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养女儿》白暨豚

5、我是哪里来的

　　首先，我想说，对于孩子的所有问题，都一定要注意性别。这很重要。因为除了“孩子”之外，其他的社会角色才是他们扮演时间最长的角色。
　　所以当孩子问起：“我是从哪里来的？”这是所有的孩子无一例外都会问到的。我们的回答简直五花八门，真想问问：谁说中国人没有想象力的？
　　女儿问我的时候，我告诉她：你是天上的一个小天使，正在无忧无虑的飞翔。我和你爸爸看见了你，我们一起惊叹：多么美丽可爱的天使啊！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的孩子。于是，我们招手叫你下来，你收起了翅膀，成为了我们的孩子。
　　当然，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她有一段时间里非常的满意。她得知了她的珍贵。她是美丽的、可爱的、来之不易的、被人期盼和爱着的。这满足了一个女孩子细腻的情感，也满足了一个孩子需要无条件的爱，最大的安全感。
　　我不知道三四岁时候的她是不是真的相信这个解释，因为我一直没有小看过一个孩子的智商。也许，她的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个美丽的谎言，但其中的满足和爱使她愿意相信这个说法。她把这个解释告诉了有同样疑惑的小朋友们。我亲眼见到她在各种场合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种解释，听的孩子中最大的都已经十岁，但还是愿意相信。
　　是愿意相信，而不是真的相信。
　　但是，问题当然是会有的。后来她又问：“我的翅膀在哪里呢？你把它藏到哪儿了？”
　　“因为我们都太爱你了。我们怕你飞走了，所以必须藏起来。”
　　她又满足了。瞧！具有“线性思维”的孩童只是有一次向你讨要无条件的爱和安全感。
　　后来，她又问：“妈妈，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小脸很严肃。
　　“好的，你说。”
　　“你能不能把我的翅膀还给我？我想飞的时候就飞一会，我保证，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我笑。
　　对，她已经长大了，她在试探，想要讨得一些空间，或者，追寻一些真相。而我，也是时候结束这个圆不了的谎言了。
　　“是这样。你越长愈大，需要的花销越来越多。有一天，我和你爸爸商量后，就把你的翅膀卖掉了。我们把钱存到了银行里，供你长大上学用。”
　　她想了又想，什么也没说。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您能看出这个回答的油滑和其中的伏笔吧。后来的日子里，女儿也会与别的小朋友在物质上攀比。这是正常的，但却不是所有的要求都应该被满足的。我们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很好，只是中等人家而已。但我平时并不多强调这些，（这会让一个小孩子有强烈的自卑感。不是家庭条件不如别人，而是父母太多强调，总让孩子节俭，把生活好的责任放在孩子的节俭上。）我只在这类回答上暗示或告诉她，我们的生活条件并不富裕。远不能随心所欲，但我们非常爱你，应该给你的东西一定会竭尽所能。
　　所以，在这样的物质社会里。女儿从小就不太和人比这些。但她也会常常说起，小朋友有个什么东西，同学爸爸带他们去了哪里之类的话。看起来心态比较正常。遇到挑衅时她会说：我的成绩比你好、我身高比你高得多、我会的东西比你多、我人缘比你好得多••••••
　　当听她这么说时，话里没有强烈的愤怒，没有过多的压力，所以，我很高兴。
　　及至有一天，她又问：“妈妈，我是怎么来的？”
　　我看着她，看出她是认真的问这个问题。我躺在床上，揭开衣服，让她看我肚子上的伤痕。告诉她这是生她的时候做剖腹产的结果。告诉她那一天，那个时候，之前，之后。
　　后来，她好像飞快的长大了。她更加的爱我，本能的关心我，照顾我。我无法尽数这带给我多么多的快乐与惊喜。
　　又有一天，她问：“妈妈，孩子是怎么来的。”
　　这时候只有一个选择，正面的回答孩子的问题。任何的想象、歪曲、撒谎、回避都是不科学的，也是不正常的。因为，不管你用哪种别的方法都会衍生出另一个问题。对性的、对异性的、对婚姻的、对自己的身体、对异性身体的不正常的看法和态度。
　　这个问题太大了，迄今为止，还没有那个教育体系或教育学家研究出切实可行的，适合所有孩子早期性教育的方法。更何况每个家庭每个孩子的特殊性。
　　所以，我的办法是，在孩子还不能理解时，告诉一个他们喜欢的、愿意接受的说法。在孩子想知道真相的时候，坦率的告诉他们问的那一个问题的答案，满足他们当下的好奇心就行了。
　　不要指望学校，不要指望老师，不要指望给他们一本能解答这种问题的书，不要逃避责任。
　　想想我们自己，夫妻间讨论讨论。再去回答。回答的时候当然也尽量不去扩展。也许你很开明，但孩子的认识和理解能力你并不清楚，他们到了那一步，他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所以，只要回答就好了，不要再进一步引起其他的兴趣。
　　以上是我对女孩子的回答。我想，如果是个男孩子，必然有天生的英雄情结。《超人》的情节倒是可以借用一下的。您可以告诉他，他是某一个繁星满天的晚上，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天际。爸爸妈妈带着万分的惊喜去看，结果是个可爱的、强壮的小婴儿坐在地上看着你们笑。你们瞬间就爱上了他，把他带回了家。
　　然后，他必然也会有无穷无尽的问题。发挥您的爱心和想象力吧。不管是怎样的回答，孩子最需要的是你话中的无条件的爱和关注。
　　他也许问他小的时候与别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任何爸爸妈妈都可以说出无数的小事情来证明他的独一无二；他也许会问，他的超能力有什么证明吗？您可以告诉他，他在说话、或走路、或玩积木、或哭声••••••的那方面特别强。
　　我倒是有一件轶事。您可以借用一下。
　　女儿两个月的时候，我因为术后后遗症发高烧，近４０度。神志倒还清醒。女儿哭，我要抱她，当她在我怀中的时候突然发出“妈妈”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很明显是这个词，家人都听到了。我喜极而泣。当然我们都知道是碰巧的。但半夜时，我的烧很快退了，都不用去医院。
　　好吧，你的孩子一定有比这更神奇的事情。我一直坚信，所有的孩子都是天使，怎能没有说都说不完的奇闻异事呢？
　　不管怎样，无条件的爱―是为人父母能给幼小孩子的最好礼物。人生的最开始有了这个，他们一生都会是阳光的、健康的、自信的、无所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