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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雾气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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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雾气弥漫,慢慢地周围出现了繁密的树,开满了桃花,有条像是特意开辟的一条小径,长满了小草,软软的,蜿蜒曲折,两边长满了各色的花…….前面出现了一座水池,里面浮着满池的绿色荷叶。渐渐地,池中出现了一朵莲花,形态很眼熟,花瓣颜色金黄,相互重叠地由下而上层层逐渐展开,到瓣尖则变成了淡紫,好美……再靠近点,这朵莲花慢慢地绽放开来,里面果然睡着一个男子,依旧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安详地睡着…….
突然一切都不见了……无数张不同人的脸已张张的出现又重叠,忧伤的,痛苦的,无奈的…..脸纠结在一起。
“小怜…..”
“小怜…..”
“为你,死,我也心甘情愿…”
“小怜…”
“小怜,我们又见面了……”
“小怜…”
又是那座水池边,一个黑衣男子失落地看着那朵莲花喃喃自语,“你护了他千年,我守了你千年,等你,你却不再转世,难道你当真要做他的花椁来葬他……”这次一定要上去看清楚……
胸口被烫了一下,摸到滚烫的玉佩,缓缓睁开眼,玉佩的蓝光却暗了下去。天已经亮了,又是梦。玉佩仍留有些许余热,每次总不能如愿看到那黑衣男子的脸,而那莲花花椁竟和自己左肩下的莲花印记一模一样,自从有了脩的玉佩,四年来总是做着同一个梦,和自己有关么?还是只是巧合?
“小姐,你醒啦,要起来么?”丫鬟影儿端着面盆看见莫罹坐起直径将准备好的清水端了进来。
“嗯,几时了?”起身接过影儿递来的素裙自己穿上坐于铜镜前将发带解开,三千青丝若墨一泻而下,直垂腰际。
“卯时三刻。”影儿拿起角梳轻柔地为她梳发,看着镜中的人儿不由地痴了。肌肤皓如凝脂,双瞳剪水,眉似新月,修项秀颈,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若出水芙蓉般般入画。心里感叹小姐真是天香国色也羡慕不来的,不自觉脱口而出,“怕是男人都会动心的吧。”
“什么?”莫罹看着呆呆的影儿嗔道,“你可也是女子,看了这么多年,怎的还是这副模样。”
影儿一副正经道,“莫罹,我自幼来了这里看着你长大,打小就觉得你漂亮,这些年你越发出落的美丽出尘,从那些个下人眼里我得看出来,但凡是男人就必会为你倾倒。”
“真的么?”隔着衣服覆上胸口的玉佩,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起了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依旧是绸带束发,素色纱裙,不戴任何首饰也从不涂脂抹粉,穿戴整齐就要去给爹娘请安了。
2.
十三岁已是姑娘待字闺中的年纪。十二岁以后莫罹才按规矩在自己的闺房中单独用膳,唯有节日和家人一起在膳厅用膳。易寒也已接手了绸缎庄的部分生意,十七岁本已该娶妻成家,夫人王氏也几番暗示,易寒都以太早无心娶妻且要多学习生意为由一再推脱。
这日,朝食过后萧青远将易寒莫罹都召于厅堂。
“我与寒儿和各位执事都已商议过迁京的事情,今个就想问问莫罹是否愿意去京城,若不愿意去,那寒儿和你娘就一起陪你留在定州,我带几位执事去就好。”萧青远这番话是按着王氏的意思说的,若莫罹不愿意去王氏自是不放心让已人留在定州,再者京城离京城不过两百多里路程,只要她们母女喜欢就好。
幽州乃穆国国都,历朝天子所在地,乃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外交的汇集地。与各国通商往来大多于此进行,萧家早年已在本国打下坚实基础,这几年更将重心转移到了幽州。迁家早已是意料中的事情,一家分居两处且不是长久之计,还会成为拖累,幽州可是个热闹的地方,怎会不愿意去呢。“爹爹只管安排下去,我随你们一起去。”
这事就算定了下来,举家迁京光是收拾准备耽搁了半月有余,家主萧青远与几位执事先行。因影儿已大龄王氏将她许给了掌柜的二儿子便留在了定州。萧易寒骑马,莫罹同王氏乘马车,家仆随从步行,一行人终于在七日后到达幽州境地。
待走到城门口却停了下来。王氏卷起帘子问道,“怎么停下了?”
只见萧易寒皱眉看着前方,回头道,“娘亲,前面被挡了去路,待我去看看。”
莫罹百无聊赖地卷起另一边的帘子,路边有块矮石碑刻着“幽州”的字样。微微伸出头看向萧易寒前去的方向,一座大城楼庄严地立在前方,竟有三层高,好不气派,像个“凸”字无限地向两边延伸,城楼上各方都有士兵把守。二楼一个巨大的滚金匾额用楷书写着的“幽州”。漆红大门敞开着,但却有几个持剑守卫推拉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地上还有一个破烂且卷着的草席,模糊间似有双脚露了出来,推拉之间少部分人得以从旁经过,但自家一行人携行李却被挡了去路。见萧易寒向旁人问了几句便骑马回来了。
“娘亲,前面有个女孩死了父亲无钱安葬,想进城去卖身葬父却被守城拦在外面,这才堵住了城门。”
王氏闻言探出头去,果然看见一个同自己女儿一般大小的女孩已被守城拖到了一边,怜悯之心顿起,对萧易寒道,“你去给她些银子吧,怪可怜的。”此时城门也已恢复了秩序,马车又行了起来。待到城门口再次停了下来。
未等王氏询问,马车外已发声了,“虫子谢过夫人,葬父之恩虫子无以为报,还望夫人能收留虫子,给您做个粗使丫头。”帘外女孩低头跪在地上,王氏心里不忍,问道,“你名叫虫子?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虫子是爹爹给取的名,说名贱好养活,”女孩依旧低着头小声回答道,“虫子自小和爹爹相依为命,爹爹以砍柴维持生计,后来生了场大病,自此便一病不起。”说到这里女孩已呜咽语不成句,惹的王氏也眼红了起来,“昨个爹爹就……就没再起来过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拿….拿破席卷着,想着爹爹平日里把我当宝疼爱……我便连夜将爹爹拖到这里…..本想能进去……卖做丫头好有钱给爹爹买口薄棺…..却不料想…..不过还好,虫子遇到了夫人……求夫人收留我吧,虫子已没有去处了。”说着便急忙磕着头。
“娘亲,就让她做我的丫鬟好了。”莫罹也一阵不忍出声对着偷偷擦眼泪的王氏说道。
待管家带女孩离去,一行人便进了城。隔着帘子只能微微看见街道两边接连着商铺,这街也比定州宽敞了许多,外面吵吵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这就是幽州了,身处小小的马车中也能感觉到幽州的繁华,心里一阵兴奋,会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东西吧。
约摸行了两刻钟停在了一座大院前,门前坐着两尊石狮,便是萧府了。蒙上面纱进了院里才见里面的布置格调与定州是如出一致的,只是大了很多。有仆人迎出来在前讲解道,“这里是按定州的样子来布置的,夫人少爷小姐舟车劳顿请先行回房休息吧,行李小人会差人来各自送去,老爷还在绸缎庄,刚稍了话回来,说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这里的一切,王氏嘱咐了莫罹几句让易寒送莫罹回去休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易寒变的沉默寡言了,莫罹也不开口,一路上静默无语。还是沁莲轩,一样的摆设,只是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其实她不同于王氏怀旧,但看到熟悉的环境很快就会安下心,还是那个家。看着莫罹进去,像小时候一样萧易寒站在门口嘱咐道,“京里鱼龙混杂,不比定州,平日里无事就在家里,若真想出去我陪你,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任性了。”
“没事才会出去呢。”莫罹故意想气气他却看不到他眼里的纠结,易寒只是无奈地看着戴着面纱的她叹了一声,“万事要小心,”便转身离开了。他是最了解她的,又岂会因他一番话而变了性子。早在定州莫罹常瞒着父母无论日里还是夜里,一听闻什么新奇的事情就按捺不住着身男装溜出去。莫罹也知道那些放在自己房间里的银两是易寒偷偷让影儿放的,只是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
老老实实在府里呆了几天。虫子也已回来,年纪略小于莫罹,比莫罹矮半头,模样普通但很清秀,聪明伶俐,手脚勤快,将莫罹照顾的无微不至,王氏甚是满意。因为年纪相仿,虫子很快和莫罹熟络起来,每每总是赞叹莫罹是何等的美貌,许是性格本就开朗不多日就从丧父之痛中摆脱了出来。
这日看着莫罹从箱底拿出一套男装来换上,虫子很是不解小姐是要做什么。莫罹一个白眼,“不穿成这样怎么出去玩啊?”
“出去…….”捂住虫子的嘴低声道,“小声点,被听到就出不去了,”看着虫子眨巴着眼睛装作恶狠狠的模样,“你要是敢告诉娘亲我就拿针缝你的嘴……哼哼,怕了吧,乖乖听话哦。”
“不行啊小姐,女孩子是不能随便私自出门的。”
“我哪是随便,你看看我可是精心打扮了的。”说着在虫子面前转了转,一身白色袍子,长发已束于头顶,俨然已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了。
“我是说…说…”虫子像是要哭出来了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莫罹也是倔脾气她是知道的,只得求道“那带上我吧……”
萧家后门一个小少年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跟在一个白衣少年走出来,站定检查一下并无不妥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青衣小少年紧紧地跟在身后。
一路走来青衣小少年好不欢喜,虽然来过这里,但那日急着赶路且无心观看,今日总算可以看个仔细了。街道行人熙熙攘攘,两旁的小贩摆着大大小小的摊子,平日里用的应有尽有,时不时还看见衣着相貌怪异的人。好奇地到处张望,时不时地看向白衣少年生怕跟丢了。只见白衣少年只是慢悠悠地向前走着,看看两边的房屋观察着偶尔见到的异域人,似乎对摊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也是,沁莲轩里什么都有的,唯独缺少些胭脂水粉,饰物也很多只是从来都只是摆着的。但着并不影响青衣小少年的兴趣,对那些小玩意感兴趣极了。
白衣少年走到一家名为耕读园的茶楼前停下来,对青衣小少年道,“进去坐坐。”随着小二来到有帘子隔着的小单间随意要了壶毛尖。虽是有帘子但挨着帘子的两边是木质的隔墙,镂空了花形能看见外面的人进进出出,店小二忙里忙外招呼着。对门的一面有扇窗,茶楼后有个小院,透着这扇窗正能看到院中的那棵大柳树。两边墙角架上各放一件青花瓷,右边白墙上悬着一副山水画,小间里除了一张圆桌和几张矮凳再无其他倒也简单雅致。
喝着青衣小少年倒好的茶,拿起小盘中的糕点品尝着,听见外面有人故意引人注意道,“你们听说了么?前个国舅爷带人到丞相府拿了丞相一家……”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国舅是拿着圣旨去的,说丞相敌通突厥叛国,一家都打入了天牢了。”
“怎么可能?伊丞相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怎么可能叛国!”
“据说证据确凿,伊丞相百口莫辩,择日就要问斩了。”
“一家人都要斩?”
“伊丞相不是这样的人…”
“怕是真要斩了……”
一时间外面的人围绕这个话题纷纷议论了起来,白衣少年依旧静静地喝茶,耳朵却在接收各种信息并在脑中极快地整理,不相关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