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教》葵汀

20、臣服 一对一服务

　　第20章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慢。
　　谢泠掌心的温度被沈廷复的侧脸焐热，相贴的皮肤逐渐被传递成相同的体温，连呼吸都变得同频。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外再听不到任何的杂音。
　　沈廷复感受着身体里的躁动，那点躁动又一点点在谢泠的安抚下变得平静。
　　谢泠轻挑了一下眉，问他：“沈先生，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西装裤下的弧度已经渐渐平坦，沈廷复贪恋着谢泠手心里的温度，鼻间是能够闻到的淡淡香味，细腻肌肤仿佛丝绸一般。
　　但他还是克制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下跪的姿势让他看向谢泠的时候不得不抬起头，脖颈被拉长，喉结的凸起被放大，每一次呼吸都让血管更清晰地鼓起来。

　　谢泠看着沈廷复的眼神暗了暗。
　　不得不承认，沈廷复确实是这几年她见过的男人里最有感觉的。尤其是经历里几年的沉淀，他周身的气质显得更加平和。
　　而从这平和下，隐约能够窥见几分属于男人的疯狂。

　　“谢谢。”沈廷复好像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高傲，他目光眷恋地看着谢泠抽回手，神色上却不显露半分。
　　谢泠比七年前要更加从容，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站在沈廷复身后靠着他遮挡别人目光，连表白都需要借朋友勇气的小女孩儿。

　　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沈廷复，取下搭在一旁架子上的皮手套，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被黑色皮料包裹，微凉的触面引起皮肤细细的颤栗。
　　谢泠重新坐回旁边的沙发里，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茶，尝到满嘴的苦涩后，才终于对沈廷复说：“沈先生坐下吧。”

　　谢泠把那份沈廷复提交的报告再次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细细翻阅着。
　　沈廷复的诊断报告是吉泽市中心医院开的，从七年前的第一份，到这几年陆陆续续的治疗，沈廷复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甚至因为医生多次的询问，沈廷复有两年的病情极具恶化，他甚至连正常的生理功能都会出问题。

　　“是有人推荐你过来的？”谢泠问道。
　　阿芙洛狄忒是私人会员制，不对外开放，只能通过高级会员介绍才能够获得进入大门的资格。
　　沈廷复会有这样的人脉谢泠并不奇怪，毕竟上流圈子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问话也只是例行公事，每一个治疗室都安装了摄像头。
　　在接收“病人”前，与病人的对话都会被记录下来，自动存进系统的档案里，防止日后发生些什么不可预控的事情。
　　一旦“病人”确定接受治疗师的治疗，就可以关闭治疗室的摄像，后续一切治疗都是保密的，“病人”的隐私受到绝对的保护。

　　沈廷复回复：“李昊庭推荐我过来的。”
　　大概是这几年过得清心寡欲，沈廷复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甚至圈子里都开始传他喜欢男人的传言。李昊庭实在看不下去，觉得沈廷复是不是憋疯了，开玩笑似的把从朋友那里弄到的介绍函给了沈廷复。

　　这大概就是弄巧成拙。
　　沈廷复还真的拿着介绍函来了。

　　介绍函在进门后就交给了引导人，防止介绍函再次使用。
　　沈廷复因为是高级vip介绍过来的，所以才分到谢泠手下。原本等待的忐忑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庆幸，沈廷复坐在谢泠的斜下方注视着她，看她的侧脸被房间内的灯光打上一层很柔和的光泽。

　　谢泠的轮廓比七年前更加坚毅，少女的那点柔和变成了成熟的魅力，微卷的发尾随着低头的动作从颈边滑落，沈廷复的视线一刻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直到面前被推过来一张签据单。

　　【S先生确认接受特殊治疗】
　　下面是谢泠列出来的一些需要配合的要求，林林总总列了十多条，里面还有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1.不要干涉治疗师的治疗手段，如有禁忌请提前告知
　　2.请将治疗和私生活分开，不要对治疗师产生不应当的情感
　　3.治疗师不会给予私人生活帮助，只解决特定病情
　　……

　　光是占了半页纸的注意事项，就能看出来谢泠这些年应该是或多或少的经历了不同的磨难。
　　沈廷复将每一条注意事项都看了好几遍，直到看到最后一项。
　　【情况困难者，可以申请治疗师日常治疗】

　　沈廷复问道：“日常治疗是指什么？”
　　谢泠昨天在实验室呆了一整天，上午还开了一个小组会议，这会儿实在是有些疲惫。
　　听见沈廷复的问话，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日常治疗是特殊的治疗方式，治疗师和病人暂时同居，提供完全一对一的服务。”谢泠补充道，“但后续处理麻烦，一般不推荐选择。”

　　沈廷复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方面：“一对一服务？难道平时的治疗不是一对一吗？”
　　谢泠理所当然地点头：“治疗师手里通常会有好几个病人，病人在固定时间进行治疗。”
　　谢泠偏头笑道，眼尾的红痣在暗黄的灯光下更加夺目：“沈先生，我的报价可是很贵的。”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沈廷复现在应该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沈廷复眼神暗下来，手里的纸单一角被他捏出皱。
　　他伸手抚平了纸面的褶皱，装作毫不在意地闻道：“谢小姐现在手上有多少个病人？”
　　谢泠打量的目光落在沈廷复的脸上，没有直接回答他：“沈先生还没签约，就开始打听我的私事了？”

　　但谢泠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
　　大部分病人都会询问治疗师手里的病人有多少，因为病人越多，治疗师能够分给每一个人的精力就会相应地减少。
　　虽然谢泠直觉沈廷复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但她懒得再去思考更多。

　　“我目前只有一个病人，”谢泠说，“一个很可爱的小弟弟。”
　　也是和沈廷复一样的继发性ED，但是已经进入了治疗的尾声。
　　多余的信息谢泠一字不提，沈廷复却从她的描述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沈廷复毫不犹豫：“我想要签约一对一的治疗服务。”
　　谢泠脸上的淡然僵了一瞬：“我们一般不推荐一对一服务。”
　　沈廷复肯定道：“我有钱！”

　　大概是高级vip用户的邀请函起了作用，在谢泠和沈廷复僵持住的几分钟后，阿芙洛狄忒老板的电话打到了治疗室的座机上。
　　谢泠隐晦地瞪了沈廷复一眼，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这通电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谢泠挂断电话，冷着脸同意了沈廷复的申请：“麻烦沈先生去7楼办公室签一下合同。”
　　门口已经有引导员在等着了，沈廷复走出房门后，又忍不住回头：“谢小姐，你的上一个病人什么时候结束治疗？”
　　谢泠几乎是咬紧了后槽牙：“很快。”

　　沈廷复离开后不久，谢泠的微信里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添加。
　　还是熟悉的白猫头像，mini的双色异瞳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谢泠转身关上了治疗室的门，在即将走进电梯的时候，才缓慢地通过了沈廷复的好友申请。
　　【S】：谢泠，好久不见。

　　朋友的车在街对面等着，谢泠拎着包走了过去，太阳蒸烤得地面散发出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街道两侧的树叶被晒得绿油油的。
　　副驾驶的位置上放着吉泽市最近超火的一家蛋糕店的杯子蛋糕，见谢泠开门，邱荔用小指将墨镜勾到鼻梁下，冲着她wink了一下。
　　“美女，去哪里？”

　　谢泠笑着坐下，把蛋糕抱在腿上：“不知道，司机随便开吧。”
　　邱荔方向盘一打，车子在黄色虚线处飞快地掉了个头：“好嘞，新开的那家川菜馆评价还不错，一起去尝尝吧。”

　　车子平稳地开在街道上，谢泠打开蛋糕盒子，一股荔枝的清甜味扑面而来。
　　她挖了一勺先喂给邱荔，蛋糕结实且分层漂亮，确实对得起它大燥的热度。
　　“大学霸，”邱荔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问，“重回旧地的感觉怎么样？”

　　谢泠大二交换去了国外，大四回国考研，考上了全国TOP2的晋北大学，毕业之后留在当地的研究室工作了一年。后来吉泽市的康泰药业的研究实验室盛情邀请，开出了60万的基础年薪，谢泠才重新回到这座土生土长的城市。

　　谢泠被蛋糕甜得眯起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遮阳玻璃落在她的脸上，细碎光尘在空气里轻轻浮动，落在眼睫上凝成透亮的光斑，随着眨眼轻轻晃动。
　　她半边脸颊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柔和了下颌锋利的线条，连垂落的发丝都裹着浅淡柔光，眉眼浸在半明半暗之间，安静又温柔。

　　“还行，”谢泠抿掉唇边的奶油，“跟几年前差不多。”
　　邱荔笑了笑：“毕竟现在大部分城市都发展迟缓嘛，吉泽市这几年旅游景点开发得比较多，郊区反而人流量更多。”
　　谢泠也有所耳闻：“听说长明山的生态环境都受到了影响。”
　　邱荔：“是啊，政府都发文限制景区开放时间了。”

　　谢泠侧头看向窗外，几年前的那些眼熟的店铺大多都换了新的经营，沿江一条街也不再是清一色的酒吧和玩闹场所。
　　没有看到熟悉的名称，谢泠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空落落的情绪。

　　邱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道：“这条街之前最著名的酒吧就是爱神降临，后来老板欠了钱还不起，酒吧就被拿去抵债了，没过半年就倒闭了，换成了服装店。”

　　“你是不是之前在那个酒吧兼职过？”邱荔问她。
　　谢泠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对孟经理的面容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她是一个高挑雷厉风行的女人。
　　“是兼职过，”谢泠语气坦然，“那是我当时工资最高的一份兼职了。”

　　邱荔选的店在江尾桥下，是一家网红打卡甜品店。
　　两人点了一份芋泥全家福，端上来时是一盆比脸还大的小甜水，看上去跟熬粥一样。
　　谢泠目瞪口呆，勺子在盆里几乎要搅不动。邱荔用送的大号吸管吸了一口，吸管中央被一个大芋圆堵住，邱荔吸得面色都涨红了也没能成功吸上一口牛乳。

　　谢泠看着勺子里五颜六色的丸子，邱荔甩了甩被芋圆堵满的吸管。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江边有风，桥下又是阴凉地，所以气温还算适宜，旁边还有店长准备的超大风扇对着顾客吹，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台风天在大海边的感觉。
　　谢泠手撑着下巴，看向波光粼粼的江面，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直到手机弹出新消息的提示音。

　　是沈廷复发来的消息。
　　【S】：Ling，我已经签好合同了

　　被认识的人交出自己的圈名，让谢泠有些轻微的不自在。
　　她并不打算回复沈廷复的信息，但耐不住沈廷复的消息一条借着一条地发送过来。

　　【S】：我已经准备好了
　　【S】：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疗我？
　　【S】：mini探头装萌.jpg

　　谢泠：“……”
　　【Ling】：等通知

　　【S】：可爱小弟弟什么时候治疗完？
　　【S】：Ling，我挺急的
　　谢泠索性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

　　邱荔好奇地盯着她，八卦道：“刚回吉泽市就有情况了？”
　　谢泠嘴角绷得直直的：“没有，就是之前那个。”

　　谢泠那次失败的表白在最亲近的朋友圈里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离开沈廷复家两年之后，谢泠某天突然觉得这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在某个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一天，把这件事情当成八卦告诉了朋友。

　　邱荔突然一拍手：“就是之前在学校门口想找你的那个男的吗？”
　　谢泠诧异看向她，一脸的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情？”
　　邱荔也记不清了，拧着眉费劲地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