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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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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停职卸权,又是阉|割灭威信,又是关押囚|禁……倘若不是咱老奸巨猾早作了防备,提前布置了后手,早就栽了。他把我与蒙厉悔作为阶下囚押回开封府后,打算怎么处置?
走程序,明正典刑,判贪|污、涉|黑……种种政|治|口|袋罪,送进监狱里服二十年苦役?还是重重打顿板子,撤掉编制,赶出公门,废作庶民,毁了我打拼半生的事业?封了我的前途?逼我从此做回个平民女人,这时代任人宰割鱼肉欺负的那种?……
但是这些都不能质问,更不敢骂。
丁点儿不能撕破脸。
行|政层,领导,惹不起。
底下人必须得永远陪着笑脸,阿谀奉迎,打哈哈,模糊掉一切矛盾冲突。
操|死他十八辈祖宗的,他妈|了|个*#%&……
思及种种利害关节,如玉男色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越想越难受恶心,越想越愤怒,杀心渐起。
“大人为什么不会水?”嬉皮笑脸,刺。
“我为什么应该会水?”正直好青年,懵。
“你是开封府的展大人,你理应无所不能。”义正辞严。
“我只是个血肉做成的凡人,不是神。”好声好气。
“洑水这件事其实很简单的。”
贼眉鼠眼,跃跃欲试。
毫无防备,客客气气。
“敬谢不敏,展昭还是不打算学。”
“试试嘛,卑职教您,挺简单的,有卑职在旁边看着,淹不死的。”
“敬谢不敏,这大冷天的,展某对于下河冬泳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我趁上官对着河滩抻懒腰、舒展筋骨、思考人生,自背后猛一记兔子蹬鹰,踹了上去。
“下去吧您!!!”
草|他全家|什么玩意儿!!!
噗通!
猫爪半空四张,惊恐地坠落河流,那边淤泥深滑,水流湍急,根本爬不上来。当场炸毛,扑腾着张牙舞爪,水花四溅,呛喝了好几口。
幸灾乐祸,喜闻乐见。
“拉我上来!徐二狗!拉我上来!否则展某问候你先亲家人!!!”
“哟,大人您随意,徐某人流浪出身,跟先亲家人一丁点都不熟,要怎么问候都随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
爽死老子了。
神清气爽,通体舒畅,积蓄时日已久的所有愤懑、委屈,终于在这片刻的欢愉里消散了丁点儿。
等了小会儿,我看当官的扑腾得差不多了,呛了好几口水,再淹下去可能就失温出事了,才吊儿郎当,悠哉悠哉地探身下去,贱兮兮伸出一条长长的树枝。
抓住树枝努力爬出,湿漉漉蹲在草地上,冻得通体发红,瑟瑟发抖,喘息剧烈,狼狈不堪。
我刚想继续嘴贱些什么,清俊的眉眼已然抬起望来。
“……”
绝世漂亮的英武美男子,盈盈水波,无尽恼火,红温了。
头皮一凛,警铃大作,果断后撤。
格挡,迅疾招架。
又是一场激情澎湃的互殴。
“好熊飞,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你作甚往心上放呢!”
厌水至极的发抖猫,磨着后牙槽恼火地问。
“寒冬朔月,针砭入骨,我的好姐姐,熊飞现在把你也按水里凉快凉快试试?”
“别啊!”察觉当官的似乎真有点毛了,赶紧认怂道歉。“对不起,好兄弟,实在对不住,这次是我玩过火了……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救命!!!……展大人你别把咱往河里拖啊,那里面有鳄鱼,吃人的鳄鱼!!!……”
被抓住了两只小臂手腕,蛮力强硬拖行,使出浑身解数,怎么都挣不开。
高手。练家子当中,天花板级别的高手,老皇帝亲封的本朝御猫。
他擒拿拧折的角度相当刁钻,刚好是我们官差无法用反擒拿技术挣脱的。上肢受控无法,那就下肢,伸右腿,灵活地别脚摔跤,却被武官一个撞膝,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整个下盘的平衡,摔跤不成险些被反摔,完全被带着走。
拖行得踉跄,身不由己,莫名的巨大惊恐袭卷了全身,赶紧张嘴沟通服软。
“展昭、展昭……”
“……熊飞,我错了!……我害怕了,你别这样!……”
终于在距离河畔一步之遥,刹住了。
我探出脑袋往下瞅瞅,寒冷的河水泛着凛冽的白色水花,心有余悸。
缩着脖子,赔着谄媚讨好的笑脸,试探地挣了挣,他并没有松开钳制,一直在盯着我。
“原来你也知道这里面藏着鳄鱼啊,”睚眦必报,眸色黑幽幽,怨愤非常,帕金森患者似的,细微地打着寒颤,“那么利落地把展某踹下去,展某还以为你忘了呢。”
领导冻成孙子了,说完他偏过脸,又接连打了一连串三、四、五个响亮的喷嚏。
“……”
惊魂未定,心脏恐惧地扑通扑通狂跳。
我讪讪地安静了下来,静等炸毛的战友息火。这小伙子牛劲儿真大,咋练得功,练得什么好功法。
“……”
“……别的衣物也都全部烤干了,快去穿暖和吧。”放柔声音,微声试探。
“都是武人袍服,肥大得很,没什么区别,熊飞,你的已在我身上了,就先拿我的凑合穿上,别着冻出事儿来。”
胳膊上紧紧攥着的力道松懈了些。
却没有离开,去往篝火。
幽静地对峙在危险的河畔,就这么冷淋淋、湿漉漉地注视着。
长久不动。
艹,这孙贼是不是想揍老子一顿。
“………………”
“……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明文。”
“都是兄弟同袍,但讲无妨。”胸膛一挺,十分义气。
“无关同袍情义,而是关于其他一些东西。”
“……”
“那天晚上是你么?……守着中药烧糊涂了的展某,怀抱着脑袋,轻轻拍抚,柔声哼唱,娘在这儿,娘不走,娘陪着孩子,不要害怕……”猫猫眼,期待。
“……”
“……”
“……明文,是你么?”
难以察觉的,轻微的颤音。
“……您在说什么,卑职听不懂。”否定。
吊儿郎当地笑起,没脸没皮癞皮狗。
“梦而已,人都会做梦。”
“展大人,羞不羞啊,多大个男人了,遭难了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小时候的娘亲……”嘲笑涟涟。
武官漆黑的眼眸垂下去,不说话了。
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甩了甩被冻得发僵的脑袋,试探性地上前靠近了几步。看到我脸上笑容消失,面色冷硬,手覆刀柄,又停住了。
不知思考了些什么,顿了顿,转身离去。
他想在我这儿找到什么反应?
想在老子这儿找削么???
敢憋着一肚子坏水算计收拾老子,他最好永远干净,别让我抓到他的把柄。作为鹰犬头目,老子可不是孤立的,我们是一个团伙,是一整座根深势广的胥吏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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