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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夕阳西下(完结) 一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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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们的眼里万念俱灰,像是被抽尽了所有的气力,没了反抗的念想,只剩下死寂的等待。
元京皇帝激动的手脚并用,似乎是想要吸引西域王的注意,只可惜他被一旁看守的黑衣人死死按住,也说不出来话,而西域王至始至终也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成王败寇,是我低估了你们。”
仇衍听到这话懵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当自己空耳了,心里好像突然缺了一块,钝感的疼痛侵蚀全身。
西域王看着佘岭殇依旧泰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蹙起眉宇,既是如此,那就没必要客气了,毕竟佘岭殇之前对他们做的,也是对西域的侮辱,他的大刀锃亮,刀口聚集着烈日的光热,晃眼的紧。
随着大刀的抬起,西域军队齐齐围住佘岭殇和仇衍。
随之而来的一支是蛟羽国的军士,看着身份不低,应当是亲信,派给了西域王,到了皇亲大臣那处,和守着的黑衣人对峙,就等一声令下。
众人被这反转打得措手不及,所以说,西域的军队是来帮他们的?
这下仇衍也不得不面对事实,西域王倒戈,局势逆转,以他们现在的人,不足以抵抗这大批的援军。
想到这,他浑身一寒,多年谋划就这样付诸东流,他不甘心,“西域王莫不是忘了,你们身上可还有东西未解?”紧要关头,他像是想要拼命抓住一个回转的机会。
“解了。”西域王不轻不重的两字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看着眼前对立面的人群,他认命了,连佘岭殇都如此,他们又能如何。
不过他的命本就是佘岭殇救下来的,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会尽全力护他,他的剑挡在佘岭殇跟前,视死如归地看着他们,甚至是本能的,哪怕没有几率逃出去。
没想到自己最后竟是被亲手安上的棋子反杀,一子错满盘皆输。
是他忽略了,他了解他们;但同样的,他们对他也足够透彻,更何况,她这步本就是临时起意。
满城肃杀,黑衣人皆被围住,佘岭殇也没有发号施令让他们反抗或者怎样,胜负已定,他从不做无用功,不过是徒劳,除了看着更加惨烈以外,再无其他。
他抛落手里的刻符,两指挪开了仇衍护在他身前的剑。
“还有七日。”
这话是对她说的,旁人不清楚,但她能明白,不过他都自身难保了,又何必管她。
一个胳膊肘过来,力道不大,但冷不丁一弄,让她瑟缩了一下,不习惯旁人触碰,拉开些距离,“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迷呢?”
“无用功罢了。”
成言看见跟在西域军队后的莫彦楚,早早地就过去了,拉着他左右查看,“还好还好,公子身上无伤,就是看着消瘦不少,得好好补补才是。”
“嗯。”莫彦楚稍稍安抚了还在嘀咕的成言,往这边走来,“阁主,姑娘。”
皇戚大臣被救了出来,劫后余生,忙不迭地都往这边来,恨不能离佘岭殇远远的,之后就是一顿恶言,这是看着佘岭殇如今是阶下囚,都想着啐上一口、踩上一脚,出口被他欺辱的恶气。
若不是皇帝舌头被割,这时怕是已经命人杀之而后快,因为他,身为皇帝的颜面尽失,受尽非人的屈辱折磨,他死死地盯着佘岭殇,一副要把他处以极刑、抽筋剔骨的模样,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各位莫不是忘了,你们身上还有他下的毒呢。”晏安王此言一出,还在叫嚣的人突然哑火,恐惧再上心头。
这些人脸上惊恐,突然有人想起什么,“他们是不是有方法?方才不也是他们让发疯的那些人停下来的?”
其他人顺着他的话看向这边,“对、对!你们是不是有方法?只要你们肯救我一命,条件你们尽管提,我都能办到。”
剩下的也不甘示弱,唯恐他们不救,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有什么不能帮他们帮到,也一一应和着。
“噗嗤!你们还挺有趣的,本阁主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求人的。”
将邪阁阁主的话让他们堆着笑意的瞬间皲裂,突然垮掉的脸难看极了,强忍着抖动的嘴角,为了性命,还是愿意忍受这暂时的嘲讽的。
“所以这位……阁主?是否有解药能帮我们?”是的,这人用的的帮而不是救,说到底还是不愿把自己放在更低的姿态,又或者在他们看来,能够帮他们是福气,毕竟他们能给的很多。
“有自然是有。”
他们听到一下子又沸腾起来,这可是能活命啊,当然得紧着他。
艳红的短箫像是要滴出血来,不由得心中一骇,他们可没有忘记方才他就是用这个东西控制的凶兽,这人怕是不能轻易得罪。
“不过嘛……”闻言他们的神经又紧绷起来,生怕他反悔,“我要和他谈。”
顺着短箫的方向,对着的是晏安王,众人松了口气,好歹是他们的人,肯定会帮忙的,接着又是一顿附和,“王爷啊,那您就和这阁主好好谈谈,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就连元京皇帝的眼里也闪着希冀的光芒,或许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千防万防、处处牵制的儿子会成为救命的稻草,但他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哪怕现在也都是命令式的眼神。
正因为他的理所当然,所以也忽略了晏安王嘴角的轻笑,以及眼里的平静。
“先把他带到死牢。”交接的是晏安王的人,西域的士兵没有犹豫,帮着他们押下其余的黑衣人。
谁都没有看懂佘岭殇最后那一眼,当然,也无人在意其中之意。
……
西域的军队已经安排妥当,一场交易,西域的人解了毒,而他们也得了军队的帮助掰倒佘岭殇。
双方经此达成了更加长久的协议,并且加上了一个蛟羽国,互通友好,互不来犯。
至于那些中了麻毒的皇戚大臣,则是晏安王需要筛掉一部分,暗地里借此除了不少反对他的人,这一点都看得出来,只不过现在的实权算是落到了晏安王的手里,他们处于被动。
将邪阁阁主的解药也不是白给的,两人达成了合作,将邪阁和朝廷现在是结盟的状态,只不过将邪阁有绝对的自由,还是包揽了绝大部分的信息网,现如今又加上朝廷的情报,地位更加稳固。
至于武林那边,经此势力有所削弱,平衡被破,急需休整,选出新的世家门派重建。
佘岭殇长久以来培养的势力不是虚的,仍有一部分需要慢慢抽丝剥茧找出来,才能尽数歼灭,所幸佘岭殇也被押入死牢,现如今是群龙无首,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人还是得揪出来处理掉。
元京皇帝未能得到及时救治,已中毒身亡。
明眼人心里都清楚,不管他有没有被救下,这位子都不会再属于他,毕竟没有人被让一个口不能言的皇帝指点江山,何况在最后还受到贼人侮辱,简直是皇家的耻辱和污点。
后晏安王被拥立上位,重建元京,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朝中反对的皇戚大臣。
在位期间国泰民安,一片祥和,在他的治理下,得到不少人的爱戴拥护,除了西域还和临近的国家建立了互通友好的关系,平衡了武林江湖和其他组织,展现出长久的治国安邦之才。
死牢的阴冷和外面的暖意仿佛划成了两个世界。
“皇上。”看守的护卫毕恭毕敬行礼,有些惶恐,毕竟这是死牢,一般都是命令直接下来就带去处决的,很少会有人来看,何况还是皇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带路去那死囚处?”贴身伺候的人道。
护卫听到这话,赶忙让出路来,“皇上这边请。”
这些人生怕他出意外,跟了不少人过去,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听候他的吩咐。
“打开。”
那些护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战战兢兢道,“皇上,这毕竟是死囚,万一他……”
“我说,打开。”
“是。”他们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开了锁链,只是都围在了他的身边,紧紧地盯着佘岭殇,生怕他做出些什么过激的行为。
佘岭殇眼皮轻抬,哪怕身处死牢,依旧一副淡漠的样子,仿佛超然,但事实上他没有任何退路。
往日的暗沉或是鲜丽变成了明黄,威严之色更强,但穿在他身上却是显得有些别扭,不过到底是权力的象征,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你是在等她吗?”
还在打坐的佘岭殇终于有了反应,不明显,但无疑这话是戳中了他。
只听得一声低笑,“不用等了,她不会来的。”
自佘岭殇被押入死牢后,她便离开了,说是回了那间小弄堂,但谁知道呢,毕竟那是个不安生的主儿,到底是困不住她的。
他来不过是想求证一些事情,彻底拔除他埋下的暗线;还有便是,“你那日说的七日是何意?”
当日局势混乱,他分不清那话到底是同谁说的,自然也不清楚其中的意思。
佘岭殇却是无意,缓缓地又阖了眼继续打坐,未置一语。
他也不勉强,反正想问的都知道了,无足轻重的一句话,翻不起什么风浪,“今日来,也算是给你饯行了。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全了你的体面。”
话落,有人紧接着端上了丰盛的饭菜,摆在佘岭殇面前,恭敬退下。
他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明黄的袍子沾上了死牢的阴气 略显脏污,“扔了。”
“是。”
弄堂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在巷头便能隐约听得里面传来的朗朗书声还有习武的声响,显得稚嫩生涩,却让人无端的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似是有治愈的能力。
“醉梦姐,你回来了!”时松看见来人打了招呼。
醉梦嘴角噙着笑意,“习娘,姑娘。”
交待的事情办完了,她自然也就回来了,当初寻芳楼一事了解,自己也的确找不到去处,索性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这里,是个好去处。
这些日子醉梦都在寻芳楼,能够成功押下佘岭殇,少不了他们的帮忙,送进元京的兵器、粮食以及人,大都是他们想法子运来的。
“你这是又要走了?”习娘端着酒水进来,看着她收拾包袱的动作已经习惯了,“噗哧,说来也好笑,每回回来都给我带人来,不知道下回又是些什么人。”
“谁知道呢?”
“哟,稀奇呀!难得见你这般说笑,你呀,就应该多笑笑。整日板着个脸,人都被你吓跑了。”
习娘连忙把人拉到桌前,“你别忙活了,坐。”接着往两只酒杯倒酒,“话说,你真不打算把时松带走?那孩子可是盼了多少年了,再说他武功确实不差,留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一饮而尽,“他看到了时松的实力,会来找他的,何必耽误他的前程。”
“你说的是如今的皇上?”也是,毕竟他们弄堂的人这次可是出了不少力,朝廷甚至还有意把这里重新修葺,让他们继续培养这些孩子,可以向朝廷推举有才之人。
这么一想,习娘也觉得有理,不再纠结,“那你可得好好跟他说,是头倔驴,怕是只听你的。”
“嗯。”
在离开之前,她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尽可能安排好所有的人,之后一切,就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只觉得你才回来不久……”习娘自顾自斟酒,轻叹摇头,“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你都要走了,今日不醉不归!”
接过她递来的酒杯,笑了,“好,不醉不归!”
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在黑夜荡漾,似乎格外敏感,更加刺激耳朵的感官……
又来到了这片草原,出了新的一茬嫩草,上面还覆着薄湿的露珠,格外惹眼,马儿撒了欢似的飞奔,拨弄新长出来的杂草,太久没有放出来,都野了。
原本是不想带的,只是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直不安分的嘶鸣,踢弄马蹄,死活要跟着,习娘无法,和她说了,反正都是马儿,也不耽误事儿,就随它了。
许久没有嗅到如此清新的气息,格外舒畅,躺在上面仿佛沾染了些湿气,不过不重要。
做了场梦,梦里走马观花地闪过,从孩童时期到遇见那些人,再到佘岭殇被押……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又好似真的只是一场梦……
只觉得马儿的嘶鸣好似格外悲凄,竟是把她的心都喊的抽搐,抬手想要抚摸它的鬃毛,只是仍在梦中,无法抽身,终是越来越模糊。
夕阳西下,大片的红霞翻卷在上空,似鲜血欲滴,难得的奇景惹得人们争相出门观看,美则美矣,却总觉得有些道不明的压抑,像是要把人吞噬进去。
映在辽阔的草原,底下一抹绵长的稠红竟比霞云还要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