”游圆骂咧道。
　　结果黑衣大哥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融进了漆黑的夜色中去，一时间心里像是没了着落。
　　大哥，你要我怎么回去呐？！
　　我回回头，看着那双狡黠的桃花眼，那种人的肚子看起来喝足了墨水（腹黑），得防患于未然，退避三舍。
　　想到这，我毅然决然地走出门去，丫的，都当散步了，这唐家堡修这么多房子干嘛用的，不懂得节俭呐，劳民伤财，盖多了就盖多了吧，我认了，你有的是钱，总得住个人吧，一个个空荡荡跟鬼屋似地，鬼就鬼吧，总得让人住吧，你挂个锁得瑟什么。而且不都说什么大门派的丫鬟很多么？咋连个人影都没呢，不都是说有武林高手巡逻么，我在这鬼鬼祟祟半天了，也没个来抓的。
　　星星呢？叫北斗七星的那几个眨眨眼。
　　So，满天的星星抛媚眼。
　　回去？算了，多没面子，我还是活受罪吧。
　　穿过了一片林子，走过无数的小桥，顺便爬了几个山洞，我最终迷路了，还好鼻子够灵敏，闻着饭味找到了个厨房，拿了几个馒头窝柴堆里数星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