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18、第 18 章 最近过生日

　　》》》

　　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她遇到了麻烦。一个单身独居的女孩子，在某个深夜，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却不知道能够找谁。
　　粉白色的落地灯亮着。洗手间的地灯亮着。床头柜上帮助睡眠的香薰灯也亮着。

　　她却犹如坠入无尽黑暗中——惶惶不见天日。
　　时间停格在04：14。仿佛始终过不去了。还要将近一个半小时天才能亮起！
　　可是她躺在那里，已经快要溺死了……

　　回到家的时候将近三点了。从三点到现在她究竟做过什么，脑海里丝毫记忆都没有。
　　前辈姐姐说带她见大客户，约在某家品牌酒店前厅。也就是她遇见GR的前生。

　　居先生是新加坡籍，准备在内地开设成衣加工厂。工厂选址已经有其他组别同事跟紧了，在选址过程中突然得知居先生有搞个办事处的打算。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引荐到了前辈姐姐的商业组。

　　之所以在那么多商业组中唯独选中前辈姐姐，据说是这位外商有点好色。喜欢漂亮的小姐姐。
　　作为初级顾问专员的季世木极尽所能，做好了全部的前景调查，人员统计。办事处会招纳多少员工，日常入座率是多少。通勤条件。包括居先生本人的偏好，住所，喜欢的环境等。

　　洋洋洒洒五十页的报书。居先生看都没看一眼，“你们说说嘛。我喜欢听别人说，不喜欢自己看。”瞧着年近50的大男人了，语气竟然还带着撒娇的。季世木不安的瞄了眼前辈，前辈面色如常一脸笑意，翘起纤细的二郎腿，“世木，给居先生介绍下。”

　　季世木介绍的同时，居先生视线都未曾瞥过她一眼。全程紧盯在前辈姐姐大长腿上。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季世木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看人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前辈姐姐笑声格外响亮。
　　GR其实是主打西餐的，三大主营西餐部主厨都是来自米其林特选。中餐厅却只有一个，因为有隐秘的包间，很得商务中层男士偏爱。

　　约定好就餐时间后，时间已然是变相加班了。但行业所限，尤其开张吃三年的铁律，导致一个个心甘情愿加班内卷的要死。

　　季世木老老实实蹲在工位等着前辈姐姐。却突然收到通知，前辈临时有事，让她和同组男同事先行。

　　所以等落座的时候才意识到，只有她和另一位男同事，以及居先生用餐。
　　季世木不禁有些紧张。居先生似乎先前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至少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介绍。
　　但餐桌上倒是表现的殷勤，一直问她，季小姐爱吃什么的？自己点嘛。不要客气！

　　然后抬头继续若无其事与男顾问聊着八卦，与正题风马牛不相及。当时的季世木还以为自己只是陪坐。

　　男同事开车，季世木酒精过敏——这也是前辈姐姐教授她的技巧之一，如果决定了以后不在酒桌上喝酒，就一口咬定自己过敏，并且永远过敏下去。居先生就显得有些落寞独自品酌小酒。
　　也许心存愧疚，居先生主动提出要帮她去拿冰淇淋的时候，季世木没好意思拒绝。

　　那是一簇樱花形状的冰淇淋，玫红色的，上面点缀着彩色的巧克力碎。居先生依旧殷勤的递到她的手里，先吃这，别化了！

　　季世木舀了小勺塞进嘴里，有点微酸。她皱了皱眉头，余光似乎瞥见居先生眼神中格外的迫切。然而目光迎向他的时候，又开始与男顾问聊起了车行。

　　同事买单前季世木独自去了洗手间。中餐厅入口处的礼宾小姐姐耐心的引导她前往，还仔细的观察了几次她的脸。

　　季世木纳闷的回视对方，小姐姐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啊，不好意思！您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啊。”季世木被问的莫名其妙。
　　“哦哦。那可能是我误会了。”小姐姐如释重负，“因为刚才那位先生，与您一个包间的那位似乎是外宾的先生，来拿冰淇淋的。”
　　“他是我们公司的客户。说是外宾的话，是新加坡籍没错。怎么啦？”
　　“是我误会了，是我误会了。但是……我想还是提醒一下女士您，他好像往冰淇淋里掺了什么……”

　　“啊！这。”
　　“也许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回到包间里，男同事与居先生不知聊到哪里，聊的正欢。期间还提起前辈姐姐好几次。
　　因为还剩下了小半瓶酒，原本说好不喝酒的男同事竟然与居先生碰了杯，仰头一口而尽，笑着道，“什么呀！早知道就不顽固抵抗了，现在还不是得叫代驾。”似乎是抵不过居先生盛情邀请。

　　前厅礼宾台有熟悉的代驾员联系方式，所以三人就在那头等着。顺便居先生也帮自己叫了辆车。
　　“那，季小姐呢？”
　　“我可以自己……”突然而来的头晕目眩令她不知所措。居先生没有动，倒是同事上前扶住了她。
　　“没事吧？怎么脸色一下子这样的白。”

　　她想说没事，可是嘴角微微抽动着，竟然发不出声音了。这时候脑海里蓦然响起刚才中餐厅领座小姐姐的话，好像往冰淇淋里掺了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

　　“这样吧，”同事看着很不放心，“要不还是我让代驾送一下？”
　　好！麻烦你——拜托了。季世木只能在心底感激道。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也太麻烦了。代驾按路程计费。”居先生很体谅的样子，“我叫的出租车。而且公寓就在附近，倒是可以帮忙送一下。就是不知道地址？”
　　男同事毫无要反驳的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的。”
　　“地址……其实我也不清楚。要不等小季一会儿人好些了，问她自己吧？”
　　居先生让前厅的员工帮忙接了杯温水，说是给季世木醒醒酒。然而她并没有喝酒！

　　男同事接到代驾电话匆忙就离去了。
　　她不是没有畏惧过，却从未如此无助过……冲到眼眶边的不是眼泪，而是深深的恐惧。
　　接下来，她会怎么样？

　　居先生依然表现的很镇定。与礼宾员聊着天气，你们城市气候真的潮湿唉，我们新加坡不是这样的。哦，因为是梅雨季节的关系哦？
　　季世木努力集中精神，目光死死盯住与居先生聊天的礼宾员。

　　然而或许由于她脸色太惨，看起来整个人都很狼狈，礼宾员不忍心多看她两眼。
　　就在前厅接到通知，叫的出租车来了，中餐厅的领座小姐姐正好走了出来，季世木犹如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死死瞪向了她。

　　小姐姐见到她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快步悄悄的跟了过来。
　　“啊，女士！女士终于找到您啦——”礼宾员和居先生同时惊讶的看了过来。

　　小姐姐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粉色的粉饼盒，“这是您的嘛？刚才在洗手间发现的，正在找失主呢！”

　　季世木拼尽最后一口气，点了点头，“带我……我要上洗手间！”
　　不等其他人开口的机会，小姐姐立马扶住了她，“啊女士，您喝多了么？我带您去洗手间漱漱口。”

　　两人走向洗手间的时候从玻璃隔墙的反光中，明显看到居先生的脸色整个都变了。
　　趴在洗手台边的时候季世木精神开始崩溃，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样做。
　　小姐姐看着她，有些焦虑，“这个，女士，我需要怎么帮您？我这边……还要回去工作。”她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那块粉饼也根本不是季世木的。
　　“吐出来。吐出来后或许会好一点？”
　　季世木点了点头。隔了会儿才挥挥手，“我一个人……可以了。谢谢你！你回去……去工作吧。”

　　“你确定？”
　　“嗯。确定。”
　　“那……如果还不行的话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再过来看看。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打电话？”

　　她摇了摇头。打电话，给谁呢？还是需要报警？可是，这样报警真的好么？万一真的只是自己体质弱，吃了什么消化不良呢。会不会给公司，同事，给前辈添麻烦？

　　就像努力迁徙中的大雁，因为疲惫不堪忍不住落了地，于是着了猎人布下的捕兽夹。虽然依旧可以起飞，却拖着沉沉的累赘，无法继续轻盈展翅翱翔……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犯蠢犯错呢！

　　直到小姐姐再次回来，告诉了她好消息，那位客户先生好像已经走了。季世木终于松了一口气，伏在洗手台边的手臂都在颤抖。

　　她摇摇晃晃的爬上出租车，双眼时开时闭，终于熬回了家。打开门，扑进卫生间，已经吐不出东西，只好拼命的用漱口杯灌冷水。
　　可是身体内的灼热感欲烧欲烈，始终不肯退去……

　　她只好放了半缸冷水，把自己泡进去。肌肤被刺痛，耳边几乎能听见呲呲的声响，怀疑是细胞在血管内跳舞。

　　摸索着从背包里找出电话，一时间拿捏不准，这个时间点她究竟可以向谁求助。
　　更加令她怀疑的是自己为什么、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情！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救救我——请问，谁可以来——救救我。

　　“喂？”嘈杂的回音显然是在户外，“季世木？……喂？能听到？我在拍东西，晚点给你回电？”
　　“好……不好意思……”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沉在水里，差点把自己淹死。还好折叠浴缸容量小，头卡主了，只有鼻子还露在水面上。
　　摇摇晃晃站起来，弯着腰，扶着墙壁一点点的挪动。

　　“在嘛？人在吗？你最好不在啊——不然我报警撬门咯？”
　　她看了眼掉进水里的电话。
　　因为一直没有人接，所以他才找上门了吧。

　　胡乱的将浴巾围上，连爬带挪的移动到门厅，支撑着拉开了门。
　　他探头进来，呼吸滞了滞，“你先……换件衣服？”
　　“没……换不动……”
　　“怎么了！？”
　　“不知道……”

　　他犹豫片刻，进屋关门，然后绕开她走进卧室，一会拉了条毯子出来把人包上，连人带毯子抱起放进懒人沙发里。
　　“感冒？发烧？还是……你没吃什么药吧？”

　　她只能轻轻摇着头。回来的时候窗帘没有拉，此刻晨曦的光照进来，带了一丝暖融融的。
　　他去倒水，看到她浴室地板上一片狼藉，倒吸了几口凉气。还好没有酒精的味道。

　　他要伸手合上窗帘的时候被她抓住了衣角，看起来似乎有点冷。于是他又随手找了件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把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睡一会儿——季世木告诉自己——睡一会儿就会好的。她很年轻，身体会自行恢复的。
　　睡着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宝蓝色的小鲨鱼，小鲨鱼肚子下会照出白色的灯。那是一只护眼台灯。是她自己去言几又书店里挑的。

　　妈妈却一直管那叫，河豚鱼！嘴角不由得笑了出来。河豚鱼，哈哈哈——河豚鱼。
　　站在客厅窗台前的王子缚，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眼底里一片浓郁得挥之不去的阴翳。
　　默默靠近过去，抬起双手，动作轻缓的抓起落在地上的外套，盖在她露出的膝盖上。

　　她竟然，她还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