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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猫抓了 只是这样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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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琼话音落下后,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和郁琼想的不太一样,预料中的反响并没有到来,书呆子的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警惕。
甚至阙钰的脸色称得上好看。
两个人的现在的距离让郁琼看得比前一天清楚了很多,他的估计没错,阙钰确实长得不错,和自己娃娃脸的风格不同,属于漂亮的那一挂,睫毛和头发都是纯粹的黑,又不像一般墨染似的暗沉,细软蓬松,衬得皮肤白而透亮。属于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都会喜欢的类型。
如果没有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自己这方的回合已经结束,而对方迟迟不打出这一轮的伤害,郁琼只能呆站着“品鉴”这张脸。
看久了,一丝怪异漫上心头。
无论是真呆还是装傻充愣,郁琼从小到大其实都见过不少,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像两潭死水,好像一搅,水底的死鱼就会浮上来。
一个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又或是说什么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不过这些问题只在郁琼心里停留了一瞬,立马消散了开去,主要是他和阙钰经此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有瓜葛,没有研究的必要。
不过他怎么还不回话?
郁琼刚刚在递水时就有意识地让别在短袖校服胸口的名牌漏出了外套,所以其实在自我介绍前只要阙钰那双看上去和瞎了一样的眼睛不是真瞎,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再稍微有点脑子的也就该知道他在干嘛了。再再灵光点就应该知道接水就是同意拒绝就是要和他死杠了。
那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该不会真的是个傻的?全校考不过一个傻子?
又盯了一两秒,实在是看腻了后郁琼撇开眼,用余光瞟了瞟教室前面的角落。
他记得上星期他来这考试的时候监考提过一嘴,监控坏了。
不管那么多了,让一个小古板听话,又不是很难,就算是个阴嗖嗖的也没多大区别。
你超时了,本回合就当自动跳过啦。
到时候可别怪我下手重了啊。
郁琼捏在篮球上的手指稍稍用力,皮肉在腕处绷出漂亮的线条。
还有四分钟,要加快了,逼他把登记表拿出来就走。
郁琼要往下砸球的手欲动,就在这时,阙钰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
不是嘲讽,也不是以缓和气氛为目的。
就是个再再正常不过的浅笑。
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笑的特别好看。
大而偏长的眼睛弯起,把所有的死气都压了下去,两潭深湖霎时波光粼粼。
“不是的,是因为就这样接受的话我可能会失去被女生送水的机会。”
郁琼:“……”
…什么东西?
他盯着阙钰弯得恰到好处的眉眼,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阙钰是忽略了他最后的那段自我介绍在回答他的前一段话。
而且还回答的不是很符合校纪校规。
我找错人了?
疑惑难以遏制地冒了出来,但很快被郁琼自己打消。
他给张斯维描述的特征其实是他在奔跑过程中认真记下来的,普通人确实很难依据那段描述构想,但他自己可以很轻松地凭借这些特征找到目标。
况且还有这双在灵长类动物中找不到第二双的眼睛。
所以只能是张斯维和之前的那些人情报有误了。
这厮根本不是个好欺负的古板书呆子,大概率是个戏很多的麻烦东西。
仔细想想也是,郁琼很不合时宜地歪了一下思绪:景中那个恐怖的绿化,半夜不怕蚊虫每天都在学校里巡逻的能是什么正常人?我骑个车都能得到一手腕蚊子包。
因为怕被张斯维唠叨,所以郁琼并未告诉他,其实在此之前,他对此事的看法就是:不择手段,必须解决。
而对于这个倒霉的学生会会长,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别被自己搞出什么问题就行,就算对方是个太监也和他没关系。
所以他刚刚从把篮球抛进教室起的一系列举动看似花里胡哨,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街头混混的当街碰瓷行为。
这么做一是怕直接冲进去把人吓跑,先接近不给对方逃脱的机会;二是从不经意处切入主题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增加压迫感。
具体谁教他的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估计是个中二病,霸凌还有一系列理论。
总之就是个套模板后没多花一秒就想出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开场白。
不过对付呆子绰绰有余。
虽然他是第一次用,但根据以往的实地考察和测算经验,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前提是对方真的是个古板软柿子。
不过要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郁琼感觉自己的心底莫名冒出了一丝很久未有过的情绪,像是因无聊而随手戳了戳路边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流浪猫时被出乎意料地挠了一手血的惊讶。
大概是——你还活着啊。
对付普通人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对付小古板有简单粗暴的方法,但对付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东西该怎么办?
郁琼的脑子久违地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刚刚那句算是拒绝,但有闲心和自己开玩笑说明不是个听不进话的,不过显然和之前那些在纪检部混日子的不是一个类型,男生间的友情和义气初步判断在他这儿地位不如早晨的光线,因为后者好歹可以让他眯上一会儿眼睛。
能不动手郁琼也不想动手,看样子阙钰应该是想和他玩玩。
这事能小则小,野猫精力毕竟旺盛,他也不是不能体谅。
郁琼想了想,挑了一句稍显弯弯绕绕的开了口。
“这么说我好像递出了一个很让人困扰的东西啊。”
他收回手,将水瓶重新揣回兜里,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可是比起女生,由男生送水明明更独特吧。”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这事的原因其实挺特殊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能懂我的意思吗,郁琼敲着算盘,看着眼前的“流浪猫”,心里漫上一点连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期待。
还是说刚刚只是你猫生中最后的“回光返照”?
“你也不想要,为什么不留给你的朋友自己喝呢?”
“就算是数数,数错了也该是由自己负责才是。”
这边要求自己的错误自己承担呢亲亲。
流浪猫龇出了一口尖牙。
郁琼觉得奇怪。
张斯维他们怎么会觉得这家伙没劲的?
他适时地接道:“分那么清楚干什么,给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喝。”
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也不难吧,可以帮还是帮一下怎么样?
“那你还白送给我?”
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警报开始作响,郁琼知道重点来了,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无知无觉地摩挲着篮球粗糙的带有颗粒的表面。
他和阙钰在此事之前完全不认识,根本没法投其所好。
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把握能打出能打动阙钰的手牌。
捏着瓶子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水瓶发出咔咔的惊叫。
从表面上看,从昨晚事发至今,郁琼脸上挂着的一直是游刃有余的表情,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处理不好会有多严重。
还有为此他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沉默了半晌,在阙钰像是等的有点不耐烦开始微微摇晃自己的头时,郁琼垂下眼,没有选择,而是亮了自己的全部手牌。
“万一你要呢,你要我就给你喽。”
我也不知道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喜的事情,阙钰的头停止了摇晃,他黑色的眼睛微微瞪大,而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灿烂到让人觉得像是带上了嘲弄。
郁琼本来的那一点孤注一掷的忐忑被这个笑脸抹去,变成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就剩一分钟了,野猫再有生命力也就扑抓那几式,郁琼的耐心有点告罄。追思了一下因自己突然冒出的中二童心而浪费的时间,郁琼决定还是走街头霸王路线。
然后,阙钰终于动了动除那颗目前看起来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脑袋以外的东西,他伸出手,直直地探进了郁琼的外套口袋。
郁琼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侵占。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松开,让篮球滚到了地上,一人一球卡住了阙钰通往教室门口的路。
得空的左手一把掐住了阙钰的手腕,宽松的衣袖被他挤压出山脊般的褶皱条纹。
看着就是用尽了全力,可阙钰只是发出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好像在他眼里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下一秒郁琼松开了手。
阙钰见状眼睛一亮,继续往里探,细长的手指插进郁琼僵硬的手指和塑料水瓶的缝隙,将矿泉水从郁琼的口袋里抽出。动作间他的袖口向下滑落,露出了手腕上刚被掐出的触目惊心红痕。
“谢谢。”阙钰笑着,一手提着水,另一只手探进课桌里,看也没看,一抽就将登记表取了出来,第一行写着郁琼的名字和学号,“那既然郁同学这么助人为乐,就抽个时间帮我把这份报告单交了吧。”
郁琼面无表情地将报告单抽出,彻底没有了陪阙钰浪费时间的心情,转头就走。
“你的球。”
“器材室的,体育课帮忙还了。”
“你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吗?刚刚给我水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
刚答应的事情就忘了?
郁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他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外走。
阙钰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地从后方传了过来,“所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什么为什么?
是问我为什么要给出拒绝实现的许诺?
还是更早,为什么要翻墙?
不过其实是同个问题。
为什么要做自己承受不了后果的事?
关你屁事啊。
郁琼停住脚,回头嗤笑了一声,“找我答疑啊,你把你手腕上J-L表送我我就告诉你。”
说了一句之后郁琼还不解气,嘴巴又张了张。
上课铃在这时轰然炸起。
郁琼闭上嘴,快步离开了教室,并在走廊的转角泄愤似的将登记表撕碎后揉成一团砸进了垃圾桶。
上次这么生气是在什么时候郁琼已经不记得了。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到。
粘了狂犬病的流浪猫。
在郁琼抓住阙钰的手腕猛地发力的一瞬间,他一瞥,没有准备地撞上了阙钰的眼睛,然后他看到了世界上最小的深渊。
深渊凝视着他,好像他是路边冲人狂吠的流浪狗一般,真诚地发出疑问:只是这样就不行了吗?
我以为你可以更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