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之弃子》太平洋君

72、第 72 章

　　阳光照进大楼，亮得刺眼，肥胖苍老的审判长高高在上。

　　“沈离霆犯下故意伤害罪五起，故意杀人罪一起……现判处终身监禁，发往重犯监狱——七一九。”

　　男法警上前一步把沈离霆的军装扒了，露出他因严刑逼供而留下的伤痕。

　　沈离霆不满地想给男人两拳，于是他就顺从心意给了。待到坐上囚车，他勉强举起戴着沉重镣铐的双手。

　　巨大的铁门从里面打开，囚车进入后经过一层层的哨卡，最终到达监狱深部，这是关押重刑犯的区域。

　　各色各样的囚犯们趴在铁网上对着沈离霆吹口哨、谩骂、威胁……

　　这个监狱规模非常大，阳光是假的，沈离霆感慨万千，居然是这么大的手笔。

　　“哼，高傲什么？等你见到了那位，就知道我们绝对算得上好人了。”

　　沈离霆闪身，狱卒抓了空，反倒自己摔倒在地，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给了他两巴掌。

　　“欢迎来到地狱。”

　　“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个巡视的狱卒把沈离霆推进去，又塞给他两身囚服，立刻把门锁上了，像是躲洪水猛兽一般逃走。

　　还是污言秽语，沈离霆没搭理，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跑到走廊尽头。

　　牢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间透明的洗手间，吃喝拉撒睡都被狱卒监视，没有一点儿隐私。

　　“我回来了。”

　　“回来了？”褚裟顿住，他打量沈离霆，没有主动靠近，绕着对方转。

　　“把那死老鼠丢出去。”

　　“哦。”褚裟一个大跳到了门口，他把剩下的老鼠丢进嘴里，连骨头带肉嚼碎咽下去，补充蛋白质，“你谁啊？”

　　“不是你踏马搞我的时候了。”沈离霆脱口而出就后悔了，人果然在生气的时候应该保持安静，他能不能现在杀了JAWS以保留自己的脸面？

　　“你还记得？”

　　“你想问我记得什么？”

　　“到哪里？”

　　“你傻逼到给……”沈离霆被捂住嘴，他身上的伤太重，没有处理，人有点发烧，一推就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

　　“碰瓷啊？”褚裟跳开，他鬼鬼祟祟地回来摸沈离霆的额头，想去找人，发现衣角被沈离霆攥住。

　　“热。”

　　褚裟把手指放进嘴里啃，他迅速拿出来，发现食指的一截被自己咬掉了，居然没有痛觉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靠疼痛清醒，那我只能拿走你的痛觉】

　　「小心不得好死」

　　【我已经死了，威胁不到】

　　褚裟睁开眼，他倒不是心疼一截指头，等重开后，自己又会拥有一副完整身体。
　　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曾经他是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爱着家人，后来渐渐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给我个退烧药」
　　【都说没有系统商城了，那是忽悠你做任务的】
　　「你会干什么」
　　【隔空取物，你从来不做任务，我又要电击惩罚你，没有太多能量】

　　狱警过来看看，他手里拿着退烧药，只是晃晃，然后就要走。而褚裟一个跳跃，牢门关得更快，于是他只能伸手去抓狱警。

　　「取物」
　　【再近点】

　　“疯子！”

　　牢门突然释放电流，褚裟被震飞，他没有狼狈倒地，而是轻巧稳住身形，又跑到沈离霆面前，把药喂给对方。

　　“咳咳，慢点。”
　　沈离霆被水呛到，他攥住褚裟的手腕，勉强睁开眼，无力地放下手，落在了褚裟的双—退之间，瞬间暴怒，“畜牲，你等我好着。”

　　“可是你先说慢点的。”褚裟红了脸，“我以为你在求欢。”

　　“求你祖宗！”
　　沈离霆本来就是病体，生完气更无力，他还被JAWS抱着，“撒开我。”

　　褚裟松开手，沈离霆独自倒在床上，他凑过去看，被沈离霆抓住头发，警惕地甩开，告诫道，“除了我搞你，我吃你，其他时候禁止薅我头发。”

　　“就薅，你不是人，我都死了，那么疼，还刚经历了一次审判。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绝望，我还发烧，你还想着……不是人。”

　　褚裟意识到自己该上前搂着沈离霆的头，他想挪动炸药，还是沈离霆自己找到了舒服的姿势靠着。
　　因为有监控监听，所以他把嘴凑到沈离霆耳边。

　　沈离霆别开脸，JAWS的呼吸打在他颈窝皮肤上，他感觉有点痒，抬头看到对方的脸，呼吸又打在他另一边颈窝，“烦死了。”

　　“你们遇到了什么？”

　　“你的手怎么了？”沈离霆举起褚裟的手，上次人还好好的，虽然疯了点，但好歹是个……不正常的身体，他居然找不到JAWS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处正常的地方。
　　他可以肯定，JAWS一定经历了基因重编，曾经他听说过犯人或者战犯会被送去实验室。
　　那里有人体实验，就是把人和动物的基因结合起来。

　　JAWS的牙来自鲨鱼基因，那他的跳跃能力又来自什么？

　　“死兔子？”

　　“猫。”

　　“难怪你又爱干净又在地上打滚，还踏马吃死老鼠。”沈离霆耿耿于怀死老鼠，他还得跟这张嘴亲，真够隔应的，“幸好你没有舔pi眼的行为。”

　　“我不会舔你的。”褚裟坚决拒绝，“我只是有点精神病而已……”

　　沈离霆睁大眼睛，他想去拦，因为确实很虚弱，无力阻止，同时也承受不了，“你先别闹我，有件事。”

　　“嗯？”

　　“我现在的身体是刚进监狱那会儿吧？”沈离霆感觉跟那个时候差不多难受，现在吃到了药，因为没那么低落，火气很大，反抗狱警时挨了巴掌，上次是被踹。

　　“现在时间退回，一切都是你来时的样子。”

　　“那以前我们遇见过？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是回来了。”

　　“嗯。”

　　沈离霆难以启齿，“每次你都做那些毫不羞耻的事吗？我们遇到过多少次？”

　　“不到三百次吧，我刚开始还数，后来直接不算了。”

　　“那你就接近三百次都……那什么？”沈离霆震惊，他的脸最近非常容易红，可能是监狱缺氧气。

　　褚裟还是不太明白沈离霆到底要说什么，他点头，“我搞进去二百来次，有四十来次就要进了，重开。二十来次你反抗太激烈，我们没有做到那步。”

　　“为什么反抗？”
　　沈离霆找到褚裟的错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就想着那种不要脸的事，还勉强我。”

　　“没啊，你爽着呢。”褚裟诚实地要命，“近身搏斗，我脆皮，哪打得过身强体壮的你？”

　　沈离霆的脸爆红，退烧药起作用了，他现在的脸透着粉，“那我怎么反抗太激烈？”

　　“疼，你纳不进去，就薅着我头发哭，我被薅得哭。”褚裟感觉到了幻痛，他扛得住系统的电击，没扛住薅头发，这也太丢人了。
　　男子汉大pi股，他让让大pi股，不对，是沈少将又如何呢？

　　“我们以前什么关系？”

　　“室友啊。”褚裟反应过来了，他是要问沈离霆遭遇了什么，“你们遇到了什么？”

　　“你的室友被什么东西搅碎了。”

　　“千雪也是吗？”

　　沈离霆迅速坐起来，他光顾着跟JAWS生气去了，还忘了那个孩子，“我们快去看看她。”

　　刚一拉开门，还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的千雪应激般站起来，她刚走没两步就倒下了。

　　褚裟立刻上前扶住，他身后因为退烧药头晕无力的沈离霆也倒下，于是他只能一只手揽着千雪，一只手抓住沈离霆。

　　丢下谁都不合适，被丢下的那个一定会叨叨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千雪，千雪，沈离霆，沈离霆。”褚裟各呼唤两声，犹豫片刻，处理应激的人，除了安抚对方的情绪，还有转移注意力。

　　千雪脸颊很疼，她睁开眼，除了她缺德神经的哥，还能有别人用这种损招吗？这王八蛋的两根手指像钳子一样夹住她美丽可爱的脸颊肉。

　　“哥，痛哎。”

　　“真可悲，我们这里没花圈，好想给你办个像样的葬礼。”

　　千雪见褚裟一脸真诚的担忧，她知道对方要使出失传已久的绝招，“求你停下来。”

　　“只要你活着，健健康康，没受伤害，我就放心了。”
　　褚裟觉得千雪是精神上的问题，他可以先解决，沈离霆是生理上发烧，让对方躺下睡觉比较合适。
　　他又担心千雪以为自己偏心，然后感觉被忽视，那就只能先发制人了。

　　颤抖吧，东亚家庭式的道德绑架！

　　“天呐，你快收回！”千雪抱着头求饶，她死盯褚裟的眼睛，跳起来，“你道德绑架我！”

　　“你重得像猪一样。”褚裟抱起沈离霆放到床上，他给盖上被子，用棉球湿润沈离霆的嘴巴，看起来真好亲，可惜有电灯泡。

　　“哼。”千雪气哼哼地去椅子上坐下，她转过身体，“我不高兴。”

　　“咋着？”

　　“我要吃冰激凌。”

　　“你怎么不上天？我想办法。”褚裟见沈离霆踢走被子，立刻去抓，结果他被对方的双腿缠住了腰，没站稳趴在了大nai上。
　　正常情况下是挺不错，但旁边有小屁孩……

　　“不要……”沈离霆刚问完，他发烧的脑袋里渐渐多了很多回忆。

　　千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褚裟难得有了人类该有的羞耻，他假笑，并捂住了沈离霆的嘴。

　　“哥，我知道你在探索出路，回家的路。可是我感觉沈哥挺好的人，你干嘛把他打得昏睡了都在害怕？这也是你说的应激吧？”

　　褚裟松了口气，幸好千雪还是孩子心性，不懂这方面，他扭头看到沈离霆已经清醒了。

　　“沈哥，你别担心，以后我们就是一伙儿，我会阻止他欺负你的。”
　　千雪觉得他们现在是队友了，她该正义地帮沈离霆制止褚哥的暴力行为。

　　“我没欺负他。”

　　“怎么没欺负了？我听见沈少将被你打得直叫疼，他喊了那么久，嗓子都哑了。我太过分了，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回家。”

　　“我们是在玩双人游戏。”

　　“玩游戏怎么他嗷嗷叫，你嘎嘎笑？大家都得开心才对吧？”

　　“他也不是不开心，关你屁事？”

　　“那你们为什么非要玩这种沈哥一开始会疼得嗷嗷叫的游戏？”

　　“嗯？”

　　千雪缩回头，她挺怕褚裟的，虽然对方一直都挺爱她这个干妹妹，但就是怕。

　　沈离霆绝望地拉着被子盖住了脸，虽然被搅成肉泥的经历太过惊悚，但羞耻感爆表的他真希望能重开，大家都死了，忘记这一切。

　　“你想要什么？”褚裟不想浪费时间了，他打算贿赂千雪，幸好这孩子很单纯，不气他的时候明明也是好妹妹。

　　“再加一个冰激凌。”

　　“我看你像冰激凌，天天吃天天拉，你干什么行？”

　　大部分人都是喝营养液，就千雪缠着褚裟天天开小灶。要知道在这里的日子太无趣，她没事干。

　　“哦，不吃了。”

　　褚裟看千雪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来气，明知道死孩子在装可怜，他又心疼对方刚刚恐怖的经历。

　　“我让人送，沈离霆，你要什么？”

　　“别烦我。”
　　沈离霆扯回被子，他背对全世界，“随便。”

　　这个世界物资极其匮乏，多以营养液来提供能量，很多贫民窟只能从城市下水道打废弃的液体。

　　千雪的眼睛滴溜溜转，她后知后觉自己像电灯泡，“我走吗？”

　　“你去休息吧。”褚裟摆摆手，“把枪放在枕头底下，感觉不对劲就开枪，不要管来人是好是坏。”

　　“知道，你都叮嘱八百遍了。”

　　病床是单人的，体型大的男人独自躺都有些狭窄，也有其他床，但褚裟毫不犹豫地躺在了沈离霆旁边。

　　“第一次有这种记忆，害怕吗？”

　　“嗯。”沈离霆转过来，他实在不敢让屁股面对JAWS，“当我们俩死的时候，你遇到了什么？”

　　“跟你们一样呗。”

　　沈离霆想到JAWS安慰了千雪，安慰了自己，好像没人安慰他，“害怕吗？”

　　“习惯了，这能让我清醒。”

　　“然后更加疯狂。”沈离霆补充道，他犹豫片刻，凑过去吻上褚裟。

　　褚裟惊讶了一下，他提醒，“你别伸舌头。”

　　“嗯。”沈离霆把褚裟往下摸的手扯回自己的腰侧，他继续吻JAWS，一会儿就把人给推开了，“凭什么你伸舌头？”

　　褚裟展示自己的牙齿，沈离霆真敢伸舌头，那指定会断舌。

　　“你……”沈离霆脸通红，因为JAWS用舌头顶他喉咙深处，很羞耻，他不让亲了。

　　“好吧。”褚裟乖乖躺好，准备睡觉。

　　“我们以前就是室友吗？”

　　“对。”

　　“一直吗？”

　　“当然，你是男主角，我是反派男配，我得让你生出逃狱的想法，带上女主逃离我这大恶人，所以肯定是室友。”

　　“我就没杀了你吗？”

　　“没，你基本生气就是不让我上床睡，不让亲了，或者不让碰。”

　　沈离霆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想明白后恼羞成怒，给了褚裟一拳，“说实话。”

　　“刚才都是实话。”褚裟乐滋滋凑到沈离霆身边，“以下是我的猜测，人的命运走向不该受掌控，但是这些系统和其背后的快穿公司要掌控各世界内气运之子的人生走向，为什么呢？他们是否有收益？你的爱还是女主角的爱？对我有好处，可对他们没好处。”

　　“对你有什么好处？”

　　褚裟嘬了一口沈离霆的nai，得到了一拳。

　　“继续说。”沈离霆拉上衣服，他再生气也不会转身的，感觉怎么样，都是在便宜这臭流氓。

　　褚裟清清嗓子，“通过试探，我发现不做任务后，他们没有能量，那么他们的目的之一就是窃取能量。这种能量可支撑他们运转，帮他们绑定我们，控制我们。除此之外呢？除了窃取能量，一定有巨大的诱惑，他们的升级是否代表从高纬生物进化成神……”

　　【禁止泄露系统签订的保密协议】
　　【警告警告，电击惩罚】

　　「我说错什么？先别」
　　【违规必须惩戒，电击惩罚开始——】

　　褚裟震了一下，恰好把小JAWS搁在沈离霆两腿之间了。

　　“你……”沈离霆非常生气，他很失望，自己都病着呢，一滴眼泪砸在褚裟脸上。

　　“我没有，系统电我，那点电量就是会让我这样。”褚裟着急解释，“之前我不肯配合老不死的□□，就是给他生个重孙来继承他的首脑之位，他就电击我取jing。”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杀了他儿子嘛，他儿媳妇害死了我妈和妹妹，大家各有仇恨。”

　　沈离霆把褚裟按进怀里，轻拍他的背，“没事了。”

　　褚裟喘不上气，他仔细想想，被大n闷死算喜丧，于是不动了。

　　“如果没有这些生物，我们会怎么样？”

　　褚裟还是在推测，其实每世他感觉遇到的都是真爱。
　　他是成为疯子，不是傻子。

　　就算对方不是很直，是双，那不可能每次都更爱他而对女主没有真心吧？
　　他又不是魅魔，一堆毛病，还不忠诚，除非男主本就是他最后的结果。

　　褚裟由此推断，要么他本来就该在原本的世界，在和时修杰结婚前，被不甘心的前任江熙澄一烟灰缸砸死。

　　阴谋论，他本不该死，就那么结婚过完一辈子，但高纬生物给了江熙澄暗示和力量，让对方能够一烟灰缸砸死自己。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更大。

　　死后他被系统绑定，一世世从小长到大，亲人朋友都是真实的。
　　当他遇到付博彦、薛清文和章天骐等人时，他们出柜的犹豫是真实的，国仇家恨是真实的，理想追求是真实的，幸福快乐或痛苦折磨也是真实的。
　　他的爱是真实的，对方也回馈了同等甚至更多的爱。

　　那什么是假的？
　　除了系统和快穿公司带来剧情，他们给出的任务，褚裟想不到别的了。

　　“告诉我，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相遇，相爱，他们要改变我们，阻止本该发生的，让一切由他们掌控。”

　　褚裟睁大眼睛，他愤怒，震惊，狂喜，自己有可能得到了真相。

　　【禁止泄露系统签订的保密协议】
　　【警告警告】

　　「你是……对吧」
　　【对什么？请输入明确】

　　褚裟懂了，就像他暗示千雪用聪明点的方式告诉沈离霆真相，让沈离霆同情上千雪，进而愿意帮忙。
　　他要很久后才能知道系统并非大智若愚，就是纯愚，上天真的待他超薄。

　　【开启死亡惩戒——】

　　“让我嘬两口再开启。”褚裟想去够沈离霆的大熊，还没碰到，视线就开始模糊，血与肉搅成漩涡。剧痛，不是说关闭痛觉了吗？不能死快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