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习惯 好了，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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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又零碎的小东西摆了半床，猫儿缩着脑袋正往腰包里钻，嗡嗡的吹风机声穿过没关的卫生间门在屋里彻响。
陆安甩着自己的干蓬蓬的小黑毛走回房间，往床上一坐和腰包里的闺女来了个眼对眼，陆安都替它的身板感到委屈，拍拍它还露在外边的大半个屁股：“你几斤几两不知道吗。”猫儿根本不care他，听到他的话反而把头往包里埋了埋，“不成了啊，你爹我要出去了，等会儿回来了再给你钻。”陆安边说边把散落在外的两只蓝牙耳机装进盒里。
谈判不成功另一位当事人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陆安只能斥逐武力，双手其下，一只托着头一只手托着肚子给它转移到枕头下面，小脑袋枕着一个沿躺的也相当舒服。
安顿好闺女，陆安三下五除二把床上的零零散散扫进包里，拉链垮身一气呵成，最后走到床头柜边把充电的手机拔下，因着与充电口断开屏幕随之唤醒，陆安看到了必须要回的消息。
三分钟前。
X：“你收拾收拾出门吧。”
陆安看着这条信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回道：“！”
看来秦烻这会儿没在工作，回的很快：“嗯？怎么？”
陆安拉开拉开屋门走到玄关处，把脚踩到一双黑色低帮万斯板鞋里，右手弯腰去提了一下，左手则直接按下了语音键，因着一系列的动作男生的声音带些微喘：“我靠，你这消息好惊悚，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了，你是不是在我家安摄像头了。”
秦烻还是给他回的文字：“昨天你说的，我估摸着差不多了。”
陆安经提醒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视频时提了一嘴有个高中同学今天下午找他，视频时陆安有意逗秦烻，说了太多话，他要不提，陆安都没想起这一茬。看着这句话陆安心胀胀的，有点满，拇指轻轻蹭了蹭左侧属于秦烻的那个小头像，弯了眼睛。
拉开门的同时陆安再次按下语音键，声调因为情绪的波动起的有点高：“你预料了我的行动！”
高阔天空星辰闪烁，徐风卷起片片落叶，暖黄灯光洒满整个小区。正值饭后，溜哒的老人，玩闹的孩子，恋爱的情侣填满整个休闲区。
“我这个可以响还可以变身！”小男孩说着摆弄起了手上的钢铁侠。
拿着洋娃娃的小女孩也不甘示弱：“那我这个还能换衣服，编辫子呢！”
陆安看着不远处站在石桌前摆弄玩具的两个小朋友，他们似乎在争论谁的玩具更厉害，两个孩子讲述完自己手中玩具的优点后，都皱起小眉头思考着，来回看着两个玩具，好像确实很难比出个高下。
“要不？我们一起玩吧～”
“可以啊～”
陆安左耳听到这个结果后抿嘴笑了笑，右耳则等待着什么。
“陆安？”
温润有力的声音一出，陆安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机，连忙应了两声：“诶，诶。”
“在外面？”秦烻撇了一眼屏幕问。
“对。”陆安看着秦烻身后不同于前两次视频时的白瓷砖铺成的墙面：“你在哪呢？”
秦烻走出小屋，反手“啪嗒”一声关上灯，回到了陆安所熟悉的环境：“宿舍，刚刚洗了个澡。”秦烻手里还拎着一条毛巾，在往桌边走时直接一甩随意地搭在了肩上。
秦烻因长时间练羽毛球，右大臂肌肉线条相当漂亮，就这么普通随手一甩的动作在有心人眼里也能散发出巨大魅力，荷尔蒙简直要冲破屏幕直扑而来。陆安不太自然地摸摸鼻下，他有些后悔今天在室外视频的决定了，但有了前两晚的经验，陆安今天的应变能力来的相当快，镜头一转：“看，山楂树。”一嘟噜一嘟噜的小红球挂满树间，比陆安高不了多少的小树，辛勤地结出了满树的果实。
“好多。”秦烻跟前两晚视频时一样，把手机在桌上一戳，人往椅背上一靠，除了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大多数时间就这么看着，听着。
两人都不知怎么回事，自然而然似的每晚准时视频上了，第一晚确实是陆安先撩拨的，但第二晚孩子可没，倒是秦烻在前一天视频那点先来问的陆安，俩人就这么我一次你一次地聊上了。
这正遂了陆安的意，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现在两人远隔百里，除了多和秦烻说说话，陆安实在也想不出其他能让秦烻感觉到“你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方法。
这次社会实践他们去的人分散的厉害，一个点超不过三人，秦烻更惨，自己被分配到一个门店。具体工作秦烻没给陆安细说过陆安也不想在休息时间再问秦烻那些。但单看住的地倒是还可以，两人间，同屋的老员工应该是还有别的住处，因为三晚了，别说打照面陆安连声都没听到过。
“原来刚十月山楂就这么红了啊，照咱们吃冰糖葫芦的季节，我还以为得早呢。”陆安还在拿着手机围着山楂树转，试图给秦烻展示棵360度无死角的山楂树。
“你原来没见过？”秦烻问。
陆安把镜头反转，在山楂树旁的木凳上坐下：“原来没有，物业去年刚种的。”陆安说完耸了耸鼻：“啊，光闻到山楂的味儿我牙都要到了。”
秦烻看着他那样儿，没忍住出声笑了。
“对了。”陆安看着秦烻的笑容，没拿手机的那只手猛得拍了下大腿，声音激动的有些拔高：“我是想给你讲我今天去参加的婚礼呢！”
“我和许杰去参加我们高中一个学长的婚礼。”男生似乎被触开了难受回忆的摁键，皱眉掩面：“那场面真是专治社恐人士。”
秦烻看着陆安夸张的动作，嘴角的笑越来越明显：“怎么说？”
陆安伸出手一件件数着：“咱今天依次经历了，认新娘环节。”陆安到了酒店直奔许杰，哪想到奔错了，许杰是伴郎，两位新人就在他身边，陆安这个外人有幸在仪式之前就与新娘打了个近距离招呼，“相当尴尬，我脸都红了。”
秦烻笑笑说：“脸红也是经常的事。”
陆安心虚又忐忑地望着秦烻：“是？”
秦烻：“没有，你接着说。”
陆安捡起一片落在凳上的落叶，来回搓着它那节梗，整个过程一直看着秦烻，想从对方眼里寻些蛛丝马迹。可没有，秦烻眼神和往常一样，陆安不仅没找到，甚至想不明白自己想寻些什么，秦烻在镜头里对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催促。
陆安轻咳两声，找了找状态，伸出手又往下折了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咱又经历找不到地方坐环节。”陆安咧着苦瓜脸说：“我当时都在思考我今天中午为什么来了。”
秦烻问：“那后来怎么办了？”
后来陆安被安排到新郎同学那桌坐，一眼望去一桌人脸都熟但名字却一个都叫不出。许杰和其他伴郎伴娘走完流程后直接坐到了另一桌，陆安望眼欲穿好几次，见好兄弟实在帮不上自己，这才坐正身子全程陪笑陪聊陪喝。
陆安操着一口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嘛，原来社交最可怕的不是和完全陌生的人聊，而是和半生不熟的人聊。你说不认识吧，也认识，说认识吧，也没那么认识，就纯纯尬聊。”
秦烻这次听完笑着的嘴角往回收了收：“你还陪喝了？”
陆安点点头说：“啊，学长们劝的太狠，没挺住，不过不多，就喝了一个杯底的红酒。”说完像味觉复现似的咂咂嘴：“不好喝。”
秦烻离开椅背，凑到屏幕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严肃：“不好喝下次就别喝了。”
看着突然放大的帅脸，陆安被吓到一下屏住气男生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蹦蹦跳的声音，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才继续开口：“要让我选我肯定不喝。”
秦烻点点头，又靠回椅背。
陆安呼出一口气，在心里说：‘这才是正常距离嘛。”
“尬聊算第三，还有第四你听不听？”
秦烻：“继续。”
陆安：“喝完酒以后我尿急，去厕所。结果因为今天有好几对新人同时结婚，厕所门口排了那么大一长流的队。”陆安说着手还比划了一下，“然后我就去宴会厅里溜了一圈。”
秦烻闻言不解地皱着眉问：“为什么要去宴会厅？”
陆安咧开嘴笑得傻傻的：“当时我都快尿裤子了我想着守着那么多人我就尿不出来了。”
秦烻听完直接笑出了声，陆安看着秦烻笑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两个男生就这样隔着屏幕对笑着。
“啊！”
“怎么了？”
陆安站起身把镜头往下移：“我这裤子100块钱买的。”屏幕里的秦烻抱着臂挑了挑眉，像是不明白怎么话头一转扯裤子上来了。
陆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秦烻的反应，嘴还在叨叨：“老板娘要108，说给抹个零，让我100块钱拿走。我知道它肯定掉色，牛仔裤嘛掉色正常。”陆安说完把手机支到木凳上，蹲下身，伸出被牛仔裤染蓝的十个手指头，呈投降状摆在秦烻面前，“但我没有想到它这么正常。”
陆安能看得出秦烻忍了忍，但效果肉眼可见的不好，笑容从嘴角和眼角开始蔓延，最终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对笑。
后来秦烻也会主动给陆安发他的生活照，可能是上班途中的一棵树，晚上回住处时的一轮月，也可能是中午的一顿饭。
X：“吃饭了。”附带一张实时图片。
陆安点开图片看了眼：“炒饭吗？”
X：“拌饭，没有学校的好吃。”
陆安反手点开相册，发过去一张之前在学校吃的拌饭的照片，虽然他们学校有好几家拌饭店，但陆安就是知道秦烻说的哪家。
秦烻回过来一个带着弯弯笑眼，括弧似的嘴角处吐着半个小舌头的小黄圆脸表情。
陆安看着秦烻发过来的表情，一时感觉其实逗秦烻和逗他闺女是一个道理。
陆安：“吃吧吃吧，唔niang唔niang。”
X：“？”
陆安看着这个问号，想不出该怎么用文字再详细描述下这个拟声词，索性直接发了条语音。
陆安大眼一咕噜，拇指按下语音键，揣着小心思把嘴凑近收声口又发了条：“有些话有些字眼总感觉打出来很生硬，但说出来就不了。”
没想到人就没打算接他这茬儿，陆安打算给自己安的台阶愣是没找着着力点。
X：“你到不用想那么多，我会自动转换成你说话的语气。”
陆安失笑，无奈只能找了个最浅显的借口：“其实我就是闲打字麻烦。”
渐渐陆安习惯了给秦烻发语音，语言的艺术文字表达不出来，但秦烻不知是因为聊天习惯还是工作原因很少给他回语音。是以两人的聊天界面呈现出两极分化状态，一边是长长的语音条，另一边则是满满的文字。
又一个晚夜，陆安躺在床上抚着闺女肚上的柔毛，放空似的望着天花板，风穿过窗户把灯上的水晶装饰品吹的摇摇晃晃。突然，他手上动作微顿，变抚为搓，没个几下，猫儿就厌烦地把他的手蹬开了。陆安顺势翻身，折起胳膊，下巴垫上手背趴在了床上。
陆安这人天性好吃，每次放假后都要把这座小城里所钟爱的吃食再浅尝一遍，并乐于寻找新的美食，勇敢创新，乐此不倦。
他刚刚猛然发现，这次回家后他不再对那些食物有那么强的执念了。
是执念没有了吗，不是的，是热情没有了吗，也不是的，只是通通转移了，全倾注在那件事，那个人身上了。
陆安现在的生活重心整体往晚上倾斜，或者更具体一点，往与秦烻视频的那一两个小时里倾斜，他白天遇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会下意识地记下来，等着晚上留给秦烻说。
“叮”
来了。
陆安伸手拿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盘腿坐起，轻咳两声清清嗓子。
X：“今天晚上不视频了，累了。”
陆安看了眼比平时晚了半个钟的点，抿了抿嘴，又叹了口气，脱力似的向后倒在了床上，其实他在过点那会就有预感，今天可能不会见面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X：“？”
陆安一手按着语音键，一手轻轻拨着闺女的尾巴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睡了，再一想可能是今天累了。”
X：“你现在都会给我找理由了。”
陆安失笑：“那我还能想什么。”
X：“好了，明天再听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