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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子成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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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的时候,我和徐子墨一起在公园,看见前面有一对情侣,女的捧着玫瑰,男的拿着一枚小小的指环套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我看得眼前一酸,目送那对男女手牵着手从我们眼前走过去,紧紧相扣的两只手上银光闪闪两个小小的指环。在太阳下有些刺眼依稀闪着的是幸福的光芒。
徐子墨我住我的手紧了紧,牵着我来到路边的一个小摊前,上面摆着几对旧旧的戒指。可是无论我怎么瘦,男孩子的骨架总是比较大的,那一堆女款的戒指没有一个能套到我的手指上,徐子墨有些心急,不顾摊主异样的眼光,一个一个用力去套,刮得我手指生疼我低低叫了一声。
徐子墨顿了一下,抬头看看我苦着的脸,失神的放下手里的戒指,拽着我走开了。我知道徐子墨一定很难过,眼前一对对戒指,镶钻的,镂空的,字母的,那么多,却没有一对是为我们准备的。
我低着头走路,默默跟着徐子墨,任他牵着,其实到哪儿根本无所谓。
“穆楠,你看。”我听见徐子墨的声音有些激动。抬起头,是一个小小的纹身馆。徐子墨牵着我快步往里进,我不知道徐子墨要干什么,跟着他走了进去。
老板是一个年纪比我们稍大点的女孩,那个年代,女孩子玩纹身怎么着也有点惊世骇俗。她抬起头看着牵着手的我和徐子墨,淡淡的问:“纹什么?”只那一声,没有一般商人生意到来时的欢喜。
徐子墨伸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又拎起我的无名指说:“在这里,给我们纹两只戒指。”
老板抬起头打量着我们,我有些脸红,低着头,徐子墨却是一脸坦然,回望回去。
终于老板笑了笑说:“纹什么样的戒指。”
徐子墨低头想想说:“M和N他是M,我是N。”
我明白这是默和楠。
老板笑了笑说:“纹身纹上去容易,可是纹上去之后,就再也洗不掉了,你们想好了吗?愿意一辈子带着这个吗?”
“我愿意。”我们一起说着,恍惚又那么一瞬间,让我想起在婚礼上牧师的问话:你愿意和XX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并快樂或憂愁,永遠在他身旁做他忠诚的伴侣,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不知道该说多少遍,才能表示我有多想和徐子墨在一起。
老板没有再问,拉过徐子墨的手就开始了,我看见那尖尖的小针一针一针刺在徐子墨手指上,一下下偶尔会渗出一点点淡淡的红。应该是很痛吧!可是徐子墨眉眼间却一直很温柔,没有嬉皮笑脸,只有专注。
很久以后我回想起,依旧会忍不住问问这命运:我们爱的那么虔诚,为什么不能再一起?
轮到我之后,我才知道纹身很痛,真的很痛,痛的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心里却是那么快乐,另一只手用力用力握徐子墨的手,徐子墨以为我痛的厉害一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冲他笑笑。
纹完戒指。我们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时,我真的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戒指了,那一个小小的M印在我左手无名指最后一个指节上,清晰地一遍遍提醒我,默。我的默。
1995年的情人节也是元宵节,我和徐子墨带着我们的戒指挤到街上看灯节,看烟火,我们忘情的在黑暗的掩护下拥吻,却没发现身边的烟火照亮夜空时,我们有多么无所遁形。
时间缓缓地流过,我们约好一起考中国传媒,一起上大学,一起当记者,一起出国,一起。。。。。我们约定了无数件事,每一件都是有他有我。
我们用力的规划我们之后的人生,每一件都是以对方为前提,我们肆无忌惮的许下一个又一个承诺。
以至于在我看见张爱玲说:“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都会有泪想要溢出眼眶。
流言传播的速度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我和徐子墨一起出现的地方总会有,那么多道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
先是同学,后是朋友,渐渐连邻居都会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原来我以为:什么劳改犯的儿子是个变态,这类的话一定会把我击垮。
可是,当身边站着个徐子墨时,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一切并不那么可怕。或许所谓爱人就是: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害怕死亡,也不会害怕活下去。
我们我行我素,挥霍着青春的激昂和任性,我们赌上所有的幸福与勇气。
流言传了一段时间,因为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渐渐平息了。
那一年的春天这个北方的小城刮起了沙尘暴。母亲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住在家里,铺天盖地的沙尘,遮蔽了阳光,太阳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电灯发着昏黄的光,眼前的卷子有些写不下去了,我想我开始想起徐子墨,手停在电话听筒上时,电话突然响了,那时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但是我却清晰地知道,是徐子墨。
电话铃一声都没响完,我立即把电话接起来说:“徐子墨,我想你。”
徐子墨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穆楠,我要揍你,居然敢抢我的台词。”
我开始哈哈大笑。徐子墨也很开心问:“怎么这么快就接起来了,难道你也想我了要给我打过来?”
我嘴硬:“谁要给你打啊!“
“你在干什么?”
“做英语卷子。”
“说谎。”
“没有啊!”
“你在想我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切!臭美。”我对徐子墨越来越明显的优越感实行严厉打压的策略。
“你再说一遍你想我,我就立刻飞过去找你。”
“真的假的啊?那我说了,我想你。。。。。。才怪!哈哈”
“欠揍啊你!“顿了一会儿。“小楠。”徐子墨人来疯的时候总是叫我小楠。
“干嘛?”
“我现在想见你。”徐子墨的声音低低的富有磁性,现在他压低声音这么说一句,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在随着他的声音震动,我想我完了,我怎么能这么爱徐子墨呢?
“我也是。”微微的一句符合,我立刻脸红的跟烧着了一样。。
“小楠,你等我,我现在过去。”徐子墨飞快的说。
“徐子墨,你发什么疯啊?现在外面。。。。。”耳朵里响起“嘟~~嘟~~的回音。
徐子墨没有等我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徐子墨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啊?这样的天气。我拉开窗帘看看外面漫天的沙尘,两米以外就不辨人影了。沙尘被狂风卷的时而翻上时而翻下,一会儿有卷成漩涡。打在玻璃上哗哗的响。
我不确定这样的天气徐子墨是不是真的会来,要是来的话肯定也是满身的黄沙,现在的天气依然很冷,我走到厨房,打开煤炉的风门,接了一壶水,拿着把扇子蹲到那里扇起来,我想至少徐子墨来的时候可以有热水洗洗脸。
那时我们那里还烧蜂窝煤,烧水,要想快点。就要先把火扇着。
不安的看看墙上的钟表,以往徐子墨来我家只要十几分钟,可是这次半个小时,我的水都烧开了徐子墨还是不踪影。有一点点失望,不过这样的天气学校都放假了,相信徐子墨会来,蹲这儿烧水的我才是笨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