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最是无晴帝王家 人怜失母孤苦女 “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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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哇呜，我烤地上好野猪好了！来尝尝味道！”来人看了看被熏黑的剑，抽搐了一下腿，继而咬了一口猪肉，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我想，他的胃可能也抽搐了一下。
“还不错。”他赞道。
“明明就不好吃，你敷衍我！”
“呃……有一些沙。”
“哇！！！你嫌弃我！呜呜呜…………”
男子叹了口气，把小女孩搂进怀里，轻声哄着。
老实说，我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我要是告诉他，现在有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子躺在他的怀里撒娇的话，我想，他的大脑也会抽搐的。但我要说，他给了我父亲般的温暖，在寒冷的户外，树林里，这个男子用他沙哑略带磁性的声音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哄我入睡是我毕生难忘的场景。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冰凉冰凉的泪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到我的额头上，沁得我的心也冰凉冰凉。
“苍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
“庐山。”
“庐山？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有那个人才可以保护你。”
“可我想要父皇老爸。”
“……”
而且，我更想知道娘亲老妈的死因。
我们离开皇宫的第十天，苍叔叔带着我出了树林，来到了一个叫做“雍江”的小镇上，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下宫里的锦衣，穿上布衣，然后苍叔叔居然带我去逛街？！这让我几乎跌碎了眼珠。
雍江小镇临水而建，码头上的船只来来往往，十分繁华。要把货物运到洛水的客商，从洛水出来拿货的客商。都有选择在这里进行交易的。这样就可以节省一笔路费。同时小镇也是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顶是密密麻麻的木房，当我听说这小镇有“山城”之称时，我嘴里的糖葫芦一下子卡进了喉咙里。
难道这是古代重庆？
回想了一下我可怜滴地理，如果此庐山是彼庐山的话，那便是不可能的。
手提一包麻花，两串糖葫芦，嘴里含着一只鸡爪，我和苍叔叔走进了“雍江布庄。”
布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的孙女大概十来岁，恶狠狠地盯着我，不怀好意，因为我正以一种欣赏芭比娃娃的眼光看着她，这小女孩长得玲珑剔透，大眼樱唇，就像一个可爱的芭比娃娃，不过她现在的表情一点也不可爱。这老头穿着上好的云锦，腰间挂着十来个玉络子，手指很瘦，但看起来十分有力，最要命的是他的十指上全是玉戒指，头发也是用玉簪来束着的，他的那张脸颇有些仙风道骨外加慈祥样，如果配上他财迷的表情加满身的玉饰……我看还是算了吧。
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还迷什么财！……不过，他的脸看起来好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开始进来的时候，见我们俩是布衣老百姓，本打算随便找个人打发我们两个的，但看见了我腰间的那把寒玉匕首时，便一直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这把匕首，是今天苍叔叔特意给我佩戴在腰间的。
“这……”老头的舌头开始打结。
“上好云锦，给我们家小小姐裁衣。”
“幽儿，带两位贵客去后堂雅座，上雨前龙井。”老头开始有了一些凝重之色。小女孩听了，冰冷的眼神再一次朝我一扫，我被冻得浑身一个激灵。
那女孩带着我们拐了山路十八弯，直到我手里的所有吃的都吃光光之后，我终于又见着了这个老头，背对着我们，把一把把的鱼食投进荷花池里。这回，好像他才正常了些。
苍叔叔单膝跪地，呆得我一愣。
“主上。”主上？苍叔叔是间谍？郁闷……
老头子轻轻点头，算是应了一声，然后他把微笑的目光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盯死在他的目光之下。
“我说……老爷爷。”老头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我有些怕怕地躲在苍叔叔背后。
“你娘没有告诉过你你有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倒花见花开从小到大每天都可以迷死雍江城里的人那么多的美女的外公吗?”
“外外外外外外外外外公？”他是娘亲老妈的爹地？
“怎么，你不觉得你外公我长得很美吗？”
“要我说实话吗？”
“废话！”
“我的胃在翻滚。”
老爷爷精心维持的慈祥形象轰然倒塌。
苍叔叔被自称是我外公的老头子叫进了一间屋子，然后很久之后才出来，应该没有什么好事，因为苍叔叔出来的时候脸色更是阴沉。我在这段时间内只好去博得小美人的欢心。
“小芭比，你叫什么名字？”
“……”
“小芭比，你是老爷爷的孙女吗？那我们就是表姐妹喽？”
“……”
“小芭比，你真的好可爱哦！”
“……”
“小芭比，你明天可以带我吃雍江最好吃的东西吗？”
“……”
“小芭比，你——”
“你烦不烦？”小美女生气了？
“哇呜……你嫌弃我！！呜呜……”小美女看起来肯定是很讨厌别人哭的，因为她看起来很想把我打一顿。表情就像踩到了狗屎。我正害怕的准备撤，苍叔叔便出来了，表情也像踩到了狗屎。
“幽儿，进来。”老爷爷在屋子里叫道。苍叔叔地表情更坏。
“苍叔叔，你……”
……
为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苍叔叔不是说要带我去庐山吗？为什么现在又带我折回皇宫？那老头究竟给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还要加上这个看我很不爽的小美女？哇呜……我是很想回来没错！但是我不想加上这个小美女！！！
“苍叔叔……”我可怜地望向他。
“樱儿，叔叔不能再保护你了，以后清幽会照顾你的，你万事小心！遇事谨慎，能忍则忍。”我敏感的感应到他要走。
“苍叔叔，你要去哪里？”我拽着他的衣角，不舍地问。
“叔叔要去一个很远地地方。”
“有多远呢？你还会回来吗？”我像所有可爱的小萝莉一样问道。
“不会了。”他释然一笑，“叔叔只想让自己变得快乐。”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终于也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和皇宫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得很慢，像是留恋着什么，但又走得坚决，因为他没有回头。在皇宫高高地院墙下，他显得是那么渺小，渺小得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
“苍叔叔！！你一定要回来看樱儿哦！！樱儿等着你！”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他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停留半步。
好吧，我和小美女要回宫。
我站在宫门口，对着那个帅帅的侍卫哥哥趾高气扬道：“本宫是十六公主端木樱，实相的赶紧前去通报，否则打断尔等的狗头!”
“哪里来的疯子，皓月公主好端端地在皇宫里，怎么是你这种人，速速离去，否则立斩！”帅哥哥一点也不温柔！
“放肆！”对！太放肆了!呃……这声音像清泉般好听，我记得只有一个人有这种白雪般纯净的声音。
“美人舅舅？”我惊讶的回头，也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地带着惊讶的脸。和他标志性的月牙长袍，只不过，现在的他更加的哀伤，更加的憔悴，仿佛有好多天都没有休息过了。那张脸……“娘亲老妈……哇呜……你回来看我了，呜呜……樱儿好想好想你……樱儿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委屈的抽噎着，配合地吸了吸鼻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如果没有嘴角的那抹奸笑的话。清幽不屑的想。
明茕看着扑进怀里的娇小身影，心，再一次抑制不住的疼了起来，端木瓖，你就是这样照顾她！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女儿的吗？！
“大将军……”宫门口的侍卫兢兢战战道。
“她的确是皓月公主，我是她的舅舅，难道还会认错吗？”明茕的声音很温柔，但又不可抵抗。让这个侍卫阿三感到冷汗猛出。
“属下眼拙，属下眼拙，大将军恕罪！大将军恕罪！”阿三惶恐。
“本将带公主回明府了，如果是皇上的人问起，就说，想要人，要他端木瓖亲自前来取。不过我要告诉他，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一定会将她交给他！”轻轻的抱起怀里的小人儿，也不管别人究竟是怎样想他的，径自骑马离去。
你可是忘了我这号人物了，清幽叫苦不迭，连忙施展轻功跟上。
明府，府外。
“实在是对不住舅舅了，因为我没有办法嘛，苍叔叔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我抽噎道。
“那他去哪里了？”明茕好奇地问。
“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并且说不会在回来了。”我不禁有些黯然。
“樱儿，有些事，是不是我们可以说了算的。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美人舅舅，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里出现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那种东西，让我的心也忍不住疼了一把。
“舅舅，樱儿一直都会支持你！除了娘亲老妈和父皇老爸，你和苍叔叔是樱儿最喜欢的人。”我赶紧拍马屁道。
“樱儿乖……”他温温柔柔的笑，笑得我心神荡漾。
洛水皇殿出人意料的平静
久久，终于有人说话了。
“皇上，大将军私自回都城，至玉门关边境的数万百姓于不顾，实在是难以再担当守关大将的重任，还请皇上撤下他的职务！以免误了百姓啊……”
是吗？齐帝心里冷冷的笑，那你又想做什么呢？
下面的人又开始无止境的讨论，但上位者始终都没有说话，终于有人注视到这诡异的场面的时候，从昭阳殿外走来了他们争论的中心。
“端木瓖。”那人轻轻道。
“放肆！竟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大声的吼道，但当他看到了他的眼神时，却被冻得再也说不话来。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虽然五年不见，他的眼睛还像以前那样美得绝世，而其，那张和贤妃娘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一身他象征性的月白棉袍，所有的人就要以为那就是贤妃娘娘本人了。
“端木瓖。”
“放肆！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人拖出去！你已经犯上，按大齐律法，应当判诛你九族！”
“九族？哼，好像你们的国君，是我妹妹的夫君吧。”明茕很不屑的说藏在衣袖里的手已经握出了血。
那个大臣还想说些什么，上位者却已经挥了挥手。
“退下吧。我有事要和我的兄长说。”齐帝道。
“皇上！”
“退下！！”
“…… 是。”待所有人都退下后，齐帝平静的脸上出现了隐忍的疲惫和一丝丝的挣扎。
“斐然，你可以把樱儿还给我吗？我已经没有了薰儿，我不能再没有樱儿了，”端木瓖走下金銮宝座，用一个丈夫，用一个父亲的口气乞求道，“就当我求你了。”
“端木瓖，你还记得你把薰儿带走的那天，你对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我不会忘记。”
“那就好，我会带着樱儿回庐山，不会让如此纯洁的她再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不准来打探她的消息，你可知，‘暗夜’的厉害之处。”明茕轻轻地说着，像两个好朋友在拉家常一般，实际上他隐忍着难以忍受的怒气。
“斐然，就当我求你。我求求你，把樱儿还给我，我发誓，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求求你，把樱儿还给我吧。”
“不可能。”明茕转身，施展轻功飞出了昭阳殿。
洛水城外，一架样式很普通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内的一干女眷，都靠在边上，欣赏着秋天郊外迷人的景色。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小女孩转动着她那很不安分的眼珠，朝着她旁边的小男孩啃，仔细一看，这两个小娃娃，都长得粉雕玉琢，很讨人喜欢，每一个看到这对小娃娃的人，都有一种想捏啊捏搓啊搓的冲动。
“明月表哥。”小女孩嗲声嗲气地道。
“做……做什么？”小男孩看起来一脸后怕的样子，似乎是害怕极了这种无事的殷勤。可是这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柔软如春水，亮晶晶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配上那张可爱的脸蛋，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我有件事想给你说，”小女孩委屈得眼泪就要掉下来似的，虽然旁边有人白眼，但没有可以把眼光从她身上移开，“可是我又怕你拒绝我，在你答应我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但是如果不说的话我心里又会觉得很难受。”
“表妹，”小男孩好像鼓起了勇气，“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了吧！我能承受……”闭上眼睛，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真的！”某只突然进化成了色女，“那你给我亲一下，我觉得你的脸好柔软好舒服，你再给我亲一下好不好？”听了这句话，小男孩的脸红了起来，他已经略懂人事，而且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和此色女有千差万别。
“表……表、表妹，男女授受不亲，算、算、算、算了吧。”说的时候还赶紧往自己的母亲那里缩了缩。
“好了，樱儿，不要欺负你表哥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我装傻，看着刚坐在马车边缘似乎想要充当车夫的美人舅舅。
“庐山。”
“你要带我去找外公吗？”我有些疑惑。
“你已经见过他了。”看起来很紧张的美人舅舅。
“嗯，你一直忽略的这个小美女清幽，就是外公叫她保护我的，”收起玩弄的表情，开始了这几天一直都没出现过的严肃，“舅舅，我要回去找我父皇，我一定要把那件事搞清楚。”
“樱儿，”他抚摸我的头，“有些事，不是你所能完成的，等你长大了，再来做这件事也不会太迟啊，我也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舅舅，为什么你们大人总爱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能做这些事呢？我相信，我一定会做到的，做这件事，兴许是小孩子的话还比大人安全一些，如果要舅舅你去做，我还有些不放心呢。”我毫不示弱，因为我太想知道了。
“樱儿，你要听话。”
“你就是绑着我，我也会回去的。我就知道舅舅疼我，不想让我去，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我要亲自做了才安心。”明茕看着眼前这个才六岁的小女孩，她眼中有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坚定，那倔强的眼神，简直和她一摸一样，就是这样倔强的眼神，让他放弃了自己这辈子最不该放弃的东西。
我看着美人舅舅一直看着我，那双审视内心的美眸里的目光让人不敢对视，但我知道，如果我退缩，就没有了回皇宫的机会，以美人舅舅的性格，在他死之前，我是别想走离他的视线了。
“如果我说，在端木瓖和明茕当中，你只能选一个，你怎么选？”
“如果娘亲还在，我就选你。”
明茕没有在说话，只是细细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的一切全部记在脑海中，最后别过头，冷冷道：“外面有一匹马。”我看了看清幽，她点头。
“舅舅，此去路途遥远，你和舅妈和表哥一路小心。”揭帘，下车。
“驾！”
“爹，就真的让表妹这样回去吗？”
不然还能怎样，她和她简直就是一个人，认定了的事情就永不回头的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最是无晴帝王家 人怜失母孤苦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