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爱情》不以勒

35、宣判 我想知道你

　　自从国庆返校后，有了那一层夜里聊天的暗昧亲近，陆安对秦烻的占有意识越来越强，为了能表现出自己在秦烻那的绝对特殊，陆安越来越大胆，对人好的肆无忌惮，对人的撩拨也是明目张胆。

　　牛琪俊电脑里传出的游戏声伴着他不时的叫骂声在寝室里回响，陆安靠近阳台隐约也能听到些阳台连凯洗澡的哗啦水声，再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个招惹人的绝好环境，但...

　　陆安稍稍偏头瞥了一眼，最近天气干燥，秦烻正懒懒地靠那擦唇膏。
　　张嘴把自己的下唇抿进嘴里，陆安舔了舔上面翘起的干皮，男生有些紧张地咬了一口嘴里的软肉，下定决心似的移开椅子慢慢走到某人面前，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人家说：“我的嘴也好干啊。”

　　秦烻面无表情地盯了陆安一瞬，随后视线下移，低垂着眼看着陆安嘴唇，然后直接抬手，虎口卡着下巴，陆安脸颊上的肉都被捏得微微嘟起，秦烻把唇膏涂上了陆安嘴唇。
　　“不干了。”唇膏被秦烻反手投到桌上，卡着陆安脸颊的手缓缓用力，把人拉到眼前，在两人眼睛只有一拳之隔时停住，秦烻看了眼陆安身后还沉浸在游戏中的牛琪俊，把视线收回最后全部定睛于陆安眼睛，这个距离陆安都能清楚地数清秦烻的睫毛看清秦烻眼中的自己，那是和小鹿被捕前一样的惶恐不安，眼球震颤定不住睛，他大脑已经宕机了，除了被动地望着眼前这双黑深的是双眼什么都做不了，随后，他听到秦烻几乎是用气音在问：“你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陆安彻底傻了。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透出的认真不是闹着玩的，他看着陆安，好像真的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秦烻说完那句后又把陆安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直至秦烻嘴唇贴近陆安耳朵，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感觉你对我太好了，我有点接不住。”这话一出又好似他全都明白，今天这出只不过是给越界人的一个小小警告。
　　说完便把陆安推到了他原本的位置，收手时秦烻甚至还用拇指揩了一把陆安下唇被抹出的一点唇膏，秦烻今晚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的温润多了一丝冷，但说完话随即避开的与陆安绝不交锋的眼神却透出了几丝不寻常的端倪。

　　陆安被松开后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他被这措不及防的架势打懵了，好半天脑子才接上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全盘托出直抒胸臆？他不敢，给秦烻一个准确的回答，那和全盘托出有什么区别，陆安最后只能顶着被臊起的大红脸往自己座位那挪。

　　“呵～”秦烻看了眼陆安背对自己的鸵鸟坐姿，轻笑一声，转身把桌上的唇膏扔进笔筒，说：“以后嘴唇觉得干了就直接用，不用专门来找我帮你涂。”

　　秦烻这话说完，陆鸵鸟直接钻土里了，除了必要的社交行为，简直连一个眼神都不往秦烻那边放。

　　深秋的早上还没有光透进宿舍，就有人先一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陆安昨晚定了个六点钟的闹钟，结果白瞎，他比闹钟醒得还早，更准确地说他这一宿基本没怎么合眼，换谁被暗恋的人把情谊问脸上了都会不知所措，陆安得整理两天心情，好好想想他以后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对待秦烻，该怎样快速收敛自己的感情。
　　陆安抱着衣服冲进阳台，换衣服都不敢在这屋换，生怕把人吵醒，他势必争取在秦烻睁眼下床之前溜出宿舍，不给自己和秦烻碰面的机会。不说别说，陆安自己脸上挂不住，他现在和秦烻共处一室都别扭，天知道他昨晚是怎么和秦烻头对头躺了一宿的，听着秦烻的呼吸他就好像又一次次地感受到了秦烻说‘你对我太好，我接不住’时喷到自己耳廓的温热气息，蜇得人全身发麻，好几次他都想抱着枕头滚去床那头。

　　天不随人愿，陆安洗完脸呼着毛巾一转头，就和抱臂倚在阳台门框上的秦烻来了个脸对脸，秦烻明显还没睡醒，眼皮耷拉目光朦胧地瞅着陆安，五点五十，这不是这屋任何一人的正常生物钟。
　　陆安攥着毛巾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脏跳得像要直接从嘴里呕出来，他站在那像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穷凶恶极，再往深里扒，他在看见秦烻的那一瞬甚至起了一丝怨怼，‘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逼迫至此，就不能给我留那么小小一块面子吗。’

　　好在秦烻即使没睡醒思路也是正常的，他没问陆安为什么起这么早，或者起这么要去干嘛，他只是压低声音问：“五餐的包子好吃吗？”
　　执行者并没有宣判，反而给罪犯往脚下垫了一层让他走下行刑台的石阶。

　　陆安张嘴发出的声音带着颤，他说：“还不错。”说完感觉这样的回答过于敷衍又补充道：“就是有点贵。”
　　秦烻说：“好，那我一会儿去试试。”说完秦烻就转身打算走，他来和陆安说这可有可无的两句话不过是想让陆安心里别因他那两句话就变得如现在般诚惶诚恐，他这会儿还不会因为窥到了点什么就他决裂。

　　在秦烻迈出阳台门前，陆安看着秦烻睡衣后背因睡觉而压起的两条褶子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秦烻回过头，对陆安安抚似地勾勾唇：“怎么可能。”

　　“嗡~”
　　再轻微的声响在极安静的图书馆也会变得刺耳。
　　陆安手机屏幕随着震动亮了，锁屏开，陆安看清来人后，抓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他皱着眉抠了抠手机壳边缘，才打开了与那人的聊天界面。

　　X：“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安：“干嘛。”
　　其实他现在把握不好应和秦烻有的正常尺寸，‘和别人一样就好’，说起来容易，但那毕竟是在心里惦记了两年的人，陆安除了身体上的躲避不接触，说话上的冷漠生硬，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不惹人厌的办法，所以他自被提醒后除了晚上睡觉回宿舍白天不会在宿舍呆。

　　X：“荧光夜跑。”附图片一张。
　　操场外围的铁栏被红红绿绿，造型独特的灯装扮的很是热闹，让陆安想起了小时候正月十五爸妈领着去逛的花灯展，操场内也是人头攒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或多或少的绕着几根荧光棒，还有几位旗手举着大旗跑在前方给人群指引着跑步方向，跑道中间的足球场也被各个社团瓜分，各自组织着与荧光夜跑的联名活动，只看图片也能感受道现场氛围的热闹快乐。

　　陆安：“不去。”
　　X:“好吧。”
　　陆安冷了两句，本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拇指刚放在锁屏键还没往下按，对面又来了一条。

　　X：“又没吃饭吧。”
　　陆安：“嗯，还没。”
　　X：“那你吃吗。”
　　陆安没回他这个问题，这看起来太像变相邀饭了，陆安把话题往秦烻那边引：“你和谁出来的。”
　　X：“俊哥和连凯，他俩去夜跑了。”
　　X:“操场人很多。”
　　这两句话可问的太多了‘为什么只有他俩去了，你为什么不参与？’‘你这是在引我出去吗？’
　　但脑子里想再多陆安最后也只给回了个表示知道的语气词。

　　不过，被秦烻这一打断陆安确实学不下去了，揉了揉空空的胃，他开始收拾东西。
　　推开秋冬专有的厚门帘，还没完全迈出图书馆门口，陆安就看见了那个等在出口处的人。

　　陆安一出现秦烻就迎了过来，反倒是陆安这个被接的不敢往前走。
　　秦烻还要作势去拿陆安肩上的书包，被陆安躲了过去，看着面前嘴角挂笑的秦烻，陆安不解地问：“你在干嘛？”
　　秦烻倒是相当坦然：“等你啊，你肯定会出来吃饭的。”

　　两人沿着路边暖黄的灯光去了就近的第五餐厅，陆安也吃上了前天刚被自己吐槽过贵的包子，秦烻坐在陆安对面，他已经吃过了，在这只是陪，看陆安咽下最后一口，秦烻说：“咱俩聊聊吧。”

　　真正的宣判到了。

　　陆安吃完饭嘴上的油还没抹，就听秦烻来了这么一句，确实是该聊聊，这么下去太不是个事了，哪哪都别扭，陆安这两天的学习效率都在直线降低。
　　但这算什么，死刑前的最后一顿饱饭？生怕他不同意今天晚上还连诱带哄的来了这么一出。

　　餐厅不是个谈话的绝佳地点，秦烻显然也明白，两人默契的一同往外走，出了餐厅，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被递了过来，陆安接过捏了捏才知道是暖宝宝，看来是要在萧瑟秋风中促膝长谈，陆安和秦烻溜达到后花园，不知是不是都在准备自己的措辞，两人一路无言。

　　秋菊开得正艳，远远就闻到其独有的清香，一把木凳坐落在一棵枝干四散的银杏树下，暖黄灯光从树叶间散出如同一把天然的保护伞。
　　秦烻在木凳坐下，沉静几秒后斟酌后开口：“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我喜欢你，到底是哪种喜欢。”

　　陆安隔着秦烻有一个人的距离坐在凳子另一头，被秦烻彻底点破后陆安才知道原来人的情绪到达一定程度会激得全身发抖，他深呼吸几次都没法压下去，索性直接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些难以察觉的气急败坏：“你受不了，我这两天不是在改了吗？”

　　陆安说完，两人间陷入了沉默，耳边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这磨得陆安心里直起火，他恨不得站到秦烻面前对他吼：“是死是活，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两天着实把陆安压狠了，他表面上风微浪稳，实际上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任谁的心被一直悬在空中也不能好受，陆安满肚子的话，但他不能现在就倒豆子似的把这些全砸给秦烻。

　　秦烻手把着凳沿，拇指摩挲木头纹理，想了半晌才开口：“不是受不了，是我觉得这种关系有点复杂，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会有未来。”

　　这方面陆安认同，他点点头：“所以我不敢捅破，我怕影响你未来。”
　　不管秦烻答不答应，只要关系捅破，或轻或重都会给秦烻以后的人生来上一笔。
　　没在一起，秦烻心里顶多会记得，有个男孩曾鲁莽地喜欢过自己，往后余生最多是在醉酒后才会从回忆中捻起的万千之一。要在一起了，两人走到最后还好说，要没走到最后，陆安不能说秦烻能完全忘了他，万一对秦烻以后的择偶产生了什么影响，陆安担不起这责。

　　“不是我，是我们的未来。”秦烻向前俯身臂肘撑着膝盖：“你的想法是什么？”
　　陆安手抖得厉害他握紧拳头撑在凳面，“我当然还是想勇敢一点。”陆安这句话刚脱口下一句便紧跟而上:“我知道我最近过火了，那天我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说除了工作没想法，你要是有很明确的未来计划，那我打死也不能去破坏。”
　　陆安语速很快，他怕自己说少了说慢了会让秦烻看不全听不完他对他的情谊。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毕业后会循规蹈矩地结婚生子。”这算是对陆安的回应，他的未来。
　　秦烻抬手制止了陆安想要立马开口对他这句话进行的回应，秦烻堪称赤诚地转头望着陆安的眼睛说：“可我现在确实是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