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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最终篇 一切终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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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十二年,龙玉殿中,李朝玉正抚摸着手中的水丞发呆。
“启禀皇上,这是北边的信子捎来的消息”,现在已经是御前大总管的喜子将信件呈上。
这些年北边的信件每半月就会传回皇城一封,从未间断。
如今贵为皇上的李朝玉看完信后,眉头紧锁,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早在半年前李朝玉就得知夜王旧疾复发,身体每况愈下,原以为假以时日便可以如从前一样调理好,却没想如今人连床也起不来了。
十二年前子夜族来犯,夜王带兵出征,一举平息战乱,期间派人从前线捎来消息,才得知原来大皇子就是所谓的通风报信之人。
太上皇临死前想将皇位传于刚刚凯旋归来的夜王,但不知当时的屋里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圣旨上写的却是他李朝玉的名字。
当年接到圣旨时,五皇子只感叹:夜王当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啊。
如今坐了这多年的皇位,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夜王才是真正聪慧之人。
当今的圣上至今仍不相信这位他从心底敬重的四哥竟然要不久于人世了,那潮生呢,潮生该怎么办?
喜子见皇上这幅表情,猜想夜王那里的情况不乐观。
当年潮生到了夜王府后,喜子便待在五皇子身边侍奉了起来。
夜王后续没再安排喜子做什么差事,只交代需好好跟着五皇子,若日后潮生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没想到转眼间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皇上”,外面的人还等着皇上的吩咐好再次赶路,喜子不得己试图唤回皇上。
李朝玉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告诉来人,若夜王真的无力回天,且记要看好潮生,不能让他出任何事,否则都提头来见我”。
喜子领命出去,心道:这皇上也当真是一片痴情。
——
北边的王府中,潮生正搂着怀里的人晒太阳。
“王爷,你睁开眼看看这春日的鸟儿,多欢快”。
夜王费力的睁开眼,向潮生指着的树梢上看去。
“是呀,春天又来了”。
“洛儿,你可恨我?”夜王望着远方,这话却是对身旁的人说的。
这些日子夜王总怕自己撇下潮生一个人先走,潮生会怨他。
潮生的手一点点的抚摸着夜王的头发,冲怀中的人微微一笑:“朝楚,我爱你”。
就这样两人相拥在一处,互相安慰着。
——
那是六月的一个清晨,夜王离开了这个熟悉的世界,离开了他最不想离开的爱人。
潮生没有大哭大叫,看上去平静异常,仿佛早已准备好了这一天的到来。
雀儿在一旁安慰,她只觉得这样的哥哥让人害怕,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无言的恐慌。
“雀儿,哥没事,你不要担心,要担心肚子里的宝宝”。
雀儿自从决定跟随哥哥来到这里,便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如今的她有爱自己的丈夫和即将出生的宝宝,十分的幸福满足。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夜王会离开他们。
想到这些年哥哥与夜王两人相濡以沫的感情,雀儿真的害怕哥哥会选择在一个安静的夜晚随夜王一起离开人世。
为了以防万一雀儿一直守在哥哥身边,直到夜王丧事三个月后,自己要生产了才回到了自己家中。
妹妹走后,潮生也并没有异常,每日里还是会起早贪黑的管理着府中的大小事务,下人们都以为这位主子已经走出了失去夜王的阴霾。
但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已恢复如常时,潮生却选择在一个深夜自缢于屋中。
门外守夜的下人们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想进来查看,却不想竟瞧到了自杀的一幕。
人最终还是让救了回来,可一心寻死的人从此半点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有几次身旁的人一时没看住,竟是让潮生逮到机会打碎茶杯准备割腕子,还好及时把杯子抢了过来,只划过一个浅浅的口子,不然怕是这会儿人也不在了。
小七实在看不下去了,派人通知了雀儿,雀儿月子还没出就带着孩子住到了夜王府时刻守在哥哥身边。
“哥,你再吃一口”,雀儿瞧着如今皮包骨的哥哥眼中蓄满了泪水。
潮生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呆呆的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这些天雀儿什么招数都使了,就是没办法哄人把饭吃下,迫不得己只能让人按住了哥哥,给他强行灌些粥,这才使得人不致于饿死。
“你究竟想怎么样?”雀儿实在忍不住了,长久以来积压的情感此刻终于宣泄了出来,她抱着哥哥的肩膀,放声痛哭了起来。
潮生仍一动不动,现在的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回应,连最爱的妹妹都不能让他清醒片刻。
屋里的人不住的抽泣着,这时门却被从外推开了。
雀儿以为是家中的仆人,抬头一看,却是呆在了原地。
“皇上!”,雀儿急忙抹抹眼泪,跪了下去。
朝玉走至雀儿身旁将人扶起:“这些年不见,雀儿怎么与我越发生疏了,以后还唤我朝玉哥便好”。
雀儿不敢如此无礼:“皇上说笑了”。
不待雀儿说什么,朝玉却是向一旁的潮生看去。
其实早在刚一推门的时候他就认出了潮生,岁月在这人的脸上几乎不曾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这张瘦脱了相的小脸让自己心口一滞,也不知是时隔多年后的怦然心动还是如今潮生的状况让自己心如刀绞,朝玉只知道,从此时此刻起,自己再也不会让潮生离开了。
朝玉放慢了脚步轻轻的走到潮生旁,像是怕吓到他一般柔声细语道:“潮生,是我,我是朝玉,我来看你了”。
一直对外界没反应的潮生,此刻却是朝来人看了一眼,而后又转过身朝窗外望去。
“可有看大夫”,朝玉问一旁的雀儿。
“大夫说是受了打击,需得好生调理,时间长了应该会有起色”,雀儿深深怀疑大夫话的可信度。
见哥哥仍旧是老样子,雀儿转头面向皇上:“皇上,您这次来这里是?”雀儿不相信皇上是为哥哥专程而来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可皇上为何冒险来这边境之地,雀儿属实有些好奇。
“来接潮生进宫”,朝玉本来也是要同雀儿打声招呼的。
“啊?”雀儿震惊的合不上嘴巴,万万没有想到还真是这样。
“如今四哥不在了,你又已经嫁人,把潮生一个人扔在府中我不放心,你也知我对你哥的感情,所以我想将人接进宫中”。
雀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皇上还爱着哥哥,这么说这些年他空置后宫,也是因为哥哥?
越想雀儿越觉得哥哥好像成为了大臣口中的千古罪人,竟让两个皇子为他绝了后,哎,真是一报还一报。
但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纵使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也是危险重重,她怎么能放心把哥哥送去呢。
“皇上,我哥哥身体不适,恐怕不适合舟车劳顿。再说他住在这里这么些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贸贸然回去恐怕于疗养无益”。
朝玉自然看出了雀儿的心思,但许是在高位久了,身上也全然没有了皇子时的随和:“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明日就得启程回朝,潮生与我一同,日后你若有事可以来宫中看他”,说完便去哄潮生了。
话已至此,雀儿总不能违抗皇命,她心中有气无处撒,看来只能回家与夫君商量一下再做打算了。
翌日一早皇上便带着潮生出发了,意识到自己要被带离这个地方,潮生才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但奈何皇上铁了心,任潮生如何撒泼打滚皇上都死死的抱着他,生生将他拽上了马车。
“你混蛋,放来我”,此刻的潮生被刺激的终于清醒了一些,他使劲全身力气将拳头奋力的向身前的人砸去。
但不管他再怎么用力,身前的人都一动不动,只紧紧的抱着自己,胸膛被砸红了也不肯松手。
“李朝玉你这个王八蛋,你放开我,我要和朝楚呆在一起。”
“你不要脸,你放来我。”
任潮生怎么骂,身旁的人只紧紧的搂着潮生,最后他只能无助的在马车里哭了起来,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伤心都发泄出来一般,不住的哭着,直到哭的太阳落了下去,哭的人才睡了过去。
死者已逝,未来的路会怎样终究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