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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黄粱一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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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九霄为何还不娶妻？”白无虞有些诧异，不知李复为何会突然提起这茬。
这日李复特意找大师傅做了一桌席面，全是白无虞爱吃的，就是想把这位小爷哄高兴了好套话。
“我就是有些疑惑罢了。阿鹤年轻有为又家世显赫，没道理赫连太守对他亲事不闻不问……还是说，他本身无意此事，只想建功立业……”
其实李复过去就曾听赫连翀本人说过他不想娶亲的事情，但那时他只当是对方浑话并未当真。可既然聊到此处，李复便想着旁敲侧击下白无虞，兴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这事儿……”白无虞摇摇头，李复不明所以，这意思是“不知道”，“不好说”，还是“不能说”啊？
“兴许……他们赫连家的人都不稀得成亲吧……”白无虞打了个马虎眼。
啊？李复更加疑惑。
“你想呐，咱太守大人不也没成亲嘛……九霄身为子侄，有样学样不是很正常？”
李复：“……”
李复不禁怀疑，就白小爷这个脑回路，他真的能从对方那里获取到有效信息吗？
“今天的金汤蒸鱼味道真好。你不尝尝？”白无虞招呼李复，说罢又夹一筷子放进嘴里。
“喜欢你就多吃点儿，呵呵呵……”李复满腹心事，哪还顾得上菜肴味道好不好。
“哎，对了，那你……有听阿鹤说过他心仪什么样的……呃……人嘛？”
白无虞闻言摇头，继而反问李复：“你问这个作甚？你还想与九霄做媒不成？”
“当然不是！”李复矢口否认，道：“我就是好奇，所以问问……”
李复底气不足，故而声音渐小，但白无虞好像并没听出什么异样。
“其实要我说，就九霄那样的，心机深沉又不苟言笑，有哪家姑娘会喜欢他？”
呵呵……你这可就说错了，李复心想。想当初，他在乌船寨的时候，大婶儿娘子们可是时常把“大当家”给挂在嘴边儿的，心心念念要招人家当女婿。
何况那时候赫连翀还是一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形象，都能被人慧眼识珠，可见其魅力超群。
“哎，我问的分明就是他心仪什么样的，可没问人家稀不稀罕他。”
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李复当下的认知滤镜，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估计都应该对赫连翀这样的优质青年青睐有加才对。只是这些外部因素目前根本不在李复的考量范畴，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把正主的心思摸清楚。
“不知道，没听说……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我要是能问，我还找你干嘛……李复腹诽。
“慎之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莫不是你看上了什么人又不好开口，所以才在这里拿九霄来欲盖弥彰吧？”
哈？李复心下登时一慌，不得不说，白无虞这脑瓜子偶尔虽然清奇，但却总是能踩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关键处。
“没有……”
“其实有也不打紧，”白无虞忽地压低了声音：“只是你先别让九霄知道……”
“为什么？”
“那日我见你带‘孩子’带得挺好，便随意打趣一句你以后定是个宠孩子的阿父。可九霄却说你现在成亲为时尚早……我想……他大概是不想让你太早成亲的吧……”
嗯？还有这茬？李复眨眨眼。而且……
李复突觉心头漏跳半拍，赫连翀若真不想他太早成亲，是否会有一丝丝的可能是他期盼的那个意思？
“哎？等等……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良州那个‘虎姑婆’了吧？”
李复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白无虞的脑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可能！吃你的菜吧！”李复给白无虞夹一筷子红烧扣肉，妄图堵住这货口无遮拦的嘴。
“哎，可我要是说，如果啊，我心悦之人是个男子，你和阿鹤会觉得我是异类嘛？”李复心思一转，又换了个询问思路。
“你喜欢男人？”白无虞满脸震惊，连嘴里的鸡骨头都忘记吐出来。
“不不不，我就说如果，打个比方，没说是真的……就，对方是男子或是什么离经叛道的身份，你们还会拿我当朋友嘛？”
“这有什么要紧，东境这边不都这样嘛？段公子和黄先生不就是契兄弟，也没见你怎样……”
李复暗忖，看来白无虞对这事接受程度还挺高，那赫连翀是不是也……
“你……”李复尚未琢磨明白，却突然发现白无虞正用狐疑的眼神看自己。
“怎么？”
白无虞语不惊人死不休：“莫非你喜欢段函星？你就不怕黄先生打断你的腿？”
李复：“……”
他来找白无虞打听这些事只怕原本就是个错误，这人脑洞不着边际，再说下去估计能把他自己气死！
“算了……今日之事你别同阿鹤讲……”
“怕什么，之前孔州流言我俩就已有猜测了，如今不过是得到证实罢了……”
证实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承认啊喂……李复心累，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只要白无虞肯认第二，就没人能认第一！
“只是慎之……”白无虞突然就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道：“无论你心悦之人是谁，都千万别是九霄……”
李复心头“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为什么？”
白无虞没有回答，只古怪地扯起一抹笑容：“……你要真喜欢上什么人，等有机会，就和他走得远远的……我去帮你求大人多要一些‘清欢’都行……”
“慎之……你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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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李复辗转反侧，他一直在想白天白无虞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以及那一抹奇怪的笑容，他竟在其中觉出了几分难言的……忧心？
他说的，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李复真实身份卑微，不配与赫连家这种顶级贵族为伍；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要将他排除在外？更甚，二者皆有？
这无疑是给李复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兴冲冲的火焰直接被浇熄了一半，这如何不让李复感到气馁。
唉……李复抱着铺盖翻了个身。白无虞那样子分明就是意有所指却又缄口不言，这背后的事情指定不小！
可他还能去问谁呢……这澜园和乌珍奇园上上下下，说是他李复的人，然则但凡有可能知晓内情的，何尝不是赫连家的人……
唉……再叹一口气，李复又翻回原位，难道他的恋爱真的要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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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日，李复到衙门后宅去找黄衍拿当初说好给白无虞打的双剑。
李复随意拿过一把拔剑出鞘，剑身背脊凌厉，带两条凹槽，护手处则是卷云纹样，双翼翘起，像天翔苍鹰，直看得李复两眼冒光。若非他对刀剑一窍不通，不然他都想留下自用了。
“先生朋友真是好手艺，李复在此谢过。”李复对着黄衍诚意道谢，黄衍笑道：“此乃小事，而且慎之出的价钱又公道，我朋友也很高兴。”
“那不知对方是否有意再接一单，帮我再制一柄横刀？”
黄衍一怔，道：“自是无碍……怎的？你们家侍卫又将刀给磕断了？”这怕不是太费刀剑了些……
李复心知黄衍定是想岔了，忙道：“没有，只突然想到此事，所以还请黄先生帮忙。”
“无妨无妨，你这般财大气粗的客人，我那朋友可是很乐意招呼的。”黄衍开个玩笑，此事就算成了。
其实，这刀是做给谁的不言而喻。李复心里清楚，他给白无虞打剑那是为了报恩，而帮赫连翀制刀……既是要“追求”人家，可不就得投其所好。
而且当日他们困于王墓中时，眼见赫连翀劈不开石门，他自也是后怕得很。所以若能帮赫连翀打造一柄更强有力的兵刃，那他要是再遇此类危险，也能更容易地化解危机。
在这一点上，李复向来是个实心眼子，对人好，就得全心全意。
“行吧，你们先聊，我得给我那朋友去封书信……”黄衍朝段函星和李复打了个招呼就兀自去了。
“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事想请教辰飞兄……”李复对段函星道。
他面露犹疑，便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那日他向白无虞打探关于赫连翀的事情之后就一直若有所思，可到底也没想明白其中深意。而且此事他尚未付诸行动就要他不了了之的话他又心有不甘，所以便想着或许能找人说道说道也好。
这件事情上，段函星明显是过来人，又出身大族，有些弯弯绕绕他必定懂得，因而李复便想着是不是可以向对方请教一些经验之谈，说不定他也能有所获益。
“咱们兄弟，慎之有事不妨直言，何谈请教。”段函星对李复一如既往得大方。
“此前辰飞兄便同我说过那‘紫梁五氏’，不知能否再与我详细说说？比如他们这些百年世家的脾气秉性或是家族规矩什么的……”
其实李复自知他想知道的无法问出口，可他又什么都好奇，于是只得兜一个大圈子，或许能从中瞧出些端倪。
终归是有些事情，一旦到了自己身上，便是千头万绪，根本无法理清。只得试图抽丝剥茧，好在其中寻找蛛丝马迹。
闻言段函星微微一愣，“慎之何故有此一问？”
自那日段函星识破赫连翀的身份之后，便知他们到东境乃是别有所图。而且俩人在某种程度上还达成了协议。只事此事确实未向李复言明，所以李复也就并不清楚他已经知道赫连翀真实身份一事。
可此时他也纳闷了，李复明明和赫连翀整日都处在一个屋檐下，何不亲自去问本人关于“紫梁五氏”来得更直截了当，却偏偏要与他一个外人打听。他一个外人还能比他们那些人知道得更清楚不成？
还是说，李复已经知道了什么？
段函星心下一惊，他与赫连翀谋定之时便有约定，万事不能牵连李复，莫不是李复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来与他求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