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爱情》不以勒

9、臊人 是不是孔子

　　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的正中央，垂直投射下的光从浓密的树叶间挤过，瘫在地面上形成大小不一的点点光斑。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劈开静默，上一秒还空荡荡的教学楼门口眨眼间窜出了成批的人头。随着嘈杂脚步的渐渐逼近，惊醒了正在午间打盹的小光斑们，好在天生包容性极强的它们对此并不在意，下一秒便活泼亲昵地跳动在学生们的肩头处衣领间。

　　陆安和许杰也混在人群中随着大队伍的节奏往餐厅的方向移动着，庞大的学生队伍好似一台巨大的老式收音机嗡嗡地播放着一段低沉而又模糊的独特广播。但仔细听，当下同学们的讨论话题无外乎就两个：一会要吃的以及刚才考过的。
　　被专业课考懵的陆安一头歪在了许杰的肩头向他倾诉着自己的诚心：“我考试之前还给孔子上了一个苹果。但怎么说呢，可能给孔子上供的人太多了，老人家没顾及着我。” 陆安在专业课考试周开始的前一晚，就和连凯——112宿舍唯二的两个间歇性迷信主义者，趁着黑从宿舍跑到庄重的孔子像前虔诚地祈祷了一番。虽说过程匆忙且短暂，但留在孔子像前乖乖排坐苹果和橙子代表了两位要好好考试的诚意。

　　“可别人也是一样的题啊。”许杰抖抖陆安压着的那一侧肩膀说。
　　陆安闻言更加无力地说：“咱也不知道为什么，题题踩中我的雷点。”

　　许杰想了想说：“是不是孔子不爱吃苹果。”
　　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陆安诧异之余又带着几分的哭笑不得。好在效果不错一下就把人给安慰到了：“这...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考完试后的郁闷心情向来在陆安身上呆不久，吃顿饭的功夫就被打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好好过舒服眼前才是正道。

　　时间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哗哗的止不住地流，明明才刚刚低下头掀开第一场考试的答题纸，等再度收笔时发现已经在最后一场的试卷结尾处画上了句号，抬头一看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陆安和许杰在专业课考完后就没再像连体婴儿似的天天按同一张作息时间表走了，大量空余时间的出现让每人的计划安排都有了不同之处。因为目的不同，选修课的考试安排没有专业课那么密集紧迫，更甚有的老师早早地就采用多样化的方式提前结束了。所以自着周一开始放假的气氛就逐渐在学校里漫延，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每天都能看见拉着行李箱的同学在校园里穿行。

　　陆安走的最晚但却是他们宿舍里第一个全部考完的，那压力如同吹鼓后没攥住的气球一样撒手没，毫无负担的一头扎进床上那一亩三分地狠狠的蹉跎两日后转眼来到了能完整呆在的学校的最后一天。

　　“唔...”回笼觉又睡醒的男生在床上缓慢地翻了个身。
　　“嚯喔，终于醒了。”站在床前轻手轻脚收拾着东西的牛琪俊感叹道。
　　又抬头确认了下陆安的状态说:“那我可开灯了啊。”
　　因为宿舍里有人在睡觉所以到现在窗帘没拉灯没开，委屈俊哥此前一直开着自己的座位小灯蹑手蹑脚地收拾。
　　还没彻底清醒的陆安眯眯着眼睛趴在枕头上操着晨起后独有的沙哑嗓音说：“你喊我啊俊哥。”
　　牛琪俊扫了一眼收拾的差不多的东西：“要是真急我还能这样？”

　　“还早吗？”陆安摁开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才不到9点。
　　“早，也得亏了秦烻，他上午有考试走得早把我也一块带醒了。”
　　“那会儿我也醒了。”
　　“你醒了个寂寞！”

　　那确实是醒了个寂寞，睁眼闭眼间又睡了。

　　陆安将刚睁开眼后的混沌感缓没后在床上也呆不住了，噌噌两下爬下来：“帮忙不，俊哥。”
　　“不用，没多少东西。”牛琪俊提着两双鞋的鞋带把它们拎进了行李箱。

　　陆安走过去将散落在行李箱边缘的一片衣摆折了进去：“十点半走是吧。”
　　“改了，打算再提前一会儿，要是人多挤不上公交车就芭比Q了。”
　　“也对。”陆安点点头扫了眼周围说:“那俊哥我先洗把脸去。”
　　“你去。”

　　陆安洗漱完从阳台推门进屋后就看见，已经完成最后收尾工作的牛琪俊正坐在凳子上向前俯着身子，把胳膊肘垫在拉起来的拉杆箱上打游戏。

　　陆安无所事事地在宿舍里溜达了一圈，站在牛琪俊身后欣赏了一会他俊哥的炫酷操作，这会儿不早不晚的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干脆也点开了手机里唯一的游戏类app。
　　陆安从小时候接触游戏开始就只对两种游戏感兴趣也玩的好，跑酷和贪吃蛇。但跑酷玩起来手部幅度有时候会很大所以越大越旁若无人地玩不下去了，直至现在陆安手机里的唯一一款游戏类app就是贪吃蛇。

　　练了两把，微生疏的手指适应后。随着陆安移动的指尖这盘游戏的蛇王逐渐崭露。蛇头艰难危险地穿梭在一群群小蛇之间，陆安正小心翼翼地引领着红色粗蛇巧妙挤过一条花里胡哨蛇与墙壁间的狭小空隙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惊的手一抖碰死在了墙壁上。随后“超越全服89.4%的玩家”的提示出现在了屏幕上。陆安不甚在意的撇了眼就按黑了锁屏，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我早好了，等半天了都。”牛琪俊一边回应着电话里的人一边站起身往随身背包里塞着耳机、钥匙等最后的小零碎。
　　陆安走过去伸手帮忙撑着包：“行行行，就在那就行。”牛琪俊挂断后三两下弄清了桌上的东西:“我得走了，小安安，我朋友他们在菜鸟驿站那等我呢。”
　　陆安顺手把行李箱的杆拉起来推到牛琪俊的手边：“俊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停，不能煽情。”牛琪俊伸出一只手挡在陆安眼前：“这搞得我都有点不想走了。”
　　“嘿嘿，这不是想来点离别的气氛嘛。”陆安拍拍牛琪俊的肩膀说：“没事没事，咱暑假不是还得见。”
　　“嗯，暑假见。”牛琪俊拉着箱子走到门边说。
　　“一路平安，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陆安扒着门框目送着门外的牛琪俊说。
　　“好嘞。”

　　每个暑假一起出去旅游是112宿舍约定好的事情。这个年纪的他们有精力有时间无压力，趁此尽情嚯嚯去吧。祖国的大好河山，万丈土地静等着他们的到来。

　　送走牛琪俊，陆安回到座位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却怎么也玩不下去了。
　　明明就是少了一个人可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要说平时也有陆安自己呆在宿舍的时候可就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就好像原本你某时某刻肯定能等回的那个人这次却是‘永远’的离开了。为了不让这种emo的情绪过度漫延，陆安索性不玩手机了让它充当音响随机播放着音乐，也开始收拾东西。哎，这刚一开始还有些无从下手，那就从最近的开始。
　　陆安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整齐而又杂乱的堆满了自大一到现在买的、攒的各种零零碎碎，让他跟寻宝似的刨出了各样意想不到的小东西，什么大一军训时准备的清凉喷雾，一次也没用过；吃不完的零食用的密封小夹子，这事在陆安身上也没发生过；在抽屉深处的角落里还翻出了一个连密封膜都没有拆的手电筒，买的目的别说现在不知道可能当初也不明白。

　　抽屉里的杂物在陆安的桌子上已经摆不开了，没办法只得询问了一声秦烻的桌子，先占用它一会儿。断舍离工程持续了得小一个小时，垃圾桶倒了一次现还在持续输入中。

　　秦烻回来后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两人相连的桌子上零星无章地摆放着一些见过没见过的小东西，陆安脚边的垃圾桶已经被灌的冒了尖，而他本人正埋头于自己的抽屉不知道还想从里面刨出点什么。听见自己的开门声瞪着大眼看过来的表情不知道该用“蠢”还是“纯”形容的好。

　　“你这是...修的两年制大学？”秦烻走过来把手里的书包甩到上铺床上。
　　陆安一下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懵懵地抬头看着秦烻：“嗯？”
　　秦烻靠在梯子上侧身从自己桌上捡起一片树叶状的书签捏在手里把玩着：“那你这是着什么急呢，还以为你在这毕业大扫除呢。”

　　陆安义正言辞地反驳：“这你就不懂了，明面上我这扫的是杂物，实际上我扫的是离别。”
　　秦烻放下手里的书签，转头坐了下来：“俊哥走了？”
　　“啊，走了得两个小时了。”陆安说。

　　秦烻点头表示了解后又对着桌子抬了抬下巴：“那你这收拾得怎么样了。”
　　陆安指着书架说：“我把书架和抽屉，嗯...整理了半边，其他的还没动。”
　　秦烻听着他的话不禁低笑道：“半边。”

　　“要不咱先去食堂，等回来再整理你那半边吧。”秦烻说。
　　“走着啊。”陆安闻言立马换衣服穿鞋动作一气呵成，边收拾还边叨叨：“我早上就没吃，饿死了。”
　　秦烻随着他的动作站起身:“怎么不垫点。”
　　“收拾的太投入，忘了。”
　　秦烻听着他的话又笑了：“那一会多吃点肉。”

　　可惜天不随人愿，秦烻的考试是上午最晚一拨结束的，他们呆的又是本学期最后一天，虽说学校还为暑假在校生供应饭食，但好巧不巧并不是他们去的这个食堂。别说两人又在宿舍里耽搁了会儿，所以来到食堂后只有一些残羹冷炙在向他们招手，他俩还不死心地吭哧吭哧爬到四楼，结果四楼的师傅们更绝，有几个已经把凳子架在了厨板上，完完全全地“收摊”了。
　　没办法只能被迫选择吃了顿烤盘饭，因为整个四楼只有这里的菜品看起来还算全，再爬下去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索性就挑了点，好歹在这还能吃口热饭。
　　毫无意外地没吃饱，师傅们太会料理事了，一些怕坏的菜品像鹌鹑蛋、午餐肉之类的上完第一波后就没再供应，挑得多的蔬菜到这会儿也没剩几根了，剩下的那些再挑也挑不出花来。俩人多咽了几口米饭，草草的结束了这一餐。

　　没吃饱饭的人走在路上都好似和其他人不一样，全身像是被镀了层落寞可怜的边，为了融入进“正常社会”，路过水果店时陆安和秦烻默契地拐了进去。随后心满意足的两人一人拎着一兜水果洒脱地把那层无形的边蜕了下来。

　　刚到宿舍门口，在等秦烻拿钥匙的几十秒里陆安就忍不住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小火龙果，揪着它的鳞片剥了起来。

　　秦烻挑着桌上的空地把水果放在一角，还没等再做出点什么动作就听到站在垃圾桶前剥皮的陆安发出了异响：“唔。”
　　秦烻走过去就看到将整个火龙果囫囵个儿地卡嘴里的陆安，见自己过来还不好意思地连忙拿手捂住自己大张的嘴。

　　“啧。”秦烻拨开陆安的胳膊，伸手掐住男生的下巴：“能不能咬？”
　　陆安随秦烻的力道微仰着头，抬眼的姿势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无辜，可怜巴巴地看着秦烻摇了摇头，嘴里还配合着呜呜了两声。
　　秦烻抬着陆安的下巴看了一圈，男生的嘴角不知是被撑的还是被红心火龙果的汁水浸的肉眼可见的红了。

　　拿住陆安嘴边还没塞进去的那半个火龙果：“我说一二三，你最大限度地张嘴。”，感受到手里的下巴轻轻点了下后，秦烻一手卡着陆安的下巴向后使劲，一手拿着火龙果向前拔，陆安的牙齿狠狠地在火龙果肉上划过两道深痕，嘴巴营救计划可算是成功了。
　　火龙果拿出来后秦烻没有将陆安的下巴马上放走，而是趁着男生还没来得及合上嘴，拉近了仔细瞅了眼嘴角，见只是红没有破这才松了手。

　　“你这又是在作什么死。”秦烻随手将布满齿痕的火龙果投进垃圾桶。
　　“我想试试像网上那样一口吃个火龙果，没成功...”陆安揉着酸疼的下颌骨轻声说。
　　秦烻欠身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没事糟蹋自己的嘴干嘛。”
　　自知理亏的陆安小声说道：“网上的人都是超能力人，这技能一般人还是get不了。”
　　“呵，知道就好。”

　　当时的陆安只顾着自己那酸疼的下颌骨和出了丑相不好意思的那股劲儿了，事后反过闷来细想想让人掐着下巴看嘴角这TM是多让人臊的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