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瞳》空楼夜雨

2、逃离北域 我要永远保

　　“小瞳，醒一醒，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重回地面的第五十天，辰夜终于抵达北陆尽头——“吞天之渊”，这是一片凶险无比的海洋，存在着星球自然形成的空间屏障，彼岸是神秘的南大陆，至今仍存在于传说中，尚无任何真实记载。

　　北洲联盟数千年来始终致力于打破这片屏障。可惜，当千万次的迷失终于换来那唯一可能抵达新世界的航线，联盟尚来不及组织实地探索，灾难便爆发了。

　　生灵惨遭灭绝，文明付之一炬……

　　如今被迫踏上旅程的，只有辰夜和他从生命研究院救出的那个小男孩。

　　惨白的曙光照入他们所栖身的山洞。辰夜尚未松开臂弯，又轻唤了一声。

　　“小瞳，该起来啦。”

　　男孩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完全不愿睁眼。

　　辰夜无奈，抱着他哄了许久，最后吓唬道：“再不起床哥哥就丢下你自己走了哦。”

　　“……”

　　小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眼帘，浅蓝色的眸子澄澈美丽。

　　不论何时对上这双瞳眸，辰夜总还是会像第一次见到那样微微失神。也许是因为比起外面那片血腥而灰暗的末世，男孩眼中才是他所怀念的，曾经的天空和大海。

　　他记得初见时，小瞳的眼睛会发光，但自那夜之后，辰夜没再看到任何奇异的光芒。

　　也许只是错觉吧，那一晚他耳边都出现了幻听，幻视什么的也不足为怪。

　　他强迫自己拉回思绪，开始整理物资。

　　小瞳则在一旁坐着，扬起无比精致可爱的脸，呆呆地仰望着哥哥。

　　离开生命研究院不久，辰夜就发现男孩心智有缺陷，他不会开口讲话，也好像听不懂语言，但很奇怪的是，他似乎又能理解辰夜的想法，这一路上并未添过任何麻烦，反而凭借着如同野兽般奇准的直觉，多次帮助辰夜化险为夷。

　　能够顺利抵达这里，小瞳功不可没。

　　他仿佛是上天赐给辰夜的礼物，让已近绝望的少年获得陪伴，从而再次拥有勇气，点燃希望。

　　辰夜知道生命研究院曾进行多项秘密试验，将很多异于常人的孤儿当作试验对象……

　　小瞳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于是莫大的欢喜之外，更有怜惜与愧疚。

　　从今往后，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辰夜想。

　　我要永远保护他，照顾他。

　　……

　　很快，辰夜收拾完毕，背起行囊。

　　他向男孩伸出手，目光无比柔和。

　　“走，哥哥带你去坐船。”

　　“……”

　　小瞳眨了眨眼，依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迟疑片刻后，还是把手放在了辰夜的掌心。

　　太阳无法挣脱阴云，外面又起了风暴。

　　两人顶着狂风缓慢前行，抵达海边时已是深夜。

　　辰夜找到了老师口中那艘名为“远星”的大船，并用密钥成功获得驾驶权限。

　　引擎轰鸣，船身剧烈一震，滑入海水，加速破浪向前。

　　荒凉的岸边飞速退去，连同远处那无数废墟的剪影一起，消失在地平线下。

　　远海茫茫无际，天空愈加深邃高远。

　　数不清几度日升月落，又一次夜幕降临时。

　　辰夜站在甲板上，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望见远处显现扭曲的极光。

　　那是空间屏障的裂隙。远星号驶入巨大漩涡，天旋地转，海浪与群星一同碎裂。

　　“别怕，我们一定……”

　　辰夜紧紧抱着小瞳，北洲最后的腥风在耳畔剧烈呼啸，淹没了他安慰男孩的话语。

　　这瞬间，小瞳忽然回头向后望去，眼角微微泛红。

　　与此同时，相隔数万公里的兽群聚集地骤然陷入沉寂。

　　紧接着，无数狰狞可怖的巨兽转过脑袋，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那个方向，发出不安的低吼。

　　当远星号的船身消失在海域尽头，陆地上黑压压的怪物齐齐调转方向，向着吞天之渊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