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在首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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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符遥去上班是徐盛海送的，年末公司人人都忙的抬不起头甄曜一边给他找着医生一边还要工作，小情侣齐齐瘦了一大圈，徐符遥不忍心他再绕远，甄曜则是不放心他自己去，他的健忘已经发展到不仅是脑中的知识，偶尔也会出现在生活上丢三落四的情况。
徐盛海倒是乐见其成，一大早美滋滋的来接自己的小叔叔。
徐符遥拿着甄曜做的早餐跨进车里，热情洋溢地打了声招呼，“早啊小海，吃饭了吗？”
“没吃...”徐盛海是尝过甄曜手艺的，他一手扶着方向盘悄悄瞥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两杯手打豆浆和两大块三明治，看外表应该是奥尔良和培根鸡蛋的，他清了清嗓子，“先说好啊，甄曜的东西让我吃也行，但是吃了也不能代表我就接受他当我小婶婶了。”
“咱能不提这个了吗？”徐符遥现在真是后悔死那天为了震慑住小海随口而出的这句小婶婶，他这辈子还没凶过人，第一次就滑铁卢。
“行，那我要那个培根的吧。”
“啊？”徐符遥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袋子里的东西，捏了捏，不是很情愿，“前头拐角有早餐店，时间来得及，要不一会停车你买点？”
徐盛海手上一僵，瞠目：“这些都是甄曜给你一个人做的？你能吃得了？！”
对方腼腆一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饭量大肠胃又不好，他怕我中午在学校吃不好就让我早上多吃一点，小海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徐盛海讪笑道：“时间过去太久了，都忘记你能吃这件事了，原来我妈蒸的跟盆一样大的包子，全家只有你能吃完还能再灌一大杯粥。”
徐符遥开始享用他的早餐了，嘴里嚼着三明治，连连点头，“嫂子做的包子好吃嘛，再说了你岁数不小了，早上记得要好好吃饭，不要光喝一些汤汤水水，要不将来不会长寿的。”
可能不会长寿的·76岁长寿老人·徐盛海鼻尖闻着食物的馨香，肚子适时地发出动静来。
“...”说归说，您是一口也不给啊。
等徐符遥下车的时候，徐盛海才注意到他背上背的是个双肩包，他一把拉住书包袋子，“你怎么背这个啊？”
“这个能装，”徐符遥毫不在意，重新把他扯歪的带子调正，稳稳地背在肩上下了车，“我最近忘性实在是太大了，就得想起来什么装什么，都带上总比忘记拿了好。”
徐盛海嘴唇一扯，看着笑得开朗大方的小叔叔明明是个老师混在人堆里却还像个高中生似的，替他高兴的同时又染上几分难过。
小的时候他胆小，每次被徐符遥带着出去玩挨了欺负都是他挡在前头，他看着徐符遥用没比他高出多少的身躯挡在他前头时，抹眼泪的同时心里发誓将来他一定要变得很有出息，能保护好自己的小叔叔让他再也不受欺负。
可惜小叔叔没等到他成才，就消失了。
现在他虽然如愿当上了老师，可事情完全颠倒了，他要的是小叔叔完成了自己的晋升拿着介绍信心满意足的去自己热爱的岗位，而不是在半路突然因为什么而放弃，无奈去做老师。
他要再快一点找到能动手术的医生，让他的小叔叔可以跟从前一样，不因为身体原因束手束脚。
徐符遥第三节才有课，一个上午都在忙着写教案批作业，隔壁工位的女老师下课回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
“你们班那个顾善，他今天吃枪药了吧，平时要不就不来，要不来了就睡觉，今天难得听了半节课我还寻思转性了，结果后头就开始开小差，我提醒一句立马炸了，连着呛我。”
“我上回也是，要说这父母都不上心的，咱真没法儿管，人家家也不差钱，估计最后还是出国。”
“真是。”
徐符遥扫了一眼课表。
下节课就是高二十三班的...
他灌了杯水，准备去上课。
“小徐上课去啊？”隔壁魏老师是英语老师，桌上不少的零食，看见他往出走赶紧叫住他给他塞了块巧克力，“吃啊小徐，我这多呢，专门给学生准备的，别的老师都发过了。”
徐符遥受宠若惊。
他来的这两天，身边的男老师倒是没怎么，女老师都对他非常好，她们说自己看着岁数特别小，总想多嘱咐两句，徐符遥也没白白接受别人的好意，自愿承担了办公室的卫生。
刚拐进高二十三班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一面胸膛，少年时期男生独有的低沉沙哑嗓音从他头顶传来，“老师，我给你拿。”
徐符遥抬头一看，微微一愣，是顾善，颇有攻击性的面孔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探究之意毫不遮掩，他接过书大步走到讲台，回眸又上下打量他，直看的徐符遥浑身不得劲这才转身出了班门。
留下的徐符遥摸不着头脑。
讲课的时候顾善全程听讲，腰背挺得笔直，眼睛一刻没从前头移开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徐符遥总觉得他没看黑板，看的是他。
“顾善，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顾善长腿一蹬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念了一遍答案，徐符遥满意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最后他归根于顾善同学突然开窍了，打算好好学习了。
“坐下吧，好好保持。”
顾善迎着众人诧异的眼神坐下，腿一交叠，手臂拄着桌子托起下巴，视线不知收敛地重新归位放在讲台那人身上。
这种变化持续了大概一周。
这天下课，徐符遥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低头整理书的功夫眼前的阳光被人遮挡住小片，他脖子一僵，皱起眉来，“顾同学，你有别的问题吗？”
顾善言辞恳切，胳膊有意无意地拦着他的去路，“确实有，我有事情想拜托老师。”
学生的请求他不能拒绝，“那跟我来办公室吧。”
他的工位在最里面挨着窗户，一坐下来没人能看清他在做什么，尤其是旁边还堵着个顾善，徐符遥把东西放在桌上，“说吧，什么事？”
“我想跟你道歉。”
徐符遥怔住，道歉？他心里琢磨着，“道什么歉？”
“我那天对你很不礼貌，回去之后特别后悔，是我犯浑了，迟到还顶撞老师。”
“这倒没什么。”徐符遥声音不大，“顾同学知错就改，这几天课上表现也很好，非常不错值得表扬。”
顾善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你要表扬我？有奖励吗？”
徐符遥手机嗡地一声振动，垂眸一瞥，是甄曜的短信，他把手机熄屏接着顾善的话说：“你想要什么奖励，才表现好几天就想要奖励了？”
顾善鼻尖闻着这位新来的老师身上的馨香，不知不觉有些荡漾，他稳住心神，“接下来看我表现就好，后面我来找你问问题，你不会烦我吧？”
“当然不会。”
“那好，马上上下一节课了我就走了老师你休息吧。”
直到顾善插着兜出了办公室，徐符遥才舒展开眉峰。
“他也没有别的老师说的那样。”
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暖气很热，徐符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赶快看消息。
[甄曜]：晚上我晚一点回家，徐盛海会来接你。
[甄曜]：有没有想吃的什么，我带回去。
[甄曜]：还没下课？
[徐符遥]：下课啦，刚才有学生找，晚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小海最近在和夏爷爷打官司，总让他接也不好。
[甄曜]：那就我去，下班前跟我说一声。
徐符遥笑了笑，直接打电话过去，对面很快接起来，低笑着：“怎么？想我了？”
“我在办公室呢你别瞎说，下班你别来了，老跑老跑去的累不累。”
甄曜靠在栏杆上，换了一只手拿烟，吐息之后咳了两声：“接你怎么能叫累，我巴不得粘你身上。”
他习惯性地等着听徐符遥骂他两句不要脸，对面却突然静了，甄曜掐了烟，“遥遥？”
“这个要拿过去吗？”
是学生的声音，甄曜重新靠回栏杆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挂断。
“对，那这堆也拿回去发了吧我已经批改好了。”
“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在食堂。”
请吃饭？
甄曜把音量调大，听到那头说。
“赏个脸吧小徐老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顺便问问，你不说是不烦我吗，骗我的吗？”
“没...但--”
“那最后一节课之后老师稍微等我一下哦。”
听筒那边窸窸窣窣，徐符遥重新接起来，语气没有了刚才的轻快，“听到了？晚上不用过来了，结束之后我自己回去就好。”
“这是你的学生？”
“对，叫顾善。”
甄曜啧了一声，听得出不高兴，但徐符遥刚入职他不想干扰过多，退让一步，“可以晚一点，正好我就下班了，顺路去学校找你。”
这下徐符遥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答应之后又聊了两句才挂断。
市一中的晚自习不是强制的，灯火通明的只有前七八个班，从走廊穿过去，越到后面声音越小灯光越暗，徐符遥停在高三十三班门口。
班里只有星星散散几个学生在，顾善是其中之一，他握着笔坐在位置上抓耳挠腮，徐符遥看着忍不住乐了，隔着一扇窗户他似乎有所察觉，目光对视上的瞬间正好下课铃响了，徐符遥吓了一跳，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抵着唇咳了一下恢复平时严肃的表情，同学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是背着包走出来的顾善。
“先去吃饭？”
徐符遥不赞同地摇头，“吃什么饭，不是有问题要问？解决了快回家去。”
顾善眉眼耷拉着，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趿拉着步子跟在徐符遥身后回到位置上，从包里翻出课本和练习册来，指着几个画红圈的地方示意徐符遥。
徐符遥挑眉，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很快投入进去给他讲题，还顺便帮他分析了上一次测试的作文思路，时间一晃过去一个小时，最后一道题讲完，顾善伸了个懒腰，“终于弄完了，累死我了。”
“你要是有这个劲头的话，下次考试肯定能及格，对了，你是参加高考的吧？”
顾善伸懒腰的动作狠狠一顿，肌肉微抽，结结巴巴的，“啊，哦，参加啊怎么不参加。”
徐符遥闻言笑了，“不错，最后一个学期别懈怠，说不准能逆袭考个还不错的学校。”
“....”
“怎么了？”徐符遥看他表情有些踌躇，以为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你可以的，还有就是不要总学语文，这一科再重要你光会这个也不行，别的课也要认真听。”
“知道了。”他眸光暗下，默默收拾着东西，在徐符遥离开教室前，突然开口喊住他，“老师，下周五校庆结束之后我有事想跟你说。”
“那就等校庆结束之后再说，路上小心。”
顾善注视着那道消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挎着书包站在栏杆旁边向下望，现在学校已经静校了，门口那辆卡宴大刺刺的停着，新来的小老师背着和他同品牌的书包一溜烟钻进车里。
半晌，他展开手掌，一颗纽扣静静地躺着，顾善把它装进口袋里，神情晦暗不明。
*
“甄曜，你看见我手机了吗？”
甄曜把小葱放进锅里扣好盖子，边说边往出走，“回来的时候你拿在手上的，去鞋柜上看看。”
徐符遥在沙发前面愣了一会，才悠悠晃到玄关口，果然，手机被他一进门放到了柜子上，他挤出一丝笑容对着甄曜摇了摇手机，“找到了，还是你聪明。”
甄曜表情复杂，“饭好了，洗个手就可以吃了。”
“哦好。”
他浑浑噩噩，脑袋和腿都重千金，好像有根弦紧紧的拉扯着，听到甄曜的声音下意识转身往他的方向走，没走两步猛地扑倒在地。
“小心。”
甄曜冲过来接住他，“你怎么了？”
徐符遥坐在凳子上缓了半天，甄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拨了120，徐符遥摁住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地很慢，内容却直接将甄曜拖入冰窟。
“我刚才，突然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在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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