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回到家后，尘菲坐在桌子前发着呆，今天一整天上课的时候，她都有些心神不宁。
最近她确实一下子闲了下来，陈思维说的那些话像是触及到了她心里某个地方。
以前没时间思考的那些问题，偷偷的冒出了头。
明明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可她却从没想过不去学校。
或许是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点幻想吧。
片刻后，她从椅子上起了身，径直走向了一旁的衣柜。
老旧的嵌入式衣柜，占据了卧室的一整面墙。
尘菲的衣服没有那么多，只占满了最前方的两个格子。
平日里开柜门的时候，她也只是拉开了半米来宽的距离。
今天不知怎么的，她一口气把衣柜整个拉开了来。
最内侧的柜子里，斜放着一只画架，旁边一个纸盒里面，整齐的收纳着一些颜料和各种画具。
房间内的光源被站着的尘菲挡了严实，可她却还是仅从一个投影，就能分辨出那些看不清楚模样的画具都是用在哪里的。
好半晌后，柜子里面终于透进去了些许光亮。
尘菲弯腰，把这些家当从柜子深处拉出来，组装好，她动作十分熟练，像是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红色的颜料，郑重的落在了画纸上。
似要勾勒出美妙的曲线，可下一秒，沾染着颜料的笔尖，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以颜料为中心，四下没有一点规则的落下，平润的线条瞬间被破坏。
捏着画笔的手用尽了力气，攥得嘎吱作响，也仍旧阻止不了晃动。
弯弯曲曲的红线落在画纸上，带着几分狠厉和绝望，最后猛然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后，擦着边缘飞了出去。
画板上的红色颜料，被搅了局，零散地溅到了桌子和地上，像是在白色的地板上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花。
尘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在了画架前，她死命的扼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都被自己给掐红了，却还是止不住的抖动。
脑海开始不受控制的闪回，恍惚间她又感受到了那种如毒蛇般粘腻、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腕渐渐向上蔓延。
她一遍又一遍的劝诫脑海里当时的自己，快走，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偏偏身体却像是被冻僵硬了一般，一分一毫都动弹不得。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撞向一旁的画架。
肩膀上的刺痛，终于让她清醒了过来。
噼哩哗啦，东西散落了一地，尘菲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张着嘴大口的呼吸，手腕上早已是通红一片。
周五清晨。
尘菲耷拉着眼眸，进了教室。
无形中却感觉到自己身上比开学第一天收获了更多的眼神。
或是带着好奇，或是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
要是往常，她没准还会搭理一下，只是今天她实在没什么心情，也不想去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当她像往常一样，准备安静的窝在自己角落的位置上时，却发现面前多了一些障碍物。
确切的说是多了一张桌子和一个人。
落云离带着自己的桌子，从原本后排的中央，平移到了自己桌子的旁边，于是原本角落里孤零零的一张桌子有了伙伴。
班里的好事者，都故意或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往这个角落看。
毕竟他们跟尘菲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同学，知道尘菲不喜欢和人接触，所以才会一个人坐。
就连陈思维都尝试过给她安排同桌，但不是新同桌被吓哭，就是尘菲故意缺课，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也没有人再去触眉头。
所以今天一到教室，看见新同学的举动，才让大家既好奇又兴奋。
只不过话题中心的落云离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课本，对周遭的视线一点都不在乎。
叩叩。
尘菲耐着性子，在落云离的桌面上敲了两下，等对方抬头。
“搬着你的桌子，回你原来的位置上去。”
她的语气不算太好，睡眠质量不好，导致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声音也被自己压得很低，像是故意压着某种怒气，不让自己借题发挥一样。
“为什么？”
落云离抬眼，目光扫过她不太好的脸色，片刻后向后靠直起了身，淡淡的看着尘菲，似乎真的不太明白。
“我喜欢一个人坐，不需要同桌，”尘菲解释了一句，“而且陈老师给你安排的位置不是这里。”
刻意生冷的语气，强势守卫自己一个人的领地。
似乎想让始作俑者知难而退，尘菲还把陈思维给搬出来了。
“啊？”落云离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的表情，“可是我都跟别人说了，你会罩着我的。”
她不太有底气的看着尘菲，“汪雨泽昨天被你赶走之后不死心，说要找我的麻烦，我想着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落云离的双手有些局促的放在桌子上。
“再说，我问过陈老师的，她已经同意了。”
这拐了几道弯的解释，把尘菲给绕糊涂了，而且对方用那种‘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的眼神看着尘菲，像是在指责她始乱终弃一般。
尘菲没想明白，汪雨泽来找麻烦，跟罩着她，还有做她同桌这几件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的注意力最后却落在了，“汪雨泽又找你了？什么时候？”
“就昨天，”落云离囫囵地应了一句，“反正我已经跟他夸下海口，我是你的新同桌，他要是再来骚扰我，你一定会帮我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种狐假虎威的行为根本没有得到正主的许可，她说完之后，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抬眼看像尘菲，“对吧？”
难不成是自己之前的见义勇为，让对方有了自己会保护她的错觉吗？
尘菲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理直气壮赖上自己要帮忙的情况。
不过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觉得厌烦。
罢了，汪雨泽这事情跟自己也算多少沾点关系，管就管了。
察觉到谈话的重点有些偏移，尘菲敛了敛心神，“你放心，我不会让汪雨泽找你麻烦的，这跟你坐哪里没有关系，我不喜欢跟别人靠的太近。”
尘菲的语气温和了很多，她以为落云离单纯因为汪雨泽来找麻烦，觉得不安，所以才要跟自己坐在一起。
哪知对方听到这话，立马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拉了两公分，“这样总行了吧？”
像是小孩子讨价还价一样，不肯放弃的周旋。
尘菲看着那两张桌子之间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不为所动，“我帮你把桌子搬回去。”
话音刚落，她就明显感觉到落云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就连肩膀都达拉了下来，没有再吭声，默默整理着书桌上的东西。
尘菲莫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不过她还是退后了两步，等落云离整理好东西之后，帮忙搬桌子。
“那个......”落云离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书本整理好了，她站起身，看向尘菲的眼睛里闪过些不太自然，“我的校服外套什么时候能还给我啊？我有急用？”
她的声音有些吞吐，手指也不自觉的搅在了一起。
靠，尘菲把这一茬给忘了。
考试那两天，她一直担心被落云离问，都有意无意的躲着对方，结果这两天事情一多，她就给彻底忘了。
九月份的天气还很热，整个班里除了自己穿着秋季校服，剩下的人还是穿着短袖，就连落云离也不例外。
她实在看不出来对方有什么急用外套的地方，所以很快就明白了落云离到底在急用什么。
想到那张还躺在她书架上的名片，尘菲心里的烦躁就更加明显了。
也不知道心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是怎么拼凑的，总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跨过落云离，稳稳的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这两天给忘了，下周一带给你可以吧？”
尘菲把自己的椅子往角落里面拉了一下，对着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却不太明白她现在行为的落云离示意了一下，“没问题，就坐下自习吧，等会儿老陈来了又该啰嗦了。”
落云离明显愣了一下神，似乎一下子没能理解尘菲的意思。
不过片刻后，她原本耷拉着的肩膀又重新耸了起来，慌乱间坐下的时候还撞到了椅子，不过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容。
尘菲不禁莞尔，“慢一点，不赶你走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她觉得落云离的脑回路还真的挺神奇的，思忖了片刻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桌子就保持这个距离，不要离我太近，知道了吗？”
落云离自然没什么意见，已经把合上的课本重新打开，准备自习。
只是在尘菲没注意的时候，轻轻勾了勾嘴唇，难掩计划成功后的欣喜。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其他人，也不由得十分惊讶。
就这么和平的解决了？
没有争吵，更没有大打出手？
甚至尘菲的语气算得上温和，新同学是怎么做到，才来不到一周，就把校霸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这样叽叽喳喳的氛围，在余婷小跑着进了教室后，达到了最高潮。
她为了周六要拿去的样衣，昨晚熬了个大通宵，早上紧赶慢赶，好在没迟到，就是走在路上眼睛一直半眯着的状态。
靠着惯性，进了教室，打眼一看后排竟然有两个桌子，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连忙倒了出去，重新看了一下牌子。
发现自己没走错后，再定睛一看，尘菲在一夜之间多了个学霸同桌。
进展之快，超乎了她的想象，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卧槽’，在原本就不太嘈杂的教室，显得有些振聋发聩。
“是我没睡醒，还是你被夺舍了？”
她好不容易落了座，却还不老实，半边身子扭成了麻花，靠在自己同桌的身上，向后扭头看着尘菲，发出了真诚的询问。
目光看向落云离带着明晃晃的探究，就连声音也没避着人。
“是你还没睡醒，要不你再补一觉，等醒来再看一下。”
尘菲知道余婷喜欢开玩笑，就顺着对方的话应了一句，然后不太自然的把自己的身体往墙的方向靠了靠。
余婷的目光还在两人的身上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看到尘菲的动作，反倒是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落云离，不着痕迹的把身体往走廊的方向挪了挪，不想给尘菲带来压迫感。
“余婷，你扭着头看什么呢？尘菲的脸上有要背的课文吗？”
余婷的好奇心，随着陈思维进入教室之后，不得不暂时扼杀在心里。
陈思维一进教室，就先往角落里面看了一眼。
虽然尘菲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看到那一直空着的位置，被补齐了，她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尽管尘菲已经想竭力忽略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但不知道是落云离的存在感太强，还是她很久没有跟别人靠的这么近，好像身上所有的感官，都被迫时刻盯着落云离的反应。
比如她修长的手指翻开课本，挺得笔直的腰认真听课，甚至还偶尔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香。
不难闻，反倒让尘菲一直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尽管她跟余婷已经这么熟悉了，都受不了跟对方坐同桌，今天不知怎么就同意了落云离坐在自己的身边。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想收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在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落云离都十分的守规矩，守着那两公分的距离，没有丝毫的越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