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枫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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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自己房里，坐在床边，谷蓝仍是惊魂未定，刚才若是厨娘晚来一步，谷蓝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今的自己只能是任人宰割，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谷蓝心里害怕着，彷徨着，可同时也清楚的知道如今的自己也无能为力。
窗外的秋虫依然唱着自己的歌，算是给这寂静的夜一点声响。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谷蓝拿出几截别人家不要的蜡烛将其中一截点上，又从橱柜里拿出那几样糕点放在盘子上，早上看的时候糕点已经有点干裂了，自己补救了一下，可到底不如刚赏下来时那样新鲜了，好在这两天天气微凉，也没怎么变馊。小姐来时也是吃了饭的，想来应该不会吃这些。只是叠罗汉状还是富贵花开好呢。谷蓝一边想着一边又从橱柜里翻出那一床如新的被褥辅到床上，把身上的旧衣服也换成一件半新的，走到院子里一看，小姐还未来，转到廊下的水缸前，沾水抿了抿有些松散的鬓角，又掬水拍了拍脸颊，好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看着此时空落落的院子，晚风吹来有点冷意，顺着小径，谷蓝走到院门前，拉来一道小缝，外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风吹来不停摇摆的兴秃秃的树枝。
还没有来，许是在和老夫人吃饭吧。反正也还早。谷蓝一步三回头的往屋子里挪去。看着暖暖的烛光，感受着，谷蓝不由得想第一次见到小姐，第一次被小姐拥在怀里，第一次被小姐带回家，第一次……太多太多的和小姐在一起的第一次，那一些场景都历历在目，把玩着腰间的一段流苏，谷蓝记得小姐送这个给自己时的场景，那珠钗之类的被夫人收去了自己并不在意，反到是这个因为不价什么钱所以被扔在一边，自己悄悄地藏了起来留到现在。
现在应该是在喝茶吧？心烦意乱时，谷蓝会泡安神茶给小姐，那时小姐会抱自己坐在她腿上，给他讲一些书上的道理和故事，有些自己听懂有些听不懂。那时新进门的夫人就很厉害，那些故事和道理他都能和小姐谈得起劲，就连生意上的事也说得头头是道，连着老夫人也对他刮目相看，出身商贾世家的人果然不一样。
这会儿是在一起说话吧。谷蓝坐起来走到桌边看着糕点出神。那一天也是像今天一样的天气，夫人说很想吃自己做的糕点，自己听命做了夫人最爱吃的桂花糕，可是没过多久就被老夫人叫去问话，老夫人说的每句话他都懂，可是另外几个仆役所说的，谷蓝根本没做那样的事，看着凌历的老夫人，虚弱的夫人还有一脸惊疑的小姐，谷蓝无法再为自己辨解，因为注定没有人会相信的。
是在更衣还是梳洗。谷蓝从院子回到屋内，坐在床上盯着蜡烛出神。连跳了几个，最后一丝光线隐没在黑暗里，摸到身下的锦被，触手的是温暖和丝滑。谷蓝脱了衣服躺进去，有小姐的味道。
这一夜，谷蓝一如既往的没有等到小姐的到来，可是转身他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许是出门办事了，许是给老夫人留住说话，还有夫人等等，过了初十还有二十呢。
可他们，多少个初十和二十就是这样过来的。
上午依旧是浣衣，还有一些要缝补的，这到让谷蓝留下了好些没用的碎布，思衬着这些花布要怎样补在衣服上不显眼，还有哪些可以纳鞋底做鞋面。
看着依旧躺在桌上的糕点，谷蓝摸了摸已然饥肠辘辘的肚子，拿起一块放入口里，软糯包裹着舌头，甜而不腻，让谷蓝有点舍不得咽下，剩下的依旧放进了盒子锁到柜子里。
这是一个宁静的早晨，今天还真是奇怪，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各院还是没有把要洗的衣服拿来。
谷蓝拿起扫帚打算把昨夜的落叶扫拢，然后搬到厨房去。装到最后，落叶底下有些金色的闪光，拨开叶子瞄了一下，居然是一珠钗，看着像是以前小姐赏赐给自己的，谷蓝拿起来仔细一看，心中更加肯定，没错，是一支小凤钗，凤体是金线缠绕，而凤眼则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可是为什么珠钗会出现在这里呢？这边的角落杂草丛生，而且又是自己堆放杂物的地方，以前那些仆役连进这个院子都觉得委屈，更不可能再进到这里。
难道……难道是那天夜里的那个人做的吗？谷蓝忆起自己晕倒的那个晚上，虽然没什么印象，可是那些洗好的衣服却是真真实实的。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将珠钗放进这里来，是来帮自己还是害自己？谷蓝想不通也想不透这些，为什么就不能像小姐那样把事事都看得通航分明，谷蓝无力的想着。
或者一切都不用谷蓝那么费力的想着，从院门外闯入几个粗使公公，将谷蓝制住后，在院里四周一转又进到了房里，只听得一些细碎的声音，空着手出来，盯着谷蓝在他身上不停的打量，谷蓝被这一阵打量弄得全身战栗，觉得他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吞没了，踉踉跄呛的被他们推着向前院去。
待进到大厅里，谷蓝被推倒在门口，被这么用力的一推，谷蓝只觉得膝盖像是没有了知觉似的，吃力的撑起跪好，低眉敛目。
“今儿个，如果查不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在这儿给我慢慢的想。”一个尖锐的声音仿似要刺破众人的耳朵，连坐在上座的夫人听了也不觉皱眉。从蓝听出这是夫人的钟乳父，只是却不知他们要查什么，微微抬头，才发现这厅里已然跪了不少人。
“哼，不要以为不作声，就可以混过去，等过会查出来，有你们好看的。”钟乳父盯着眼前一群一直低着头的丫头小厮们，急着想揪出偷盗者，可是却无计可施，刚才那几个派去搜查的也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罢了，一支珠钗而已，既然查不到就不要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乳父，叫他们退下吧。”坐在上首的夫人微微皱眉，似是不赞同男子的作为。
“公子，这怎么能行呢，一支珠钗是小，可要是这么纵容下去，难保这群见钱眼开的坏小子们会不会偷更值钱的东西。”钟乳父看着自家公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小声的说道。
“你作主吧。有结果了再来回我。”
钟乳父一看公子要起来，连忙去扶起，如今公子怀着府里的孩子，自然要比平时更小心，而那支珠钗又是公子看重，为了不让公子操心，一定要找出来，哪怕掘地三尺！钟乳父暗暗在心里下决心。
“我府里什么时候又出了小偷？”
“见过妻主。”
“见过主子。”
“好了好了，洵，大夫不是要你多休息吗？可有累着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这可是我连夜从镇江买来的。喜欢吗？”
谷蓝听不清夫人了什么话，让小姐开心的大笑起来。这笑声，多久以前，自己也听过，如今听来却觉得恍如隔世。谷蓝尽目望去，也只看到一双深色靴子，来回几步便又停下来，叫大家各自散了，此事不再追究。
谷蓝起床混在仆役群中退了出来，不曾回头看一眼，若是他回头，会看到小姐虽然拥着夫人可是眼睛却追随着他的身影。
直到关上院门，谷蓝全身脱力的靠坐在门后，把自己卷成一团。捂着耳朵，却依旧制不住那笑声传进自己的耳朵，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枫叶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