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穿越日记》郭芍药

2、第二章 院子里

　　院子里没养鸡，但隔壁邻居养了鸡，每天天蒙蒙亮便飞上枝头，高声啼叫，唤醒千家万户。无论刮风下雨，严冬酷暑，都宛若报时钟一样雷打不动。

　　大公鸡一叫我就醒了，窗外朦朦胧胧，天光还没亮透。醒了先看一眼小奶狗，小奶狗睡得喷香喷香，忍不住摸了好几把，亲了又亲，亲出细弱的奶叫声。
　　我养的花也开了，红色的海棠花，蓝色的绣球花，粉色的大芍药，黄白两色相伴的金银花，小院里姹紫嫣红，生机蓬勃，无尽的美丽舒适。
　　篱笆里的大葱、韭菜、豆橛子、辣椒……各种蔬菜，绿油油地茂盛。五只棕褐色的麻鸭自在地浮在小水塘宁静的水面上，草丛里散落着新鲜的绿皮鸭蛋，成群的麻雀隐藏在高高的樱桃树叶里叽叽喳喳地交谈。
　　……啊，独居的生活真是平淡又幸福，神仙都比不过。

　　喝下一碗淡盐水，利落地穿衣服、束发、洗脸、刷牙，出门跑步。
　　跑步半个时辰，十八里路，大汗淋漓，酣畅痛快。略作歇息，又在院子里练刀。

　　两把弯刀，我使双兵，在开封府衙中任职，武功算不上极强，但也绝对不弱。这么些年做捕头，手底下跟着一帮弟兄，出生入死，互相协作，抓捕了不少通缉｜犯。
　　我寻思着，找找关系，疏通疏通，兴许过几年，能调到刑部去，混个锦衣鎏纹的武官当当。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地跑外勤，一辈子劳碌着，太辛苦了。
　　开封府好归好，然而太清正了，水至清则无鱼，对于我们这种庸俗的贪财小人来说，并不是最妥当的栖身之处。

　　一番练功完毕，肚子里饿得越发难受，咕噜咕噜饥叫。赶紧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燥整洁的制服，往府衙去。

　　府衙有专门的伙房，为其中运转的文职武职官吏提供每日的三餐。早饭有包子、豆腐、鸡蛋、粥，午饭有鱼有肉有米饭，晚饭面条配炒菜。大厨手艺很好，色香味俱全。
　　我图省事，不在家里生火做饭，早上锻炼完了，直接去开封府吃。

　　慢慢入秋了，冷意渐起，早晨气温偏低。拿着个青苹果边走边吃，一阵寒风掠过，钻入衣袖里，体脂率过低，森森地冻了个哆嗦。

　　我想，该把家里压箱底的棉被拿出来暴晒几天，铺到床上了。

　　“徐捕头，早啊。”

　　“早呀，马大哥，王大哥，今儿精神气不错啊。”

　　王朝马汉这对搭档仿佛连体婴一样，哪儿哪儿都是成双成对地出现。早上这条通勤路上，每每总能遇到他们，他们都是五品的校尉，实权在手，身着玄色的鎏纹劲装，腰间配着制式的官刀，威风非常。

　　王朝圆脸，看着比较好亲近，实则为人极其精细敏锐，擅用弓箭，臂力惊人。马汉方正脸，古铜色皮肤，粗犷的大老爷们，煞气凛冽，很有威慑性。

　　这两位上司，在开封府衙的人事档案记录里，说是武举出身的。但我总感觉他们的习气不太对，不似本朝武职教育体系里遴选出来的，按部就班考｜编考进来的，而更带了些许，市井气。
　　甚至于，匪气。

　　又有一极其巧合的疑点，四位校尉，两对作战搭档，张龙 搭配 赵虎，王朝 搭配 马汉，也就是“龙虎朝汉”。
　　四个不同的姓氏，却是如此连贯的名字，太像是绿林强人被贵人收编入麾下后，统一改名洗白了。

　　就算心里大概有数，也不敢去深究，实锤确定。
　　咱们下头劳碌办案的刑侦牛马，没有那个深究的权限。这四个老哥，可是跟随包老相爷几十年的心腹警｜卫，惹不起，惹不起。

　　而且他们四位同气连枝，异常团结，把势力经营得颇扎实，不小心得罪了其中任何一个，就是得罪了全部。
　　冒着极高的职业风险，虎着胆子查人底细，万一被发觉了，那么从此往后再也不用在开封地带混饭吃了，直接收拾包袱滚回老家种地，土里刨食吃。
　　一国首都，最高司法京衙的校尉爷发话封杀，那就是打了道霹雳的响雷，落地隆隆震，终生被全国各地的公衙系统拉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敬畏，敬而远之。

　　偌大的开封府，放眼望去，上上下下，也就以武入道的展大人能勉强压制住他们这伙小集团了。纵使展大人，因为年轻了，很多公事决策也得跟他们这伙老人商量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