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是我想得太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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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复在饭桌上同薛家父子说起他想做生意找李家融资的事。
“阿兄，这怎么可以？李家欺人太甚，你还去找他们要钱。咱做人要有气节，对吧阿父？”薛承平板起脸来，义正言辞地“教训”李复。
“啊？”李复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他只是想和李家合伙做生意，由李家出资而已，怎么还和气节扯上关系了？
“嗯……不是要……是融……”李复想解释是融资，但这么说小孩儿可能无法理解，“是借……对，借。”
“干嘛一定要找李家借？你找我阿父借啊……”薛承平瞅瞅自己阿父，“对吧？阿父。”
李复无奈，他正想说这可能不是一笔小数目，说不定还会赔得血本无归，没必要让薛鸣父子和他一起担风险，便听薛鸣道：“你想借多少。”
“……”这父子俩……李复彻底败下阵来。
“鸣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如果去找李家‘借’钱不太靠谱？”现在李复有些习惯“依赖”薛鸣这个“大家长”了，问问对方的意见总不会吃亏。
“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薛鸣道。
李复不明白。按他的想法，他和李家做生意双方就只讲利益而已，不涉及其他。而且李家有那个经济实力，李复作为李家人，虽然李家和他分家了，手段也不太光彩，但他又没想打击报复，就是想靠着李家赚些钱而已，何况还可能是互惠互利的事，顶多就是有些流言蜚语，可他李复并不在意。
李复将现世投资与股权分配那一套解释给薛鸣听。
“比如我有一门好生意需要一百两，可我没钱，所以我找您一起干，您出了这一百两，我们就约定好，生意我们一家一半，以后赚了钱都五五分成。”
“你小子是想空手套白狼？”薛鸣挑挑眉。
“当然不是。若我不告诉您有这门生意，您也不知道怎么从中赚钱呐。您虽然出了钱，但我也出力了呀。而且要知道，只要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您就可以一直分钱，肯定不止一百两。”
“那要是亏了呢？”
“那就看您投钱的时候咱俩是怎么约定的。若我们约定风险共担，那生意失败，我自然不用还您钱；但若是约定了金钱补偿，那我们就按约履行。不过，这样的话，在收益分成上我可能会要求更多。”
“所以，你其实是想以这种方式找李家投钱？”薛鸣明白过来。
“对。您觉得怎么样？”
薛鸣思索一下，不答反问：“你可听过‘合户’？”
李复摇摇头。
“既有分家，便有合户。”薛鸣解释到：“有些人为了偷逃户调，会想方设法将户籍合并，就是合户。但这样是违反大威律令的。不过也有些特殊情况可以向官府提出申请，只要操作得当，也不是不行。”
李复眨眨眼，这和他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李家家风人品如何？”
“呃……不太好。”李复回到。
“你倒是秉公灭私。”薛鸣笑到。
“咳……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因为我自己并非李家人呐，李复心下理直气壮。
“所以，他们既能在分家之事上给你使诸多绊子，那倘若有一天你积金至斗，他们只要找个由头与你合户，你的私产很可能就会充做李家的公产。”
薛鸣的话让李复如遭雷击，他是万万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关系。
“而且，你眼下无妻无子，若你身故，则后继无人。虽然你与李家分了家，但依旧还是李氏族人。由家族其他分支继承你的财产也合乎情理。人为财死，你一个庶子……”
这就比刚刚那话还骇人听闻，都直接威胁到李复的性命安全了。
薛鸣见李复吓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忙又出言安慰：“我只是给你提提这其中的弊病，未必就真会有杀身之祸。”
薛鸣的话虽是有些危言耸听，但也确实点醒了李复。
在现世，融资创业那一套能落实实施是有很多来自宏观环境的先决条件的，比如，稳定的社会经济体系、完善的法律条款、行业相关扶持政策等等，这与大威目前的社会、经济、文化现状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所以，并不是他有一个简单的经营想法就能按部就班地依照现世那一套来执行的，而是要因地制宜地把大威的真实现状考虑进去才行。
大威现有的律令是否能保证他的契约有实际的效力？大威的官府在遇到利益纷争时是不是真的能做到秉公办理？若是他个人受到宗族势力的压迫，是否能真的保障好自身权益？这些统统都成了问题。
李复头疼。虽然现在想这些可能还太早，但是他却不得不未雨绸缪。果然还是一开始他就想得太简单了。
李复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怎么？想放弃了？”薛鸣问他。
“那倒没有。”李复虽然没放弃做生意的想法，但已经放弃找李家融资了。
看来，在大威要找生意合作伙伴还得更加谨慎，不然一不小心掉坑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说看，你的生意到底要花多少钱？”
“啊？”李复愣神地看向薛鸣。
“啊什么，你说个数，我好给你投钱呐。”昔日的大侠，眼下竟有了几分巨贾的味道。
“鸣叔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李复无奈又委屈，大侠尽拿自己开涮。
“阿兄，你就说你需要多少钱，我阿父有钱。”就连小孩儿都来凑热闹。
“啊？我也不知道啊……”他今天只是把找李家融资的想法说出来问问意见而已，他还真没想好具体的生意能做什么。
“阿兄，你就慢慢想，想好了再跟我阿父说，让他给你钱，他绝对比李家靠谱。”薛承平拍拍小胸脯，给李复一种人傻钱多富二代的即视感。
这还是他认识的大侠父子俩吗？李复有些错愕。
“我觉得你分成的想法挺有意思。”薛鸣道。
“啊？那鸣叔你不怕我把你的钱赔得血本无归啊？”
“你不是说风险共担吗？我乐意。”
薛鸣嘴角含笑，依旧是大侠应有的从容。可李复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难道这薛家父子实际上还是什么世家豪族不成？
三人还在屋里正说着话，忽听屋外有人喊门。
“李家大郎可在？”听声音，像是个老妇人。
李复同薛家父子面面相觑。这里姓李的就他一个，“李家大郎”是叫他？可他在这村里并不认识什么外人呐。
“诶，来了。”
他起身去看，就见院外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妪，挎着个篮子，拄着根木杖，探头在往屋里瞧。
“阿婆，您是找我吗？”李复并不认识来人，但还是决定先把人请进屋里再说。
若是换做年轻的妇人，李复是万万不敢让进屋的。上次去里正家之后，薛鸣已经给他说过要注意男女大防之事，他现在可是随时随地都记着呐。
“你就是李大郎？”老妪见有人开门来迎，还自称李复，便一把抓住他问道，神情还有些激动。
“啊……”虽然这称呼有点怪，但李复还是应下。嘶……想不到这老妪力气还挺大，手臂竟被抓得有些疼。
“要不您进屋慢慢说吧，外头天气凉。”李复把人带进屋，屋里薛家父子也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李复扶人坐下后又给倒了碗热水，才问道：“我是李复，您找的是……我吗？”
李复反复确认，生怕老妪找错了人。
老妪突然站起身，甚至撞到了他们围坐的木桌，力道有些大，热水直接从碗里泼洒出来淌得到处都是。
李复赶忙要去拿抹布，却见老妪直挺挺地就朝自己跪下来。
“哎哟哟哟哟哟哟……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李复惊骇得险些咬到舌头，老人家行此大礼他可是要折寿的！
薛家父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吓一跳，赶忙就来扶，薛鸣使了个巧劲，一下就给人托了起来，这下要是跪实了给外人瞧见，李复能被这肖家村的人用唾沫淹死。
“阿婆您坐下慢慢说，天大的事我们都听着，您别再跪了啊……”李复安抚老妪，这样的场面他属实没经历过，实在手足无措得很。
“我……我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家虎生……”老妪的情绪有些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随时都能夺眶而出。
虎生是谁？李复一脸困惑。
“阿婆，您是想寻人是吗？可……您为什么会来找我？”
老妪见李复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立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我可怜的虎生哟……”
三个男人见状更加无措了。
“阿婆您先别忙着哭啊，我确实不认识叫虎生的人。要不您仔细和我说说，兴许我还能想起来。”李复连声安慰。
“……”老妪抽两口气，用袖子抹抹眼泪，缓和了下情绪才道：“当日，蛮子到肖家村来抢粮，有人说是……说是看到你们家人被蛮子掳进山里去了……我……我就想问问……虎生……虎生是不是和你们一起……”
老妪絮絮叨叨地讲述起当时的经过。
他们一家本是隔壁张家村人，虎生是他们家小儿子。蛮子来劫掠当日，虎生因农事被雇到肖家村帮工，具体哪一家，他们也不清楚，只后来听说是刚迁到肖家村的。结果遇上蛮子进村烧杀，肖家村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很多人直接就被蛮子掳走了。
事后老妪一家多方打听，肖家村新迁来的，李复他们家便在其中。因着在肖家村并没发现虎生的尸体，所以老妪他们便断定，虎生很有可能在被掳走的人里。只是多月没有消息，他们逐渐也心灰意冷。
时隔小半年，李复突然回来了，这让老妪一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于是便找过来想问明究竟。
李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原身或许认识“虎生”，而他是个换了芯子的“李复”，当日什么情况他根本不知道啊。
不过，如果是和他一道掳走的，会不会后面也被带到了山寨里？威军既然把山寨都攻下来了，人却没回来？那是不是说明虎生早在进山寨前就没了？
李复脑子有些乱，他一时没理清其中的关联。
对了，平儿！李复看向薛承平，他们当时都在一起，他或许知道“虎生”？
小孩儿心领神会。但他也不知道“虎生”是谁，只得跟李复摇摇脑袋。
作者有话说第43章 是我想得太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