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顺颂时绥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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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话题跃入热搜，微博系统再度崩溃。“榆航1015失事”传遍全网，也传入了魏时绥的耳朵。56名乘客至今下落不明，沓无音讯。
“请问，您是魏时颂的什么人？”民警问魏时绥。魏时颂抿着唇，犹豫了片刻，回答民警“我是他的弟弟。”
“能填一下您的电话号码吗？填在这张表格上。”民警说着将表格和笔递给魏时绥。魏时绥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填下电话号码，将表格还给了民警。民警确认表格信息无误后，才通知他：“谢谢您的配合，有消息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魏时绥点了点头，离开了事务大厅。
离开后，魏时绥没有立刻回家，他将车子停在马路丫子旁,翻捣着副驾驶位上车柜，从里面翻出一包香烟的时候，他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魏时绥打开车窗，点上了一支烟。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抽烟了，这会突然吸上一口，一时半会有点适应不过来。
以前抽烟的人是他，劝他的人是魏时颂，如今他戒烟了，而魏时颂成了藏烟的人。
“魏时颂，你怎么这么欠骂？”魏时绥说，但他其实也不知道说给谁听，魏时颂已经不在了，魏时颂这个人早就被列入了死亡名单。
香烟和酒总会回起人的悲绪，以前魏时绥不信，现在信了，“明明……”明明早上还在通电话，兴冲冲和他说很快就可以飞完这趟回来抱他了。"魏时颂，你欠我一个拥抱。”
香烟告罄，魏时绥隔着车门，残烟带盒的丢进不可回收垃圾桶。
抽回陷膊的时候，魏时绥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才一个早上，几支烟，便已形如枯槁。魏时绥轻嗤，他想到了一个人，现在的自己难得和他有点相似之处了——一样的颓废。
不过，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以前他和魏时颂也追过这个位子的后视镜，只不过，不是这辆车的后视镜。
魏时绥关上车窗，坐回驾驶座，驶离了充斥他悲伤的路边。
他们俩的家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住下他们两个人刚刚好。这里塞了太多的他们，如今满溢，也只剩他一个人收拾了。
“魏时颂怎么什么都往家里塞？"魏时绥不常打扫家里，最多也就魏时颂出差的日子，象征性地扫两下，又或是临出门去接魏时颂之前打扫下战场。
现在认真整理了一下这个只有魏时颂才会认真打扫的家，是真的藏了好多秘密和垃圾。
垃圾是魏时绥的定义，因为这些东西要是早让他看见，一定立马进垃圾场过一辈子，尽管都与他有关。收拾魏时须颂这些垃圾，魏时绥越收越热，“怎么这么多？"
全部拉吸收拾出来的时候，刚好满满一箱。魏时线盯着着了一会儿，抓过胶带就疯狂封箱。他咬牙切齿道：“这么喜欢，那就去给你陪葬吧！”
魏时绥收拾魏时颂的工作台时，在柜子上翻出了很多本相册和日记本，有旧有新，很多是从以前的家带出来的。有一本很特殊，从很早以前就已经从家里消失，现在又出现在了魏时颂的书柜上，魏时绥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它了，所以以前是一直被魏时颂藏起来了？
魏时绥席地而坐，摊开了那本相册。相册里满是一位漂亮的女人，照片里的女人爱笑，她的每一张照片都是笑着的，什么样的笑都有,无一不治愈人心，她是那样的灿烂大方。魏时绥抚摸照片上的人，鼻尖微微发红，眼睛发酸，他已经忘记了她的模样，也忘了自己多少年没有见过她。
原来一直都被魏时颂好好收着，只是他从未打算去寻找。
男儿的泪太贵重，终究还是没有落地。
魏时绥收拾完这些，就差魏时颂的衣服还没收拾了，突然一声来铃，打破了宁静，也打断了他的行动。
“喂？陈叔？"偷航1015失事这一天接到陈狱长的电话，魏时绥不用想都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近来还好吧？”陈狱长问，魏时绥从他的声音中的出了几分无奈和忧愁。"嗯，过得挺好。"魏时绥回答。
“过得好就行。客套话也不多说了，说再多也是废话。我们也难得好半年没通电话了，哎，每回电话都为一件事。"陈狱长说话一停一顿的，魏时绥也明白他在顾忌什么，"榆航的事也不知道被哪个小灵通传开了，是我的失职，说漏了嘴。榆航细的他们不知道，魏时颂的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传来传去就那五个字。现在打电话给你，也是不得已，还是那王八，这回是愿望成真，找你还愿呢。一张嘴，临到死了都管不住。”
魏时绥看着地板，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好，陈叔。我处理点事就过去，通知他闭嘴吧。”
魏时绥也不收衣服了，打算出去补个午饭就过去。
魏时绥到的时候，陈狱长像是预料到一样，早派人在入口等他了。其实来了这么多次，魏时绥早已轻车熟路，不需要人带路，陈狱长可能是怕他大半年没来，忘了路。
魏时绥到通话窗口之后，陈狱长口中的"王八"像是准备已久，不，应该说本来就是，魏时绥板凳还没坐热，人就出现在对面了。
“你闹啥?”魏时绥问。
“我这不高兴嘛，魏时颂那小子终于死了，难道不可乐吗？你难道不高兴吗？他害得我们这么惨。”
“我该高兴吗?而且谁说他害我了？"魏时绥反问，他根本不知道对面这“王八”哪来的自信说"我们”。魏时绥转而又哧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送你入狱的是谁？还是你吸毒吸出幻觉了。原来打这么多年的感情牌至始至终从一开始就是误会啊。我说的对吧?"
“王八”怔了，他沉思了一下，突然囔了一声"这不可能。”
“你忘了我读书的时候都干过什么了对吧。如果这里不是监狱，冲你刚才那番话,我就能破窗而入，打暴你头。"
“王八”身体抖了一下，像是终于记起什么，不自觉地颤抖。魏时绥冲他这"王八”现在这副狗样，又接着说：“是不是开始害怕了？开心早了？先死的应该是我对吧？我太残暴，令你太多年没见血了。"
“魏时绥，我是你老子！”
“这话你九年前就说过了。"魏时绥眯眼笑了一下，"你又忘当时我干了什么吗？”
魏时绥眯眼笑的时候是真的开怖，令人寒颤。这一招每次对“王八”都很有用，特别是在“王八”被查出病来之后,每次都能安分守己，好长一段时间。
"时绥啊,要有困难了，一定要和陈叔说啊。”魏时绥离开的时候，是陈狱长送的他。魏时绥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开车走了。
魏时绥的好友老任，难得一次接到了他的电话，一接就是一个又骚包又贱的声音,“呦!老话呀!今个儿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勒!"魏时绥也不和他打弯子,开门见山“订墓要多久?"
“你这想不开啊！不是吧，高中都过去这么久了……"老王一番颠沛流离的话被魏时绥强行打段，"家里有人过世了。”
“哦，这样啊。"老任舒了口气。
“最好是两块一起订。”魏时绥又补充道。
“好家伙，我明白了，合着拉我当工具人呢。等着！兄弟去给你搞。榆关的哈！"老任说。
“嗯。"一声确认，也挂了电话。
魏时绥挂了电话，便在家里乱逛。其实当做魏时颂还在出差，过一段他一个人在家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以前每天晚上都可以通电话，以后都没有了。
衣服......要不先不收了吧。
魏时绥是穿着一身大衣出现在警局的，穿衣风格与前几日大相径庭。可能是因为长得有点小帅的缘故，上次那名警务员还记得他，一见他就喊“来了来了”。
“魏时绥先生您好，我们在失事地点找到了一件外套，不知是哪一位机长的，能麻烦您认一下吗？”另一位警察说。
魏时绥隔着袋子摸着那件外套，也看不出是不是魏时颂的。这时警务又拿了另外两件物件，那名警察又说，"由于泡了太久海水，原本放在外套里的的封信，已经浸没了颜色，看不出内容。另外一个就是这盒戒指，已经生锈了。据我们调查，三名机长都没有妻子或者恋人，请问魏时颂先生有没有爱人，但还未上报的？"
“请问,这件外套多大码？"魏时绥问。"1米8、1米9那样的人能穿。”警察回答。
“指环大小呢？”
似乎是对这一方面不太懂，警察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思考了很久，最后目光定格在魏时绥的手上，"大概就你无名指那么大。"
魏时绥盯着自己的手思索了片刻。
很多东西，他真的不再愿意去回忆了。
“是他的了，那封信应该就是我写给他的那封。”魏时绥叹了口气说，他怎么也没想到，魏时颂把他为了气某人而写的情书带上了飞机，而且那枚只在日记里出现过的戒指，被魏时颁变成了现实。
魏时颂在日记里说：我要娶魏时绥。
他要是不愿意。
那就我嫁给他。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明明天气那么好，却总叫人心痛。
老任站在两块墓前，发了很久的呆。他不懂，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又是何苦呢？
“魏时绥你孙子又骗我，一口气骗我两回。下辈子还他妈和你做兄弟，我就是狗！”老往一顿狂骂，骂完，静了一会儿，趁周围没人，他又狗叫了两声，"妈的，老子就喜欢给你当狗！”
墓上的两个人，他们身着一样的衣服，他们有着一样的突容。老任记得这张照片是前几年，应该十几年前，两人一起去拍的，当时他们还特地选了红底,，以前不知道，现在明白了。荒唐又可笑。
老任是在魏时绥入葬的时候明白的。当时他们没给魏时绥换衣服，画了个妆便让他入棺了。老任一直看魏时绥不对眼，等到魏时绥躺入棺材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等一下。”老任说，他趴到棺边，去拉魏时绥那件外套，又去扒魏时绥穿在里面的衣服。
是了，没错。
那外套太大了，又不是魏时绥的风格——那是魏时颂的衣服。只有内搭是魏时绥自己的。老任虽不清楚魏家两几弟的衣柜,但两人的穿衣风格各异,一对比就可以分辨出来了。
老任将魏时绥的衣服整理好，正准备退出，却又描到了魏时绥右手的无名指上，有枚生锈的戒指。
老任愣住了，一瞬又反应过来，立马退出，令葬礼得以进行。
几个朋友上来问老任怎么了，老任只是挥手摇头。
烂在他心里就好了。
魏时绥收拾的那几箱垃圾没去给魏时颂陪葬，而是被人扔垃圾场了，扔掉那箱子的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什么，只知箱子的外面写了两个秀丽的大字"垃圾”。给魏时绥陪葬的只有一封写了寥寥几行的信。
致我最爱的绥：
我爱你。
无论我出了什么意外，都不要一副坦然。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一定会想着给我找陪葬品，然后去收拾屋子，最后翻出这封信。
不要想着陪我去死，我不希望你这样。
我有点后悔曾经对你说过的话。
我要娶你。
你要是不愿意。
那我嫁给你。
这个许诺，我们能不能下辈子再实现？
当年的我们，都太过轻狂。
魏时颂
时绥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顺颂时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