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寻十二

12、喜悦 如果做什么

　　安思远和妈妈一起出了门。
　　外面的雪和早上比起来明显小了很多，但安思远兴奋不减，一路小跳，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手机里，同学群已经闹翻了天。
　　原因无他。今天正是期末考试出成绩的日子，大家都紧张又期盼地等待着。安思远随意扫了一眼消息，见还有一个小时，心脏也被微微提起来了。

　　她和母亲坐上前往城郊低山的地铁，戴上耳机，放了一首泰勒与拉娜合唱的歌曲。
　　“ Now it's like snow at the beach, weird but……”
　　两位歌手醉人的声音环在耳畔，略微安抚了她有些焦躁的情绪。

　　还有一分钟。她打开查询成绩的界面，输入考号，手指悬在“确认查询”这个按键上空。
　　十一点整到了。她落下指尖，静候三秒，成绩界面终于弹了出来。
　　满分1050，她考了850分。
　　安思远长舒一口气。不算非常好，因为这次题目很简单；但也不错，至少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她打开班群。大家都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成绩。
　　安思远单独@范贤灵，她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得知对方只有810出头，心中的巨石算是彻底落了地。
　　第三次摘得全班第一，安思远心里自然是开心坏了。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候在一旁的母亲。母亲听后，也展露出欣慰又骄傲的笑。

　　地铁终于到站。
　　城郊的镇子里几乎看不见雪的踪影，只有间或几片白吃力地往下落。
　　母亲还在一旁念叨着，一会儿上山怕是看不到什么雪了呢，而安思远全不在意。她还在看自己刚出的成绩分析报告。
　　总分全年级第124名！

　　安思远几乎快哭出来了。她从未欺骗过自己能在高中部挤进年级前150，眼下却真的实现了！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汪意。
　　对方回得依然很快：进步这么大呢
　　安思远心里有些窃喜，忍不住抿了抿唇。
　　安思远：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汪意：哈哈哈哈。是，你一直都很努力

　　安思远心脏重重跳了两下。她忍不住按了按胸口，心里想着，对方真的很狡猾。

　　如母亲所说，山上的雪已经停了。连积雪都开始融化，汇成一股股流水往山下奔去。
　　安思远依然激动。她捡起树叶上残留的雪块，放在指尖搓捻两下，感受着那沙沙的质感，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她又跑到一棵树下。树上堆着厚厚的雪，安思远忍不住摇晃两下，什么也没落下来。
　　但她还是很开心，嘴角一直挂着笑。母亲根本不明白她在傻乐什么。
　　安思远自己也不明白。仅仅是因为得到汪意的认可吗？似乎也不全是。
　　无论怎样，她现在只想静心享受这难得的，纯粹的乐趣。
　　别的问题，就先抛之脑后吧。

　　下山的时候，她看到一辆车的车顶上顶着一团雪人。雪人做的并不好看，但车主人却贴心地为雪人插上树枝，还围了一圈红彤彤的果子给雪人做衣裳。
　　安思远一开始觉得有些悲伤。也许甫一进城，雪人就会融化，什么都留不下来。
　　不过她转念一想，至少她见到了它。她见证了车主人的努力，也共享了对方的喜悦，这让她感到满足。
　　如果做什么都去考虑最终的后果，人就不必出生了。

　　她抬手，为这个雪人拍下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