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16、第 16 章 一会儿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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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可以……帮帮我？”

　　以前她是没有自信说出这句话的吧。但是人被温柔对待后，总会不自觉的忘记世界的黑暗。
　　王子缚有两面性。季世木能够感觉到这件事，却依然不明白这个感觉背后的意义。
　　由于见惯了办公室里当面一套背后十几套的同事，觉得这或许才是人间常态。

　　他是她第一个正式登门的客人。意识到这点后，她心底有些欢喜。
　　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脸色，自顾自的介绍起来，语气中莫名用上了几分职业习惯养出的力道。

　　“……绿地高力联合开发的公寓楼盘。目前处于第一期，以后据说会开发成六到七期的社区楼盘。”从南侧的窗户望出去，一片碧绿的人造湖，“湖对面是别墅区。还在图纸上，不过已经卖掉了不少哦。”

　　这栋楼之所以能便宜些是区政府出资向开发商购买，用来笼络人才引进。公寓新盘部同事了解到政策后第一时间想起了前辈姐姐的嘱托，“帮我的小姑娘找一套！”于是硬是脑力风暴把她包装成高薪人才。

　　欺她年轻无靠的水电工在小区接了好几家业主，全家都寄宿在业主公寓里，水电工还没开学的儿子从楼上一看到902的姐姐回来了，立刻呼叫老爸，“冤大头回家啦——快去讨债！”
　　黝黑皮糙的大哥依旧气势汹汹擂门。手上还提着刚才施工到一半的冲击钻。

　　一听到哐哐的敲门声就知道是谁，季世木下意识缩起了肩膀。
　　王子缚正站在窗口，若有所思的瞭望着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她的专业楼盘介绍，猛地被敲门声吓一跳，“我去开吧。”

　　大哥的手还停格在半空，见到开门的人影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举目重新确认了眼门牌号。没错呀！

　　他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乎乎打工人，辛勤劳作一辈子，一个城市的半座城都有自己建设过的脚印，最终却被无情驱赶回十八线小县镇，只能在自建的院子里向留守的孙子忆当年。

　　他要留在这座城市，以后住进高楼大厦，居高临下俯瞰茫茫车流，指给孙子们看，“那——那——还有那——当年都是爷爷埋的工程线！”语气可骄傲得意了。

　　所以，必要时候的凶暴是需要的。自诩要比其他同行的建筑工聪明些。会给门口的安保兄弟发烟酒。请物业的姐妹们喝饮料。这样有了新业主入住他就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他们也会向业主推荐他。

　　这家的年轻姑娘前一步负责软装的兄弟就告诉过他，单身一个人，虽然是本地的，但家里好似没有什么亲戚。都是公司的同事在帮忙左右。她自己是什么都不懂的。
　　那不就是好欺负好宰的小白兔本兔嘛。

　　施工的时候从来没见过有男性友人上门，所以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过多的隐私问题不好问，问多了反而会引起业主警惕。

　　看着她面对一塌糊涂的装修线，急的红眼，却毫无办法，哈！要自己扫尾？费用可不止一倍、两倍了哟，小白兔。

　　王子缚礼貌的把水电工师傅请进了门。大哥一走进来，王子缚就挡住他的路，示意他活动范围只有门厅这一块。还当着对方面一扇一扇把卧室、厨房、卫生间，连步入式储藏柜的门都关上了。
　　打开了客厅正对门厅的窗，“通通气哦，师傅。”语气很客气，但总觉得带着懒得掩饰的嫌弃。

　　他身上总围绕着一股气场，生人勿近，不容僭越的高傲。这种气势前辈姐姐身上也有，但可能由于她是女性，显得柔和了些。

　　后来季世木也在许多其他人身上感受到，她总结为：骨子里散发的自信与优越感。
　　大哥一时间有些气结，却没有办法。这是别人的家，别人在自己家里爱干什么干什么，看不惯就别上门呗。

　　想着自己施工的时候也能像个主人似的随意出入，这股气就更加郁闷！
　　矛头直指季世木，“业主小姐，你拖欠我的工程费什么时候还呢？”原本凶巴巴的气势减弱不少。
　　之前还都是：小姑娘！穿着像模像样，干干净净，做出来的事怎么狗屁遭遭的？欠人钱不还啊！怎么，你买房的钱都是从我这种老百姓头上搜刮来的吧。

　　她是有理的！道理都站在她这边。然而，只不过没有人听罢了。
　　因为有王子缚的存在，有他站在她的身后，对方不得不听她说话了。
　　大哥以为先声夺人能够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两个小年轻。以为两人不过就是小情侣，小情侣之间关系最脆弱不堪，一点点的别扭就能让两人闹到分手。

　　王子缚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看得大哥快要毛掉了。才默默的走向餐桌边，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季世木面前，“刚刚给我介绍了半天有点渴吧？先喝个水。再慢慢说。反正我们不急。”说完还故意瞥了眼大哥。

　　意思：我们不急，你呢？你手上还握着工具呢。你的甲方知道你趁着工作间隙溜出来讨债么？
　　额外意思：我根本不在意你说了什么。你说什么都与我毫无关系。我只听她说了什么。懂？
　　大哥一时间被气笑了。

　　“我说你们两位，闲情逸致啊……？”
　　“不然呢？我们又不像师傅是大忙人，全小区的业主都等着师傅给排线呢。”
　　“……”！！！怒火从眼神里就看得出来。奈何是个小毛孩，懒得搭理罢了。哼！让你显摆。让你在女友面前显摆好了！

　　季世木在前面一本正经的说。王子缚在后面百无聊赖刷着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脸色逐渐僵化涨红的水电工大哥。

　　“……谁告诉你是这个标准！你一厢情愿呢！你怎么不看看你这个公寓本身……”
　　季世木啪的从包里翻出施工合同。再翻出从网上打印出来的住宅楼施工检验标准。
　　“不是，我说姑娘，你这样玩就没意思了！”大哥顿了顿。她身后的帅哥又百忙之中抽空瞄自己了。

　　这大概是……嗯，最扬眉吐气的一次了。
　　太、太太！！舒爽了！！！！几乎要叫出声来。

　　季世木有理有据，因为之前实在太憋屈了，所以把能够预想到水电工大哥任何刁钻角度的反驳全考虑进去，没有大声嘶吼、威慑、恐吓加持下，大哥被怼得哑口无言，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欺人太甚。

　　“那就这样决定了——”季世木拿出纸笔，准备把刚才谈好必须返工的地方，以及标准、工期，重新列一遍，双方签字。

　　大哥眼底里立刻冒出精明的寒光。什么嘛！说到底还不是个书呆子。只会纸上画兵符的家伙。
　　正态度谦和的一面应承下来。

　　季世木有板有眼，自己签好了字，满怀期待的推到了大哥面前。
　　身后玩的腻了，伸了个懒腰的王子缚凑了过来，越过她的肩膀，轻轻吹着气流拂动她的头发。互动太过亲密，大哥没眼看。

　　就在大哥挪开视线之际，他一把抢过了餐桌上的补充条约，当着季世木的面撕了个粉碎。
　　“你……”
　　“师傅是大老板。将信用的。跟你个小丫头片子谈妥的条件怎么可能反悔。对吧，大哥？”
　　“这。当然啦！”

　　“所以嘛。”摸了摸季世木的头，“小傻子，我们不需要签什么字。录下来了。如果再次返工依然不达标，我们就去消协告状吧？顺便物业那里，你们业主小组织也搞一搞，以后把这位师傅拉黑就好了。别搞那么复杂，还签补充条约，怎么你还打算上法庭啊？”

　　大哥的脸色逐渐扭曲，“你刚刚说什么，小子！录、录下来了？”
　　“嗯呐。”他翻开手机。将已然发布到室友群里的视频给他看。“我室友说，师傅挺上相呢。那小子正要转行当摄影师，回头让他给师傅拍一组工作照？打七折吧。”

　　水电工大哥猛地站起来，动作粗暴。王子缚赶紧上前一手扶住即将摔倒的冲击钻，恭谨的递回给大哥，“哟，小心！瓷砖贵，怎么好意思让大哥赔呢。”

　　大哥接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对方小子一手还扶着，完全没打算要撒手。怎么的，明抢工具啦！？
　　他只是在暗中使力，借着将冲击钻推向门口，连水电工大哥一同推了出去。
　　关上门，转过身，摊开手掌看向她。怎么样？搞定啦。挺容易嘛。

　　正是秋冬交迭之际，太阳落幕了，嗖凉的晚风吹进来。季世木收了收领口的衣服。
　　他很自然的走过去关上窗，“还要收拾什么？槐夏叫了外卖，回去到我们那屋一起吃吧。”
　　水电工离开后他的语气就没有那么亲切了。眼底里也没有了嬉皮笑脸的意思。又恢复到温柔，体贴，礼貌，且疏远的对门室友状态。

　　如果是演员，他应该是好演员。恰到好处，拿捏得当。
　　将观众的心理揣摩的分毫不差。

　　男生会喜欢的女生模板，娇兰那样的。稍微成熟些，就是前辈姐姐那样的。季世木早有了答案。
　　她虽然很清楚自己长得不难看，手长脚长，清瘦，单薄，却寡淡。没有丝毫令人一眼瞩目的地方。

　　但是，做梦还是会的。妄想也是有的。人嘛，视线不能总停留在脚下，偶尔也要仰望高处——前辈姐姐致力于这样培养她。

　　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多喝几杯的前辈姐姐话题会嗨放起来。男孩嘛，跟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不是有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所以，小木啊，这个年头了喜欢的就把他抓住，大不了不喜欢了再扔好了！别傻傻的等，等来的未必是喜欢的……姐姐的话里，话里有话。

　　季世木见过那个可以称为姐夫的男人。慷慨，温暖，富裕。每次请客总很体贴的问女孩子们可不可以喝冰的？可不可以喝酒？想不想吃甜品？却碍于长得不够高，不够帅，不够精致，年纪偏大，跟年轻人毫无共同语言，常常被姐姐雪藏。

　　他呀！家里就有钱，自己又赚的动。最主要是舍得给我花，有些男人啊明明很有钱，舍不得给老婆多花一分，啧啧！那种不行的。

　　不要以为有钱人家的女孩都是傻白甜——也是前辈姐姐教她的重要一课。那种中产阶级才是！姐姐的语气充满不屑。

　　晒出来的朋友圈，帅哥美女如云，每天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不熟的同事都怀疑她的老公一定是大帅哥。事实却并非如此。

　　帅哥么？很好呀！大家一起玩玩就好了，那些帅气弟弟和男同事也是。可老公不一样哦。姐姐边说边意味深长打量季世木。

　　我们阿木木条件其实很好唉！就是说话不太自信，自信起来呀一定万人迷。说着还期待的搓起了戴着四克拉切钻的手。

　　“王子缚啊。”
　　“唉？”他转头看她，眼神是柔和的。
　　“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我喜欢的……女孩子？”不会吧？不会吧！他喜欢的——该死！——不会是男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