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韵律·亡灵协奏曲》暗夜旋律

13、No.11 入学•弑神

　　哥哥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盯了我半晌，问道，“‘影’又有任务？这次对象又是谁？”
　　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个学生而已，但却是英国的公爵，大概只有17岁吧，不足为惧。”
　　一旁洛特饮尽杯内最后一口液体，优雅地站起身，似是备车去了，而依路法却好奇地绕到我身后，围着我瞅个不停。
　　“公爵？你杀了他不怕惹到英国的势力吗？”哥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情严肃地问道。
　　“呵，我得罪的人多着去了，再增加个一两个也不在乎。”我放下刀叉，单手支着下巴，开始发呆。而依路法则好奇不已，甚至伸手捋起我颈部的头发。我站起身，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一个嵌入□□的电子通讯器而矣。”
　　“那你洗澡时不会把它弄坏？”他更加好奇，瞪着一双黑不溜丢的眼睛，酷似好奇宝宝。
　　“这个恕我不奉陪告知。”我迈开步子，向正门走去，正好洛特走进大厅，见到我，说道，“车子已经备好了，可以启程去学院了吗？”
　　“可以。”我点点头。这口气怎么这么像主人对下人说话啊，而且他之前用的也是请示的口吻。我不禁又瞥了他一眼，确发现他仍老神在在地笑着，似乎没发现这有什么不妥，我也暗自松了口气。
　　一路无语。
　　到目的地时，已经临近夜晚。夕阳映射下的学院显得神秘而悠远，正对校门是一尊展翅欲飞的天使雕像，他展开的双翼则是一对由水珠凝成的四翼，而此时他的翅膀变成了夕阳般的色泽；学校的建筑仍是哥特风，黑红二色的砖砌成，无数耸立的尖塔和回旋的楼梯，使身处情景之中的人感到渺小而无助。我淡淡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见校园内也栽满了蔷薇，却是洁白的色泽——尽管镀上了夕阳的淡金——不由得暗想，怕又是魔界的执政之地。
　　果不其然。当本校的校长见到洛特时，惊讶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当洛特说明来意，他又用那双小而狡黠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似是在确定我和他们的执政官是什么关系，直到哥哥不满地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目光，他才开始帮我办理入学手续。
　　可没想到的是，校长是人类。
　　与魔族一同办理学校，地位却无法与魔族平等，却仍对洛特的存在如此尊敬，这一点使我生了疑，不仅对这校长是什么样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片刻后，我成了这个学校的一份子。
　　“你打算怎么介绍自己？”洛特将校服递给我，问道。
　　“随便吧，”我耸耸肩，“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至于身份，我不打算说。”
　　他闻言，淡淡一笑，“那，就说你是我妹妹吧。”
　　此话一出，惊煞四方。
　　我不解地望了他一眼，“可是你是魔族，我这么说不是否定我的种族么？而且我和你才认识没多久，你就放心让我顶着你妹妹的名号？难道不怕我给你惹麻烦？”
　　“我相信你。”他蔚蓝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吐出那四个字，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而且这所学校的学生没有一个是人类，你若不这么说，会吃亏的。”
　　我挑眉，“没有人类？那可好玩了！”

　　洛特将我送到门口，叮嘱了我几句之后就被族内的急事召走了。我推开教室门，见里面正在上课，便停下脚步，打量着里面的环境。老师注意到了我，停下了课程，向台下的妖怪们介绍道——说是妖怪，其实是一群高等级的魔族，均是帅哥美女，且浑身缠绕着浓厚的黑色气息——“这是我们班今天刚转来的新同学，”班主任老师是个狐妖，她推了推鼻梁上小巧的眼睛，瞅了我半晌后才开始介绍道，“姓名：寞汐暝；种族鉴定：人类；魔法属性：因为她人类所以这一项跳过；年龄：13。鉴定完毕。”
　　台下爆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
　　狐妖老师环顾了周遭一边，随手指了个位置，“你就坐那儿吧！”
　　我顺着她的手望去。台下的学生显然知道那个位置的好坏，此时都一脸复杂地望着我，神情那个叫精彩：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有同情的，更有趣的是竟有人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我不由得多瞥了对方几眼，越看越觉得他面熟，忽然脑中一个灵光：啊！他是上次在魔界碰过一面的死神！目光回到老师指示的地点，见那是两张并排的、看似均无人的桌子。那么，为什么他们会是这种表情？好像我不是找个位置坐下，而是将死一般。
　　“怎么？如果这个位置不满意，你就坐到垃圾箱旁边算了，反正一个人类跟它们也差不多，哈哈哈……”狐妖老师说着，狂笑不止，似乎很解气。而台下有不少人也跟着起哄，纷纷笑得狂拍桌子，似乎看到我出丑很高兴一般。
　　可我呢？这个被嘲笑的人类？我便面平静得很，其实内心正不断压制着杀人的欲望。人类怎么了？低等么？下作么？你们魔族还被人类看做异生物呢！会点魔法、长几双鸟翅犄角就了不起啦？！心里这么想着，我不动声色地走到老师指示的位置上坐下。这位置靠窗，既通风又有阳光直射，可以说是个绝佳的地方，不像其他魔族阴暗潮湿。好在老师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好”位置，不然估计让我坐那种地方，我身上会长出几个蘑菇来（与“发霉”近义）。
　　可那些自诩优雅的魔族们，此时却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正当我疑惑不解时，那些魔族却诡异地同时止住笑，转身坐好，而狐妖老师也开始上课。这一转变只发生在0.002秒之内，快得让我以为之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那不是错觉。心中暗暗感叹这些人精湛演技的同时，忽有一种极大的危机感直冲我的中枢神经。我下意识地起身、从腰间拔出双匕、转身、摆出正规的格斗姿势，这一连串的动作仅发生在转瞬间。
　　面前的人，却令我失神半晌。
　　该怎么形容他啊！神秘、邪魅、黑暗……都不足矣比拟。他仿若诞生于最深邃的邪恶之中，浑身上下弥漫着“生人勿近”、令人胆寒的凌虐气息，那双赤金色的眼睛是捉摸不透的深邃，一头耀眼的银发一直垂到腰间，用金色的丝带束着，松松地垂在身后。他美得不似人类，仿若炼狱深处的修罗，令人不敢靠近，怕一接触就会被夺去性命。尽管如此，他却没令我感到恐惧，仅仅是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而已。
　　可仅仅一瞬间，他身边那些诡异的气场尽数消散，快得让我认为是自己的感觉器官再次判断失误。可是这绝对不可能，我对自己的直觉一向很自信，他的实力绝对在洛特之上！
　　“我似乎吓到你了？”他微微俯首，很绅士地保持与我同高，使我能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赤金色眸子。
　　一旁的学生们此时都转过头看着我和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个人鱼族少女低声自语：“真是奇怪，弑神大人他今天怎么转性了？变得这么温柔？？若是平时有人侵犯他的领地，早就被他除掉了啊……”
　　我面前的他，只是眼神稍稍往议论中的女孩一瞟，对方立刻使劲地挠着喉咙，直到见血断喉、倒地化作沙砾为止。而这一切，我对面的他，那个被死去的人鱼称为“弑神大人”的男子，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至始至终没什么表示。
　　“我没吓到你吧？”他将视线转回到我身上，脸上仍旧笑得灿烂，可是我看得就是极为得不舒服。说到底那个人鱼也是个生命，虽然刁钻了点自傲了点，又歧视人类，但好歹，她有生存的权利吧？而他，做出这一切的他，却在这儿问我“有没有被吓到”，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个人鱼的生死一般！
　　可是，我却如此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被吓到！死在我手里的人类和魔族就不计其数，现在只不过是看到别人杀他们而已，又没有危及到我，若被吓到就枉负了我的身份了！”耸耸肩，我表示无谓。此时，面对这种嗜杀成性得人，必须将自己的阴暗面完全展现，尽量地表现与他的相像，否则，下一个被灭口的指不定就是自己了。
　　他似乎一愣，随后赞赏般地点点头，顾自坐到了我旁边的那个空位上，口中还说着，“真是一点没变呐！看来我以前的选择是明智的，跟了你，我赤夜就不会被时光埋没了，哈哈哈哈……”语毕，他难得的狂笑。
　　而一旁的学生，则好像看到了公鸡下蛋、太阳打西升起般，一脸的不可以思议。这个号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弑神大人，今日怎么会……？他近三个世纪来可从未笑过啊！别说是像现在这样的狂笑了，就是连冷笑，他都不曾有过啊！
　　这课估计是上不下去了，狐仙老师看出了端倪，忙宣布今天放假一天。她能不这么做么？弑神大人的反常已经令她恐惧了，若此时她还去干扰对方的兴致，估计小命难保。可能那个人类不是什么时候惹到了大人，既然如此就让她一人死好了，免得危害魔族。这是她此时心中的想法。
　　宣布下课的同时，我身上的通讯器又响了。
　　迅速避开所有人流，我走出学校，随后接通了通讯器。
　　“Dec.上次分配给你的任务暂时先缓一缓，有一个更重要的要你去完成。”对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什么？”我用手轻捋耳朵，问道。
　　“限你于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法国安德烈马尔罗公园，带好枪支。”对头的声音变得阴狠，“我们要与‘亡灵’拼火。”
　　我一愣。与他们交战？真的么？这么做会不会伤到“她”？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三点钟，一定要到。”最后一句，肯定而不容置疑，随后信息中断。
　　我独自一人，心里想着什么，不由得握紧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