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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带我回家。代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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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最后一天了,4月13日,是盛绪初的生日。
这天上午,白父白母都不在家,刚好满15天,VX的注销时长,她的大部分好友VX和Q'Q的联系方式都是有的,社交重心由微信转移到企鹅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
躺在床上,白伊羽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知道在查找什么。过了约摸有五分钟,她滑动屏幕给迟霏韶打了个电话,好在她还没把自己的电话拉黑。
电话被拒接了很多次,但她像是不嫌烦一样反反复复拨打了许多遍,电话嘟嘟的响了好久,迟霏韶的声音终于传来。
“咋?有事?”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冷淡。
“你来趟我家。”
“有事?不能明天说?”她听起来已经很不耐烦了。
“不能,现在就过来,立刻,马上。”白伊羽是很少强迫别人的,平心而论,她真的很会替别人考虑,她很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其实她也没把握迟霏韶究竟会不会来。
不多时,家里的大门被东东的扣响,她强撑着不适下床开门,迟霏韶的头发看上去有点凌乱,外面还刮着大风,距离自己挂了迟霏韶的电话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跑到了自己家。
“到底怎么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伊羽没回答她,边咳嗽边推开房门,冲迟霏韶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白伊羽为迟霏韶拉开一把椅子,没等迟霏韶重复她的问题,白伊羽便把一张检查单拍在了她的面前,与此同时坐下来,拿出手机默默的刷着视频。
系统给她推荐的都是搞笑视频,她一边刷一边笑的肆意妄为,全然不顾对面迟霏韶越来越白的脸色。
“你竟然还有心思笑出来吗????应该有治愈的可能性吧……”迟霏韶颤颤巍巍的出声。
“肯定能治好啊,我现在也在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康复。”白伊羽最终还是向迟霏韶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你配合治疗就好……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当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我一直都挺想你的。”她的脸色很白,说到最后,声音竟哽咽起来,也染上了一丝丝哭腔。
“霏韶啊,我是不是……快死了啊……”白伊羽忽然想起那个暑假,自己有且仅有的唯一一次耍酒疯,面对迟霏韶的调侃和安慰,她的回答是:“我又不是快死了。”这是她唯一一次唤迟霏韶为“霏韶”,她向来都是唤她全名或者是“霏”的。
“不会的,伊羽,你不会死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迟霏韶颤抖着伸手握住白伊羽的手,白伊羽努力回想着,迟霏韶很少唤自己为伊羽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
“伊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迟霏韶死死盯着面前的白伊羽叹气。
“什么?”白伊羽有点发愣。
“初一三班的班长白伊羽,全年级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当年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白伊羽和副班长秦依依的关系最铁,白伊羽,骄傲至极的一个人,一个把尊严置之于云端的人,最骄傲最纯洁的高岭之花。你当年不是这样的。”谈起当年的白伊羽,迟霏韶似乎是侃侃而谈。
回忆起当年那个遥远的自己,记忆竟有些模糊了,都记不清当年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都过去五年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再想起当年了。当年只会映衬的我现在更怯懦。”
“可惜啊,我无法信守我的承诺了……”“什么?……”
可惜啊,我再也无法在高考过后陪你一同去看海了。
迟霏韶也答应了白伊羽,自己绝对不会对外人吐露一星半点,包括白父和白母。
到了下午,白父白母回家了。“爸妈,我出去找迟霏韶一趟,应该得用很长时间,不回来吃了。”白伊羽轻快的声音响起。
“那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那……爸妈,再见……”
“啧,又不是最后一次搞得这么伤感干嘛,退!退!退!”“……老爸你真是紧跟潮流。”“6。”
白伊羽没去找迟霏韶,她去找了盛绪初,她家离盛绪初的家着实太远,她步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看着楼顶的一抹灯光,白伊羽摸出手机,拨通了记忆中的那个号码,好久了,都好久没给他打过电话了。
“喂?”少年富有磁性又带着自信张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只言片语却能让自己方寸大乱。
“我想见见你。”喉咙竟有些沙哑,沉默片刻,把自己的目的简单明确的表达出来。
“你是?”少年那边安静了许久,他不知道来电人是何人,也对,他和白伊羽都好几个月没打过电话了。
“初初,是我,白伊羽。”现在轮到盛绪初沉默了,随后他掐断了和白伊羽的通话。不多时,白伊羽仰起头,脖子都有些酸了,她看见盛绪初站在窗前在往楼下看,她冲盛绪初使劲挥舞手臂。
盛绪初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看见盛绪初的那一刹那,世界好像都停止了,他走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走在自己的心上。每走一步路,自己的心脏都跟随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
“生日快乐。”白伊羽笑着把手里的花和贺卡递上去。
盛绪初挑挑眉接过。“初初,17周岁生日快乐,我爱你。”盛绪初大声朗读起卡片上的内容。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白伊羽。“白伊羽,你该知道我和杜晓晓在一起了吧?你说你爱我,你,配吗?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爱我呢?”窒息感涌上心头,盛绪初没再多言,将贺卡团成一团,连带着花,一起丢进身旁的垃圾桶。
白伊羽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看着盛绪初转身离开的背影和默默地躺在垃圾桶里的花,强压下胃里翻山倒海的呕吐感和快要吐出的鲜血,她大喊一句:“盛绪初,一辈子那么长,我才不会只喜欢你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选了离家比较远的路,看看……秦依依的最后一眼吧。
一个女生总是盯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白伊羽感觉浑身不自在,下了公交车,她在脑海中细细搜索着那张脸。“是宋音音!”白伊羽猛然记起来,都过去快一年了,自己竟然都快忘记宋音音的容貌了。
她忽然记起云梦泽,云梦泽似乎曾经也是自己的同学,只是后来因为母亲过世两人便断了联系。现在的话……似是故人重回首,实则宛宛类卿尔。
九点多,白伊羽便爬到了床上。“我的小公主今天晚上睡的这么早呀?我家的宝贝小公主,晚安咯,明早见哦。”白母笑眯眯对着床上的白伊羽说。
白伊羽贪恋的看了白母最后一眼,“妈妈,晚安啊,还有,再见啊。”
“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呢小公主,我还在家呢,再见啥啊。”白伊羽轻笑出声,“没事,去睡觉吧。”
白母出门后轻轻的带上了她房间的门,凌晨十点,透过窗户,白父白母房间的灯已经关上了,白伊羽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刀,在下手之前,她还有点犹豫,余光撇到枕头旁摆的板板正正的诊断书和一封长长的信,忽而下定了决心。
她的生物学的很不错的,大动脉在哪她很清楚,怎样一刀下去可以尽量减少痛苦她也略懂一二。她的房间离父母的房间很远,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但窗户和房门紧闭,白父和白母应该是闻不到的。
渐渐的,她感觉全身发凉、手脚发麻、头脑发昏,慢慢的没了意识。
“初初啊,我想让你带我回家,但现在看来,代我回家吧……”
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最后的最后,月亮还是月亮,依然那么亮,只是,他再也不属于某个人。
4月13日晚上,白伊羽死于割腕自杀,终年十七周岁,临死前患有胃癌晚期和中度抑郁症,旁边的手机摆着她死前的最后一条消息,但显示被对方拒收。“初初啊,我命不好,我这一辈子这么短,好像……真的只能爱你一个人了。”
发送短信的时间,是白伊羽死前尚未失去意识的最后时间,同时也是,盛绪初在他家人朋友的陪伴和环绕下,兴奋的吹灭蜡烛,许下新的一岁的生日愿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