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爱情》不以勒

12、缺德 “是一直的

　　陆安挑着荫凉地悠搭悠搭在人行道上走。夏日午后两三点钟日头正足，没走一会儿陆安额前的汗就把棒球帽的汗带浸湿了。不是陆安非得挑这会出门自虐，实在是小区停电了家里没法呆才出此下策想去外婆家避避暑。陆安拿手在脸侧扇了扇，效果甚微，正想着去买杯冰饮解解热，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陆妈妈打来的微信语音。
　　“安安，家里来电了吗。”陆妈妈吃过午饭就应姐妹的约去了美容店，并没有遭受停电的苦。
　　“还没，家里太闷了我往外婆家走呢。”
　　“那正好，我一会儿完事了也想去外婆家呢。”
　　“那我让外婆多煮点粥。”
　　陆妈妈和儿子唠叨了两句就挂了。
　　陆安低头看着语音挂断后的微信主界面，目光不由得就被上面的置顶人吸引过去，又想他了。

　　从假期开始到现在，两人也不能说是疏远了，但...大体上就限于宿舍群聊和抖音搞笑视频分享。原因在于陆安实在找不出能与秦烻私聊且不会被对方问出“你为什么不在群里说”这样的话题。每个假期都是这样，这也不怪陆安怂，实在是心里没底，但凡秦烻一个反问陆安都找不到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去搪塞。

　　买了一杯多冰果茶，借着空调在冷饮店里歇脚。
　　思念的阀门一开，情绪就如滔滔江水泄满心膛，收都没法收。微博热搜看了个遍，贪吃蛇玩了三局，最终还是惯着自己点开了微信。看着与秦烻的界面，最近一次的聊天时间还是在六天前的20：32，那晚陆安调了个皮问秦烻“陈小春带他儿子去参加的那个节目叫什么来着？”对方压根不跳他这坑，给他回“你爹我回来了。”

　　陆安也不想在暗恋人的心里形成一个搞笑男的形象，但除了拿这些来刷刷存在，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来了，难不成还像个虚拟助理似的天天播报天气提醒带伞添衣，每天饭后定点询问吃了什么吗，要真这样，很可能发不了两天再给陆安回消息的就是红色感叹号了。
　　陆安托着下巴惆怅地一下一下嚼着嘴里的珍珠，突然灵光一闪，“嗖”的就坐直了身体。虽然注意有点馊，但为了能和秦烻聊上两句，平息一下心火，不管那么多了，缺德就缺德吧。

　　“妈，我忘带钥匙了，你几点过来啊。”

　　陆安眼看着消息奔着不属于它的备注人飞了出去，拇指不自觉地抠起了食指指尖，带着耍小聪明后的紧张感等着对方的回复。
　　果然，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顶上的备注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又两秒，一个“？”被发了过来。

　　陆安这会儿又装成焦急抱歉的样子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发错了，我家停电了，我去外婆家但忘了带钥匙。”虽然对方并没有问他这些，但现在要不积极主动说两句，一会准聊不了两句就结束了，那他这一出犯得什么劲啊。
　　秦烻随即甩来一张22度空调的照片，这人就是蔫坏。

　　陆安被顶的瞪大了眼：“你！”
　　手指继续咔咔地在屏幕上一通敲：“这就好比人家摔倒了你非但不扶还来踹一脚，不！比这还恶劣但是我想不出比喻了！”并配着一张气鼓鼓叉腰站立的表情包。

　　秦烻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满屏的！不由得勾起嘴角，浅浅笑出了声。
　　不再逗他“你现在在哪呢。”

　　“路上。”陆安有些生气，这次的回复过于简短了些。
　　“坐车？”

　　陆安没再回文字，直接发了张照片过来，照的是下半身，男生的工装裤白板鞋以及喝剩下的半杯饮料都入了镜。
　　“这天走着啊，真勇。”
　　陆安曲指顶了顶帽沿，瞅了眼还在不断散发魅力的太阳：“我也没想到外面这么热啊，出单元门那会微风姐姐摸我脸了呢，这都走完一半了，不远不近的也犯不上打车。”这控诉中带着的委屈，让人无法忽略，秦烻正打着安慰的话呢，新消息就冒了出来。
　　又是一张照片，一张路边绿化带里的树，准确地说应该是结了果的树，奈何秦烻知识面有限，并认不出这是什么树。

　　“你说我要是趁人不注意去摘一兜怎么样。”陆安生怕秦烻随便和他聊两句走了，话题也来不及想就地取材，一个接一个地被他抛过去。
　　秦烻：“不怎么样，先不考虑有没有打药能不能吃这回事，路人谴责的目光和城管巡查的汽车你能经受住哪个。”
　　“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可怕，幸亏我走过了，要不然还得败坏道德。”
　　秦烻知道他这是和自己贫呢，摘什么果啊。
　　话聊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可陆安还是贪心，好不容易钓出来的人不想让他就又这么走陆安把帽檐往上抬了抬，赶紧环顾四周寻找话题，好在这次并不难。

　　“叮”,秦烻手边刚刚锁屏的手机与声音一同亮起，是陆安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中门口两棵老树在夏季长得正茂，郁郁葱葱，最高的树梢与后面的建筑物几近相平，砖红色的楼从树的中间露出半遍楼身，镶嵌在正中间的“行知楼”三字被阳光映得熠熠发光。
　　“看我高中。”紧接着陆安发来一条解释型消息。

　　陆安保持着照相的姿势转了个身，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拇指和食指一同在屏幕上发力把画面拉近再拉近，他努力地在电线杆和树的夹缝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把“第二中学”四个字都框进来。
　　“看我初中。”
　　“这俩在一条街上，离得就是这么近。”
　　男生刚刚因为这个“话题”小跑着穿了一个广场，赶了一个绿灯，愣是在上个话题的余温里赶到了高中学校的门口，在还不算尴尬的时间里把消息发了出去。这会一口气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校门口的石头上喘粗气，帽子也一把撸下来把刘海往上一翻，用帽檐勉强充当扇子不停地扇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一条路走了六年啊。”
　　陆安看着秦烻的消息发现他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奇怪，“对，但高中就走到这，不在往初中那边折了。”
　　对方这次还挺接话，很快就回：“就是这样，之前上学的路现在都不往那边去了。”

　　陆安晃晃饮料杯，还好冰还没化完，把饮料袋子往下拉拉猛吸了一大口：“去干嘛呢，怀念青春吗。”

　　“你说话怎么这么好笑”
　　好笑？吗？陆安默默在心里反问，“不是一直就这样吗？”心里这样想消息也就这样发出去了。

　　“是一直的逗比又活泼，偶尔还带着点明骚。”这话看得陆安心里一颤，可他并不敢往下接。
　　“不不不，我在你心里不应该是话多、帅气、善于捕捉别人的情绪嘛。”陆安偷摸地把偏概换成了总概，默默把话题往另条路上引。

　　这话一出秦烻的气势明显弱了“嗯...是。”但还不死心地补了句“不过明骚也是真的。”
　　“不用特意强调这一点，谢谢。”

　　让秦烻气势瞬间减弱的那个评价有些渊源。
　　上学期有门课的老师是他们原来没接触过的，老师也不熟悉学生，但为了活跃课堂气氛，别让学生老死气沉沉地低着头，刚开课那会老师就想了个新奇的提问方式，不用一板一眼地点名也能让紧张情绪传达到每位同学的脑中枢。

　　“来，一班上学期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回答一下我刚刚那个问题。”老师话音还没落呢陆安的腿肚子就打转了，原因无他，上学期期末学猛了，他就是那唯二的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要不说这人啊，要一等奖学金就他一人得，他肯定早麻溜地站起了，可偏偏还有一位同胞，这会两人都稳稳当当地坐着。
　　十秒钟过去了，班内还是死一般的沉寂“一等奖学金谁领了，你们班没发这钱？”老师忍不住从讲桌上走了下来，在过道间催促着，这话都出了陆安实在坐不住站了起来，旁边许杰还tm贴心的把凳面帮他折了上去，那意思是别再卡着腿喽。
　　那同胞也随着起身，老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三圈，憋了又憋没忍住讽了他俩一句“拿了钱干事还不积极”，同胞是班委，平时并不会因此就高人一等免于回答，可巧就巧在上一轮老师抽答的就是两班班委，他刚刚被提问过，老师对他暂时没兴趣，讽完就让他坐下了，最终战火全都转到了陆安这。

　　“来，说说吧，给你三分钟时间。”
　　陆安被刚刚那阵仗刺了一下，脑回路有点转不过来，努力地搜寻着脑子里关于那问题的知识点，磕磕巴巴地说完了。
　　“嗯，行。”老师对于他的回答基本满意，但还是对他刚才的态度有所不满，“既然是一等奖学金获得者，再额外占用你三分钟向同学们分享分享你的学习方法吧。”
　　学习方法？是临时拜佛脚看秦烻的笔记还是最后半个月天天夜战到图书馆闭馆，这些能说？同学之间是没问题，要换到课堂上那老师可能得再额外占用他三分钟时间了。

　　“嗯...就是...那个。”不管怎样反正到最后他说满三分钟了。
　　“这位同学说的很官方。”老师笑盈盈地看着他，但陆安越瞅越越觉得有刀，果不其然下文来了：“再找个人评价下你怎么样，关系近的，就在宿舍里选一个吧。”
　　陆安本来已经和身侧的许杰进行神经无实物脑内传输了，得，另选一个吧。

　　陆安盯着两三排前的那个后脑勺说：“舍长吧。”
　　可不知道秦烻那天犯什么抽，老师让他用三个词来评价陆安，他脱口而出的就是
　　“话多、帅气、善于捕捉别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