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爱情》不以勒

48、相见 果然睫毛只

　　秦烻独自回了酒店，把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和矿泉水随手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了下来。
　　太空了，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团被他和陆安弄成一团的被子。可六十平的房间能有多大，就算不刻意，只用余光也能窥个完全。陆安的痕迹充斥在视线能触及的每个角落，在此之前秦烻从不觉得自己是矫情一人，但他现在看到什么都会跳跃到陆安还没走之前。
　　要不是年票太难抢，他不会自我折磨似的再呆这来一宿。秦烻向后倒仰躺在床上，小臂搭在额前。

　　陆安本来在车上落座后就想找男朋友了，但架不住邻座是位健谈的大哥，俩人不知道怎么聊的一下子就扯到了陆安大一军训，然后，大哥以此为导入点展开叙述了自己当兵那些年的二三事，这一述就述到了陆安到站。
　　陆安提着行李箱下站台的时候还得亏呢，这幸好自己就在车上乘不到一小时，要是时间再长点非得给大哥把嗓子说哑了不可，陆安觉得自己就够话痨了，这出出门才知道人外有人，大哥说话陆安都插不上嘴，只用嗯、啊、哦为承接即可。

　　陆安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的时候腾出一只手给男朋友发了一句我到家了，秦烻那边刚来了一句好的，陆安就看到了他母亲大人在百米之外对他招摇的手，这时候也多说不了什么了，陆安无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陆安被陆妈直接带去了外婆家，老人家几个月没见着外孙稀罕的不得了，提前就给炖好了排骨，陆安一进屋就被家味扑了个满怀。

　　等到能和男朋友完整的聊上俩句天了，已经是陆安回到自己家锁上门洗完澡躺上床上了。期间陆安并不是没努力过，可聊不上两句就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陆安看着他与秦烻聊天界面里那十几分钟几十分钟的时间差，深深叹了口气，但他这刚回家左有老人嘘寒问暖的关心右有精心合嘴的饭菜，陆安光拿着手机实在不像个样。

　　“你现在在哪呢？”陆安问，秦烻学校那边有朋友，陆安怕他出去了。
　　“酒店。”
　　“你自己吗？”陆安问，秦烻不出去朋友也可以来啊。
　　果不其然，“不是。”秦烻说了一个名字，是他高中同学，陆安知道这人，同学也在那边上大学但和他们不是一所。

　　“哦，那你捂好屏幕。”紧跟着陆安这句话，一张照片便呈在了秦烻眼前。
　　尽管还是小图的状态，秦烻还是猛一下挺起身，拉开了与朋友间的距离，朋友不解地看向刚刚还和他一起倚床头的兄弟，问了句：“咋了？”说着还要伸脖去看激起秦烻的动作的始作俑者，秦烻边按锁屏边把手垂在身侧，说了句：“你走吧。”
　　“哈？”说好的彻夜开黑呢。

　　十分钟后。
　　陆安诧异地看着屏幕里的秦烻问：“朋友呢？”
　　“走了，你先让它下去。”秦烻面无表情地盯着趴在陆安胸前的某只说。
　　陆安压下抑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往上拉几寸镜头，确保秦烻那边只能看到自己脖子以上，状似颇为不解地问：“怎么突然走了。”
　　“因为我说，我要和我那位同志探讨一下关于子女界限间的问题，还有，把手机拉回去。”秦烻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鬼。”陆安被秦烻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形容词整笑了，同时也把手机视角恢复到了原来位置。

　　“它...”秦烻看着趴在陆安胸前的小毛脑袋说：“算了，至少把他的爪垫拿开，毕竟昨天你那还破了。”
　　“哦，好的，我说怎么有点阴阴的疼呢，你太狠了秦烻。”陆安说着捏起胸上的猫爪稍移了个位置，末了来了一句：“它自己来的，我洗完澡在这晾呢，它就趴下了。”
　　“晾？这天？”秦烻皱起眉问。
　　陆安说：“我家地暖近三十度，没事。”
　　秦烻说：“那也盖上点，快过年了别感冒。”
　　“哦。”陆安的被子被他压在了身下，他索性随手扯过了一件洗澡前脱在床上的毛衣给猫以及自己盖上了。
　　“你...”看着陆安这懒蛋样秦烻一时没说出话来。
　　秦烻的欲言又止在陆安这边反而被理解错了，陆安说：“和咱闺女吃什么醋。”
　　秦烻失笑，无奈说了个：“是。”

　　陆安问：“你朋友没说什么吧？”
　　秦烻靠在床头说：“没，他生什么气。”
　　陆安说：“我不是打扰了你们？”
　　秦烻说：“本来他也呆不长了，他女朋友在这边找了个寒假工，快到点了，得去接人。”那人也就是口头上热闹的厉害，下午那会找秦烻聊天本是在攒他们高中同学回家以后的局，这一聊才知道都没走呢，秦烻还是在酒店，就马不停蹄地来了，嘴上说着彻夜开黑，其实早掐摸着点去接女朋友呢。
　　陆安：“那行。”

　　陆安半举着胳膊和秦烻视频，刚盖的那件毛衣压根没管什么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搭在肚子那一块，大半个膀子还露在外面，正巧他们说这两句话的间隙，猫闺女走了，它这一动拉的陆安本就不管什么事的盖搭更遮不住多少了。于是秦烻不容置喙地打着商量：“要不咱先穿件衣服呢。”
　　“得令。”
　　陆安把秦烻往床头一放，拎着毛衣去衣帽间找睡衣了，陆安的身子在屏幕里由近变远，秦烻上下扫了眼的男朋友。秦烻曾拿软尺量过，陆安的腰只有58厘米。还没等看个完全呢人又回来了，陆安弯腰瞅着屏幕说：“其实我这是在哄你啊，我今天大半天都没好好尽身为男朋友的职责，这是补偿福利。”
　　“这不是什么福利。”看着陆安的动作秦烻偏头轻咳去掉嗓底的暗哑，催促道：“快去穿上你的衣服。”

　　一分钟后，穿好衣服的陆安又拎着他的毛衣回来了，摆在秦烻眼前，说：“你看，闺女比你好，今天我穿这个毛衣抱它，人没给我勾线。”
　　陆安买的这个毛衣针松，稍微有个带尖的东西很容易就会给他勾出一大截线。陆安第一次穿的时候碰巧秦烻戴了个戒指，戒面上有个立体的小蝴蝶，那天忍不住抱的小情侣给陆安毛衣勾出来了四五团线，直到晚上换衣服时陆安才发现，陆安稍微思考了一下因果，拿着毛衣就去控诉秦烻了。好在线只是被勾出没勾破，秦烻往四周扯了扯又拿针压了压，大致恢复了原样。那天陆安在旁边看着秦烻给他修毛衣时还感叹呢，这衣服也就在学校穿穿了，等回家一抱猫那到时候就算把这衣服扯烂也不成事了，那带钩的小爪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早陆安穿这毛衣时俩人都没想起这茬来，但陆安这会儿是着这事件的三主人公了，想起来了。

　　秦烻说：“我提前告诉它了，小心一点，所以才没刮。”
　　陆安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气说：“你可拉倒，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俩认识了。”
　　秦烻接着胡扯：“你不知道的多了，我俩早就联系了。”
　　陆安：“行行行。”

　　秦烻继续大言不惭：“看来它还是听了我的话。”
　　陆安不想听这些扯话了，他拿着毛衣转身去了衣帽间，边走边说：“是，给你们俩拍个电影，秘密行动之保护陆安毛衣。”
　　秦烻：“我要当一番。”
　　陆安走回来拿起手机笑着说：“那你求求导演，导演给你加点戏份，贿赂贿赂，潜规则一下。”
　　秦烻挑眉：“没问题。”

　　陆安是没想到，俩人视频时随口一句的玩笑话秦烻也给变了现。第二天一早陆安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电话那头:“陆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看着一桌子的“行贿品”陆安给行贿人拍了照片发了过去，并附一句“潜规则呢？”。
　　隔了几分钟，陆安正吸溜吸溜地喝着“行贿”粥时，秦烻给他来了句：“等着。”
　　陆安看着这句话笑了，等着？这可有的等了，离开学还有不少日子呢，陆安接下了男朋友的狂语，按着语音键特浪的来了声：“恭候。”

　　秦烻看着疾驰后退的景色，抚上了自己小臂，拇指轻轻的在一处地方蹭刮。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厚厚衣衫下是一个牙印，陆安临走前咬的，这种事情他总是纵容的，甚至在今早洗脸时发现牙印浅淡后又给补了一口，四个小时前他用舌尖略过一个个小小的牙印坑，就好似把百里之外的恋人又亲吻了一遍。

　　列车播报到站点，这是一个与秦烻家乡完全相反的地理位置，但他又格外的熟悉，因为这是陆安的家。从学校来这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可秦烻的决定来得太急太快，在年节期间没有哪一趟车次能赶得上他这个变数，所以秦烻辗转了两次车历经三个多小时，终于踏上了有陆安的这片土地，他这一次，没有想到的地方，只有想见的人。

　　以往的每一次出行，都只奔着那个目的地，家也好，学校也好，旅游目的地也好。它们一直屹立在那里，一直等待着属于它们的人归来，到达。
　　这一次，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你，秦烻的目的地只有陆安。
　　想见，想牵，想拥抱。

　　年节期间小城里什么都忙，只有酒店最好订。人们都忙着回家去了，也没谁会来这个地方跨年，以此秦烻要考虑的仅有“距陆安家近”这个条件，秦烻挑了家步行十分钟的就能到的，打车过去了。

　　秦烻放下行李后，没在酒店停留，随即出了门。这座小城果真如陆安所说，年味很浓，很多老人还保留着传统习惯，连冰糖葫芦都还能见到那种扛着一个稻草把子沿街叫卖的，稻草把子上还十分应景地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秦烻跟着导航到了陆安家小区门口，他今天没打算上门，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带，冒然上门不礼貌，而且他这会儿也没有与长辈社交的心思。

　　秦烻给陆安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陆安秒回：“躺着。”
　　秦烻抬手拍了一张小区门口的照片发了过去。

　　“艹！！！”陆安咆哮着踢着拖鞋出了门。
　　陆安从没觉得电梯是这么慢，小区门口是这么的远，要不是楼层太高，他都想直接从楼梯跑下去，但那样太不合算了，还要秦烻多等他两分钟。
　　陆安一路小跑，他脑内只剩五个字在反复刷屏“他怎么来了”，陆安压抑不住的一直在嘴边嘟囔。

　　在秦烻身影出现在视线内的那一瞬，陆安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出，二十米，十米，五米，抱上了。
　　秦烻被陆安冲得往后退了两三步才接稳怀中人，陆安还穿着睡衣，出来时也没穿外套，秦烻一只手伸向怀中拉开拉链把人裹了进来。陆安扯着秦烻进了小区就在门岗的拐角处兜起秦烻帽子扯着帽檐两边抬头吻了上去。
　　他们亲的很凶，彼此压抑的情绪都释给了对方，泪从陆安紧闭的眼中流出，秦烻嘴唇轻移吻住了滑落的泪珠，陆安颤巍巍的眼睫不停在秦烻的脸颊上戳动。
　　果然睫毛只有在面对面亲吻时才会戳到彼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