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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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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宴会厅里,此时的许敞刚好被人端着酒杯拦在那里寒暄,想走又走不掉,只能看着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沈闲不知道去哪里了,孟言不喜欢和人交谈,也没什么太熟悉的人,就在角落里寻了个沙发,坐在上面玩开心消消乐。
以前她不觉得有多好玩,直到有天看到黎泱上课无聊在底下摸鱼打发时间,回去之后心血来潮也下了一个,发现以前的自己还是太片面。
“孟言。”熟悉的声音响起,孟言下意识抬头。
“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许敞坐到她身边,仿佛两人是什么很熟悉的老友,有很多说不尽的话。
孟言自知不好挑破,索性装傻地问他:“没有啊,你找我有事吗?”
她装的自然,许敞面色不变,却在心里吐槽,自己看上的人到底是真纯还是真蠢。
许敞:“我那天加你微信,怎么没同意?”
孟言心想我跟你不熟为什么要加你,嘴上却说:“啊不好意思,不知道那是你。”
不知道才怪呢,沈闲推过去的微信,她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甚至不用问。
好在沈闲先一步招了。
她嘴上说着不知道是他微信,手上也没动作,她消消乐刚过了一关,点亮了满彩星,她点进下一关,又把许敞晾在一边。
许敞也没走,宴会的主人就这么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突然问:“你有男朋友吗?”
孟言“唔”了一声,“没有。”
许敞似笑非笑:“你钓我?”
不愧是在情场纵横的好手,纯爱那一套搞不过,开始打上直球了。
“我们好像才见第二面。”孟言礼貌微笑。
“第三面,”许敞纠正,“第一次是在沈闲的派对上。”
这算不上是一见钟情,许敞想。
他第一次见孟言时,只觉得这个人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心里只剩一个想法,就是沈闲怎么会有这种不会看人脸色的朋友,又没有什么背景,拽什么拽。
后来再见孟言,他就被不自觉地吸引,心想拽点也挺好,这股子劲儿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他想。
心里想着,就把想法告诉孟言了。
孟言听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考上大学了。”
“我们可以一起出国,”许敞认真地看着她,甚至叫孟言都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们家会把我们一起送出去。”
“大哥,”孟言没忍住笑,“您招伴读呢?”
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抛下可贵的安静的角落,刷的一下站起来,礼貌地笑,又有些无语:“我们不合适,真的。”
许敞跟着站起来,他没比孟言高多少,孟言今天又穿了高跟鞋,两人差不多平视。
“你今天很美,”许敞喃喃,“沈闲的派对你就穿的很随便。”
好巧不巧。
都怪谈适那个家伙,以前没见他多么喜欢奇迹暖暖的游戏,怎么今天就突发奇想!
“因为我们很熟啊,”孟言假笑,“我俩熟到那种程度了吗?许先生?”
许先生。
许敞反复嚼这几个字。
孟言抬脚要从他身边离开,就被他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手腕。她下意识挣扎,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桌子上的一支香槟杯,杯子摔在地上碎了,在安静的角落里炸出水花。
“我让你走了吗?”许敞偏头,“今天宴会的主人是我吧?”
有些宾客闻声向这边看过来,以为是许小少爷和女朋友起了争执,想想人家家事也不是自己应该管的,转过头当没听到。
倒是沈闲,这时才想起来孟言,看许敞抓着她的手腕不放,脸色一变,赶紧过去。
一旁的侍应生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不敢上前收拾残局,总觉得这位美貌的小姐下一秒就会撕掉伪装的面具并给面前的宴会主人送上限定巴掌一份。
好在沈闲即使赶来,给他使了个眼色,侍应生赶紧行动,把地上的碎玻璃收走了。
“怎么了这是?”沈闲把手搭在许敞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没伤到吧?”
许敞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一直没放手,突然,孟言攥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看是真的来电,不是闹钟,才放开孟言的手。
他有些心急了。
这对许敞来说是少有的体验,因为他爸爸一直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不得操之过急,这么过年他也一直贯彻着。
这样会把人吓跑,不好。
孟言看了眼来电提示,和沈闲对上视线,才向外走几步接起电话。
“结束了么?”
“你在哪里。”孟言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完了,孟言心想,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好受你也别想好受。
“你想我在哪,”听筒传来金属的声音,好像是谈适点燃了一根烟,“你现在想回家,出门我就在。”
孟言静了两秒,直接按掉了手机。
她余光看到男人又向她走来,赶紧快步离开,幸好沈闲还没走,眼疾手快拦了下许敞,没让她被抓住。
孟言从大门离开,出来就看到谈适的车停在大门口。
他像是刚从会议上离开,身上还穿着西装,看起来不怒自威。
孟言朝他走去,恰好谈适在这时抬头看到了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下车向她走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谈适没说他其实一直都等在这:“开完会顺路,就给你打电话了。”
孟言倒是没那么在意谈适的回答,她只是随口一问,刚才被许敞恶心吐了,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谈适瞄着大门口隐隐约约的身影,抬手揽过孟言的肩,“走吧回家。”
刚转过身,许敞就追了出来,大声喊孟言的名字。
孟言听到后加快脚步,开门上了车,倒是谈适慢了一步,还没上车,就被追过来的许敞拦下。
他去拉副驾驶,没拉开,看里面的人毫无回应,只好去找茬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却不认识的男人。
“麻烦您把车门打开,我有话和她说。”
谈适疑惑地看了一眼许敞,刚想打开主驾驶门的动作停下。
“你有话和她说。”他站在原地,重复许敞的话。
许敞急匆匆的,刚想解释,他想无论如何都要让孟言下车,无论这个碍眼的的男人是她的哥哥、叔叔或者别的什么!
这时被甩掉的沈闲终于追出来了。
他看到不远处对峙着的两个人,倒吸一口气,心想完了。
或许第二天许敞就会被停掉信用卡,连夜收拾包裹滚出国外,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他虽然和许敞算不上什么铁哥们,但一想到又一公子哥不慎被收拾,还是感到惋惜。
沈闲从许敞身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直接往后一掼,吓得他一个踉跄。
许敞现在就像个炮仗,动作很大地回了头,看到是沈闲,劈头盖脸地吼他:“你拉我干什么!”
他气沈闲不站在他这边,却没想到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低声下气地和面前的男人道歉,说什么“知道错了”“这人脑子有病”“大人不记小人过”之类的。
谈适对许敞这种小孩子抢玩具的行为实在没什么好评价的,“嗯”了一声就开车走了。
“你帮他?”许敞指着远去的车,完全没了刚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居然帮他!你认识他?”
沈闲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子,“他姓谈!”
他看着一下子愣在原地的许敞:“等你家生意出问题,停了你卡,别来找我蹭吃蹭喝,我也后悔刚才帮你!”
许敞脑子里只剩下沈闲砸向他的那两个字。
能被沈闲追着低声下气地道歉、有种浑然天成上位者感觉的人,还姓谈,不是那人还能是谁?
他从未见过他,可像他这种家庭的人,又怎会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是孟言呢?
在许敞看来,她性格安静,不任性、不骄纵。本以为能去沈闲派对上的人大多和他性格相近,所以能玩到一块。
可看到她游离在人外,又认为她是沈闲喜欢的女生,后来看沈闲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就干脆没了任何猜测。
孟言和谈适。
没人会无缘无故把这两个名字安排在一起,包括许敞。他现在得知这个真相,比任何时候知道它都要让人感到心酸。
刚刚谈适看他那一眼,很不经意,却如视草芥。
他缓缓蹲在地上,突然耳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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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谈适一言不发地开车,看不出喜怒。
孟言看着身上的衣服,扯了扯,想赶紧回去换下来。
“你猜,”谈适冷不丁地开口,“他刚才想和你说什么。”
孟言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我一点都不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孟言突然觉得谈适神色放松了,就像她说出了他满意的答案。
到家后,谈适刚停好车,孟言就以最快速度下车了。她赶紧开门回到房间,换下衣服,进浴室洗了澡。
现在她觉得一看见这身衣服,就能想起刚刚许敞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把自己藏进浴缸里,脑子这时开始转了,不停地回放今晚的画面。
谈适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仔细一想,谈适今晚的作为就很奇怪。虽然可以用“想一出是一出”来解释,毕竟谈适的行为一直都是这样我行我素,但他今天也是因为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