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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容瑕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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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瑕回到她的竹楼时,也有一瓶伤药放在了桌子上。
从容莫深那一任开始,守山人和他的灵剑一同在不归山献祭之后,人会留下一道灵体,而灵剑也能尚存一道剑气。
只是很可惜的是,剑灵留下的那一点残识还是受到了煞气的影响,少数时候会失控。
今日一早的时候,容瑕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逐青划伤了手臂。
本来已经处理过了,却不知何时伤口又裂开了。
原本想着有香囊的遮挡,可以遮掩过去,不过没想到的是还是被卫姝给看出来了。
容瑕没有用卫姝给的药,是因为除了这道伤口之外,她的经脉也渗出了血,而她自己的药对经脉处的伤比较有效。
守山人的身体内被纳入了不归山的半颗心核,用以感受和控制不归山的情况,而容瑕还没有到金丹期,所以身体里的灵气常常会失控,导致灵脉受到伤害。
容瑕面不改色地给往自己手上撒药,伤药的效果极好,几乎是刚沾上伤口,伤口就开始愈合了。
伤药里有一道材料叫做生肌花,如其名,有止血生肌的奇效,就是疼痛值非常高。
上完药,容瑕拿着空了的药瓶往角落一扔,语气倒是轻飘飘的:“容少歌,你给我出来。”
“欸,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容少歌从角落里出来,用灵力托起药瓶,送到了容瑕面前,低头认错:“我只是出来送个药,马上就回去。”
容少歌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衣裳,往日同样高高挑起的眉眼因为认错的缘故变得低顺起来,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显得今日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无辜。
他的脚是离地的,毕竟现在的他只能算一个灵的存在。
“我现在就回去了,你忙你忙。”说完,容少歌就急匆匆地想要往外冲。
容瑕却没能给他这个机会,她将灵力覆盖在手掌上,一把就抓住了容少歌的手腕。
灵气和灵气之间的接触是没有实感的,而容少歌变成了灵体,容瑕也只有以灵气为媒介,才能“碰”到他。
记忆里那温热的血肉之躯,现如今飘渺的灵气,哪怕是好几年了,容瑕还是不习惯。
容瑕手上轻柔地向着容少歌输灵气。
“逐青它们是你收回剑冢的?你自己看不见,不知道你现在的灵体淡成了什么样子。”
容瑕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刚刚看见容少歌的时候,他的灵体淡得连那一身红衣都失去了颜色,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在她面前消散。
那一瞬间她是忍不住的心悸,她曾经亲眼看着从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一道灵体,实在是再难以承受他在自己面前将要消失的模样。
“就这样,你还跑过来给我放药,你是真当我傻到发现不了桌上凭空多出一瓶伤药。”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用了那么一点点灵力,所以看着虚弱了一点而已,”容少歌轻声解释道,“等回画里休养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的。”
等到他感觉自己的脸色好多了,灵体也稍微凝实了一点,容少歌挣脱掉了容瑕的手。
“至于药的话,还不是因为你老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先回画室了。”
容瑕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我待会也会去画室。”
“那我就先走了。”容少歌朝容瑕笑了笑,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却心中猛然一醒,意识到自己是个灵体。
像是烛台被风吹过,灯未灭,却明显微弱了一点。
容少歌眼睛里的光亮也没熄,只是黯淡了下来。
但他收敛的很好,好到容瑕那一瞬间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和眼里暗掉的光。
容少歌很自然地往后转身,他是灵体,可以直接穿门而出。
“南雪,你醒了。”容瑕刚推开画室的门,就看到容南雪醒过来了,心中自是欢喜。
只见一位幽若空兰的女子站在画室内,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留仙裙,梳着一个朝云近香髻,头上带了一支铃兰花步摇,额上贴着的是银蓝色的莲花式样的华胜,素雅又高洁。
女子的相貌,分明与长案上第二幅画的主人一模一样。
“容瑕。”容南雪温柔地朝容瑕一笑。
容南雪的声音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像是南地里下着的细细雪花,轻柔又细腻。
自容瑕记事以来,容南雪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沉睡一段时间,什么时候醒却是不定的,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
容莫深倒是说没什么事情,只是因为一些旧因,但放心不下的还是放心不下。
“我就说,我就说,只要有南雪在,我们在容瑕眼中就是摆设。”一道酸溜溜的声音传来。
容瑕一听就知道这话是容莫深说的。
容朝岁性子比较沉默,容少歌不干这么跌份的事,那么就剩下容莫深了。
“我倒是没忘了你的,今天你是不是和容少歌一起离开画室了?”容瑕清凌凌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容莫深移开眼睛,小声地说:“也不能光说我一个的,容朝岁也去了。”
一身黑衣的容朝岁沉默着抿了抿唇,倒是没有为自己辩解。
“阿容,今天和新的小伙伴相处得还好吗?”容南雪替容莫深他们解了围。
她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三个又私自去帮容瑕处理逐青它们的事了,结果还被容瑕给抓住了。
容莫深他们应该是有分寸的,可有的时候,容瑕会过于担心大家。
“他们都很好,里面有一个小姑娘,叫卫姝,是医仙谷的,她长相和性格都很可爱。”
“还有一个阵修,叫周临渡,长了张娃娃脸。有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叫明月楼,他今日穿了一身红衣。”
“还有一个剑修,他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的时候就很温润。他们都很好,我今天还收到了他们四个人的见面礼。”
他们一个月前得到抽签结果的时候,容南雪已经陷入了沉睡,所以容瑕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那就好,那就好。”容南雪轻轻一笑,眉眼中的愁绪淡去了一点。
容莫深他们三个人也舒了一口气,他们既希望容瑕能多结识点新朋友,又害怕她受欺负。
“明天我们还约好了一起去中州城里逛逛。”容瑕笑起来时,眼角会稍稍上挑,显出几分少有的稚气。
四人的心软了又软,容瑕看着自由安宁,可其实大部分时候,何尝不是像他们这些如今依托画卷寄生的灵体一样,半点不由己。
所以他们才想着,最后十年了,让容瑕参加这次试炼,想有更多的人疼疼他们家容瑕。
“那今天早点休息哦,不要修炼到太晚。”容南雪轻声叮嘱道。
“好的。”容瑕点点头。
“晚安,容瑕。”容莫深四人例行与容瑕道完晚安后,各自回到了他们的画卷里。
容瑕走到第一幅画卷前面,依次将摊开的画卷卷好,一边输入灵气,一边道晚安。
晚安,容莫深。晚安,容南雪。晚安,容朝岁。晚安,容少歌。
我会如你们所愿好好的,你们也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