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城外》楚清江

2、流言 简桁到学校

　　简桁到学校的时候，向以楠他们已经开始上第一节课了，简桁规矩的背着那个奶白色的书包，小心翼翼的推开前门，跟老师打报告，说跟班主任请了假。
　　其实，如果不是要喊报告，简桁更愿意不动声色的从后门偷偷进来，起码注视她的目光会少点。
　　向以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把下巴埋在臂窝里，眼神没有聚焦，很认真的发着呆，直到听见简桁喊报告。
　　简桁今天是戴着口罩的，她喊完报告，在众多视线中快步走下台坐到向以楠身边。
　　“你感冒了？”向以楠盯着她黑色的口罩有些出神
　　“不是，我觉得挺尴尬的…”简桁指的是晚到学校还要喊报告这件事，露出一个有点强硬的笑，说着她边把口罩拉到下巴，过了一会觉得热，又摘下来放进课桌里
　　“你交作业了吗？”向以楠决定当个坏人，“提（keng）点（hai）”一下自己的这个新同桌。
　　简桁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好一会后才回到：“嗯，还没，下了课去交…”
　　向以楠：“……”她总觉得今天的简桁心情不是很好笑起来的时候很怪
　　下课铃刚打响，简桁抱着一沓作业径直走出教室，向以楠本想出门上个厕所，刚走到门口，却听见一个不那么美妙的声音。
　　“诶，你说那个什么简桁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一个女生高傲的抱着肩，和边上另外两个女生低声说着
　　刚说完，那两个女生就跟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东西似的，不停的笑着
　　说话的女生卷着两条耷拉在眼前的长发，眼神中充斥着不屑，臀部半靠在课桌边沿，看着走出去的简桁，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向以楠转过头，朝着那个女生的方向不悦的皱了一下眉
　　今天降温了，虽然只是相较于昨天凉快一些，但事实上对于一群整天活力无限的少年们来说根本没用。
　　何青青年轻，却比一些中年老师更注重养身，平时端着杯子进教室，里面泡的是枸杞菊花之类。
　　她说把窗户打开透气是一样的，用不着开空调，虽然大家都唉声叹气的抱怨了一阵，但最终还是没拗过何青青。
　　穿堂风依旧是热的，吹的人感觉身上粘着一层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汗，很不舒服。
　　向以楠抽出纸巾，把脖子上的汗渍擦掉，没过一会又蒙上黏腻的汗。
　　她有些烦躁的把纸揉成团向垃圾桶抛去，没扔进，纸团掉落在垃圾桶旁边，本想走过去捡起来，上课铃那吵闹的声音在头顶狂响，令她原本烦躁的心情火上浇油。
　　简桁走回班，手中攥着两根棒棒糖，她走出去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那些女生的话。
　　她向来最讨厌这种嚼舌根的人，但平时也处于“不想理，不想管”的状态，长此以往，别人往往认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简桁回到座位时，看见向以楠的眉头紧皱，下意识递过去一根糖。
　　“嗯？”向以楠侧过头，看着简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本来打算拒绝，但是简桁却直接把糖放在她桌面上，继续转过头听课，时不时还抄写着老师板书的笔记。
　　“……”向以楠默默拿起糖，放进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本地理的五三做了起来。
　　一堂课下来，台上的生物老师讲的唾沫飞溅，向以楠的地理五三做了三页。
　　“真厉害，生物课上做地理作业”前排的男生转头，朝着一脸“你快滚”表情的向以楠调侃了一句。
　　“……”向以楠无语：“柯三水你快滚吧…”男生叫柯淼，一个很开朗的人，跟班上的同学都可以达成友好相处模式，也是向以楠在班上为数不多熟悉的同学。
　　向以楠在生物课上写五三的时候，以为老师来了，一惊，五三不小心掉在地上。
　　结果是虚惊一场，邻桌的高闻橡皮擦掉了，他起身来捡，结果把偷偷摸摸做小动作的向以楠吓了一跳，他自己也被向以楠看上去受惊过度的样子吓得一身冷汗。
　　掉到地上的那本五三顺理成章落到了柯淼手上。
　　“真有意思，你上课还写，够勤奋啊”柯淼阴阳怪气的朝向以楠抬了一下下巴。
　　向以楠抬手往前挥，像是在驱赶什么邪祟似的把柯淼赶回他的位子
　　柯淼拿手挡，一边乱喊：“诶诶诶，耍流氓了”
　　柯淼挥手的时候，本能的把半个身体都靠到向以楠这边，他一个不小心，打到了旁边的简桁，简桁刚剥开的棒棒糖掉到地上
　　简桁：“……”
　　向以楠：“……”
　　柯淼：“……”
　　柯淼挠挠头：“不好意思啊简桁，我要不现在去给你在买一根？”
　　简桁轻蹙了一下眉，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她呀，就是个找关系的，不然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不会吧，我上次去何青青办公室交口红的时候听见说她好像……是转学的”
　　“你还真信啊，这种鬼话也就你信，估计是别的老师问，何青青随便编的……”
　　像老鼠似交头接耳的声音看向简桁这边，简桁没在意那些人不善的眼神
　　向以楠本来以为简桁会反驳，但是她没有，向以楠转身，朝着那个女生，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桌面，指尖有规律的敲击着。
　　仿佛在表达她心中强烈的不满，“许心冉你TM有病是不是，整天没事就会嚼你那条长舌头是吧？从上午说到下午，你不烦我听着都烦”
　　许心冉嚼着口香糖，听着向以楠这么说，用一种尖锐的声音朝向以楠喊到：“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她也没反驳我，不就是默认吗？哎我说你跟着起什么哄”
　　“我觉得你吵，人家就是不爱说话，要不是为了骂你，我TM也不想跟你这种傻逼说话，上午没骂你，你下午还得寸进尺开起染坊了？”向以楠猛地一拍桌子。
　　周围的同学都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闹剧，许心冉蹭的站起来：“怎么了，本来不就是这样，我还就喜欢得寸进尺！”
　　向以楠本想再次回击，简桁却拉住了她的手腕，简桁双目中像是蒙着一层冰，她的眼尾是有些往上挑的，冷下来的时候看上去有一丝狠厉
　　“是吗？看来你对八卦这种事情很了解，我肯定是说不过你那三寸不烂之舌，那就祝你以后掉进染缸，爬都爬不出来”简桁刻意加重了“爬都爬不出来”这几个字，她的声音比一般女生低，听上去带有一种压迫感，特别是语气不和的时候，一句普通的话，听上去都跟她已经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威胁你的感觉一样
　　向以楠瞬间转换成捧哏：“呵，爬都爬不出来，淹死在染缸里会比较安全吧”她这句话说的其实自己都觉得太过，但是她不想管，对于这种人，她一向觉得少打交道的好，不过这次是许心冉逼她的
　　“你！”许心冉指着简桁，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回怼什么，哼了一声，悻悻的回到座位。
　　“吵什么！”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五班门口，双手背在背后，手中隐约看到了两本小说，大概是在别的班上课时巡视时没收的。
　　“猴子发什么疯？这是下课诶……”柯淼刚还在和周围的人愉快的分着辣条，看见年级主任杨瑞“凶神恶煞”的走过来，浑身一震，手中的辣条啪一下掉到地上，溅出几滴油。
　　“整个年级！下课就你们班最放肆！看看别的班”杨瑞大臂一挥，对着五班“指点江山”
　　向以楠无语的抿抿嘴，她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简桁，“简桁骂起人来还挺狠”她无意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可能因为昨天的简桁温温和和，今天看她骂人这股劲，在向以楠脑海中形成反差，让她不由自主的轻笑一声。
　　“简桁…”向以楠喊到，简桁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侧过头：“怎么了？”
　　“哼哼~”向以楠撑着下巴笑着：“没什么，干的漂亮”她把手肘从自己这蹭到简桁桌上，给她竖了大拇指
　　简桁嗤了一声，也跟着向以楠笑起来
　　向以楠：“那个许心冉，她是傻逼你别理她”她一想到许心冉一脸贩剑的样子，就恨不得给她扎个小人，再把她的生辰八字贴上去拿针狠狠戳
　　边说边用食指在桌面上狠狠戳了几下，最后指尖在发红
　　简桁摇摇头：“嗯，挺……奇怪的”这是委婉的说辞，她原本想骂许心冉简直是有病，想了想还是决定当个文明人
　　何青青人挺好，就是教的课是一大堆古诗文言文的语文，但是她讲的很有趣，这样的老师简直难得，所以班里在上语文课的时候是最认真的
　　“享一刻安宁真不容易”简桁想着。班上的流言蜚语没有传到老师耳朵里，毕竟谁也不知道简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转学
　　何青青趁着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告诉同学们一个坏消息“下个月要月考”
　　大家面面相觑，跟没反应过来似的，第二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惊呼：“不是吧，月考！”随之而来的是大家挣扎无果后的悲鸣。
　　“月考…”简桁蹙眉，她前一个月都是在家听b站的课，自学顶多也就起到一个预习的作用，放到考试……她得凉
　　“凉了凉了，明年我的坟头草长的茂盛了，记得帮我割了再盖几掊土……”向以楠的脸上仿佛写满了“人间不值得”几个字，像个准备赴死的人，捧起简桁的手，：“同志，革命还得继续下去，往后靠你了…”
　　简桁：“……”简桁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别人托孤才用这个语气，放心，作为同学和同桌，我会守好你那一方石碑的”
　　“切呵，什么玩意儿”向以楠听了这话，把简桁的手扔回去，却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月考什么的，眨眼间被抛诸脑后，“简桁，周六你跟我一起去自习室学习吧”向以楠对仍然有些担心的简桁发出邀请。
　　直到上课，向以楠才回复，还是用传纸条的形式“行啊，哪里的？”
　　“要过桥，到时候校门口碰头，我带你走”向以楠飞快地写着，字迹潦草的几乎看不清，简桁两只5.1的视力都差点认错字，勉勉强强读明白了，点了个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把纸撕成碎片，再揉成一堆。
　　“走了走了……哎哟，爷这老腰”高闻背起书包，活动了一下“朋友们，来生见！回家回家”柯淼喊到，说罢冲出教室。
　　晚自习下课已经十点了，简桁的那趟车次十点半最后一班，她自己其实也觉得不太方便，每天赶车，车子到站还要再走好一会，真正意义上的“到家”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过了这阵就寄宿吧……”简桁走在小区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妈！”简桁回来的时候，家里的灯大亮，简妈妈从厨房里端出一杯温牛奶：“喝完牛奶就睡觉吧，作业没写完的话明天早点去学校写”
　　简桁脱下鞋，站在玄关就咕咚咕咚把牛奶灌了，把粘在嘴边的牛奶沫擦了，“嗯”了一声，把书包扔在椅子上“作业差不多写完了，只剩一点，写完了就睡”
　　简妈妈点点头，看了简桁一眼，帮她把书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