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盛开》谭什茉

7、轻松拿捏 小样，还拿

　　周浠渝提着零食袋，熟门熟路地推开徐岁姩的房门。

　　“徐徐！我来投喂你了！”

　　徐岁姩从书桌前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傻笑。

　　周浠渝眯起眼：“你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

　　徐岁姩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桌上的本子。

　　但晚了。

　　周浠渝一个箭步冲过来，抢在本子合上之前，看见了那页纸——

　　“冯秋尽”

　　三个字。

　　工工整整。

　　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周浠渝愣住了。

　　徐岁姩也愣住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周浠渝慢慢抬起头，盯着徐岁姩，眼神从震惊变成玩味，从玩味变成坏笑：

　　“徐徐——”

　　“你——”

　　“是不是——”

　　“喜欢我同桌？”

　　徐岁姩的脸“唰”地红了。

　　“哎呀，没事儿，冯秋尽这个人吧，够帅，人呢，也不是很坏。”

　　“所以…”

　　“我支持你扑倒他。”她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吓得徐岁姩连忙捂住她的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看上他的。”周浠渝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她。

　　给这人还盯不好意思了。

　　“就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在安静的操场上，他…”

　　“他的眼睛像是装满了星星，很明亮。”

　　周浠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俩在拍偶像剧呢？”

　　徐岁姩嘟了嘟嘴，“没有啊，真的是这样。”

　　“我听说他有个表妹在你们班。”周浠渝将零食拆开，一个个往嘴里送。

　　徐岁姩点了点头，“我下铺。”

　　“咳——”周浠渝被噎着了。

　　“那她知道吗？”

　　徐岁姩咽了咽口水，“我又不傻，我肯定不能让她知道啊。”

　　周浠渝拍掉手中的零食碎后，那嘴角弧度到耳垂侧，“我帮你好不好？”

　　“给你俩牵个线。”说着，说着还往她身旁靠了靠。

　　徐岁姩抿了抿嘴，脸颊染上了一片红晕，低下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浠渝：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赶上学校开设了几个娱乐课外社团。

　　周浠渝有着除了学习样样都强的天赋，报了好几个，像呼啦圈社团，绘画社团…

　　并且多次邀请徐岁姩加入，虽说她有着古典舞的基础，又有些兴趣，但孙琦那边也确实难办，总是‘你要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的言辞拒绝。

　　元旦节即将来临，听周浠渝说学校把黑板报的重担交给了她们绘画社，然后又交给了她。她傻笑着，“美丽学校的重担就在我手中了。”

　　徐岁姩一边夸赞着她，一边又有些心疼，“真就你一个人嘛？”

　　“当然了，学校有很多个黑板，其他的黑板大些，别人都是两两合作，就我给我个小一点的，但是很复杂…”

　　“她们还在我耳边说，浠姐实力厚。什么啊？我看他们就是懒！”周浠渝吐槽着。

　　徐岁姩想了想，“那我…晚饭时间去帮帮你。”

　　徐岁姩画画其实也不赖，小学时就是班级黑板报的绘画顶梁柱，只不过，弟弟一出生什么都耽搁了。

　　周浠渝立马拒绝，“不行，不吃饭怎么能行呢？你得好好吃饭，我一个人准行的！”

　　徐岁姩摇了摇头，笑的眉眼弯弯，“你这是把我想的该有多弱啊，而且晚上吃饭还容易胖的。”说着，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嘛。”

　　周浠渝拗不过她。

　　……

　　晚饭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徐岁姩把最后一笔白色补在云朵边缘后放下画笔，粉笔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裤上留下个浅淡的印子。“浠姐，我画完啦，就先回教室了哦，省得一会儿被老班骂。”她一边收拾，一边朝正贴海报的周浠渝说。

　　“别啊！”周浠渝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再等五分钟，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保证你不白来这一趟。”

　　徐岁姩有点疑惑，但看着闺蜜笃定的样子，还是站住了。没等多久，教室门就被“咚咚”敲了两下，紧接着，周浠渝就笑着跑过去拉开门：“来啦来啦，快进来！”

　　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涌了进来，为首的是冯秋尽。他没穿外套，浅灰色卫衣的领口露出一点锁骨，手里抱着一摞硬纸板。徐岁姩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散在桌上的粉笔。

　　“徐徐，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周浠渝拉着徐岁姩站起来，又指了指身后的男生们，“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班的同学，今天特意喊来帮咱们干活的。”

　　她话音刚落，站在冯秋尽旁边的男生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岁姩：“哇，浠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漂亮的闺蜜居然藏到现在才介绍！岁姩同学是吧？你这画画技术也太绝了，这云朵跟真的一样！”

　　旁边另一个男生也跟着点头：“就是啊，比其他的黑板报好看多了，其他的黑板报跟涂鸦似的。”

　　徐岁姩被夸得耳朵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浅红，她攥着衣角小声说：“没有……就是随便画画。”

　　周浠渝笑着拍了下男生的胳膊：“别起哄了，徐徐脸皮薄，再闹下次不喊你们帮忙了。”说着，她推了推冯秋尽，“你们先把画板搬到黑板旁边，小心点哈。”

　　冯秋尽应了声“好”，弯腰去搬最沉的那块画板。路过徐岁姩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又见面了，上次谢谢你帮我妹送衣服。”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热闹的氛围里，刚才起哄的男生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盯着两人：“哎？你们俩认识啊？冯哥，你可以啊，居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女生，都不跟我们说！”

　　徐岁姩的脸更红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周浠渝赶紧走过来，把男生们往画板那边推：“认识怎么了？你们别想歪了！赶紧搭画板，胶带还在讲台抽屉里呢。”

　　男生们笑着应了声“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徐岁姩。冯秋尽把画板放好，回头见她还站在原地，便拿起旁边的粉笔盒递过去：“你不是要涂板报吗？这里有彩色粉笔，颜色挺全的。”

　　徐岁姩接过粉笔盒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周浠渝这时候拿着海报走过来，故意把徐岁姩拉到自己身边：“徐徐，咱们先涂旁边的太阳，你来调色，我来勾边，他们男生搭画板慢得很。”

　　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室里满是热闹的声响。男生们搭画板时会因为“这里歪了”“再往左点”吵吵嚷嚷，偶尔还会有人凑过来，指着徐岁姩涂的图案说“这个星星画得好可爱”。

　　徐岁姩每次都只是红着脸点头，倒是冯秋尽会偶尔帮她解围：

　　比如她够不到高处的画板时，他会默默把凳子递过来；她手上沾了粉笔灰尘时，他会递过一张干净的湿巾，小声说“擦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男生们收拾东西准备走，刚才起哄的男生还特意跟徐岁姩挥手：“岁姩同学，下次社团活动要是还需要帮忙，记得让浠姐喊我们啊！”

　　徐岁姩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悄悄记下了冯秋尽递湿巾时的温度。周浠渝凑到她身边，小声说：“怎么样，我的惊喜不错吧？他们就是爱闹，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多跟他们一起玩，慢慢就熟了。”

　　徐岁姩笑着点头，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徐岁姩惊了一下，“完了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着急忙慌地跑回教室，还好，够快。

　　时间就像是开了加速带，模模糊糊的又到了寒假，今年的春节，恰好是徐岁姩的13岁生日，没有特殊的蛋糕来装饰，只有6个鸡蛋，晚上借着天上的星星，徐岁姩双手合十许下了她的愿望。

　　开学也许会推迟，但永远不会缺席，风沙沙地刮着光秃秃的树干，今年的新叶迟迟不肯冒芽，春天就这样快要过去了。

　　在学校的期中考试成绩公开，徐岁姩发挥超常，考进了年级前5。

　　校长颁奖那天，依旧是春暖花开，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领奖的同学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同学面前，站在红砖上，徐岁姩站在第1支队伍中间，把奖状举到胸口，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两侧的刘海更是为她的脸增添了颜值，笑的像一朵花，一排人整整齐齐的穿着校服。

　　徐岁姩把目光投向三班的位置。

　　最后一排，她找到了他。

　　少年站在队伍里，沉着脸，仿佛笑容在他脸上根本不存在。

　　可他在抬头看。

　　看的方向……好像是她这边。

　　徐岁姩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确定。阳光太刺眼了，隔着那么多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怎么敢确定他看的是她？

　　可那一秒，她真的觉得——

　　他在看她。

　　阳光落在两个人中间，把那一秒拉得好长好长。

　　直到领奖的队伍开始移动，她才低下头，跟着人群往前走。

　　心里却一直想着：

　　他是不是……也在看我？

　　午后，阳光穿过树林缝隙照在地上，形成小孔成像，新生的绿草，笑眯眯地软瘫在地上，像是正和低着头的蒲公英的小黄花在绵绵情话。

　　“司庆吟。”徐岁姩蹦蹦跳跳来到她身边。

　　“又干啥？”

　　“陪我上厕所嘛。”她向她眨眨眼。

　　“你先去，跑快点儿，我在后面慢慢走。”

　　“好。”

　　她跑得很快，在操场和厕所最隐秘的地方，“不要分手嘛，好不好？”

　　一个女孩的哭声吸引了她，她不禁向那个地方望去。

　　“我跟你在一起只是玩玩，没想到你还真动情了。”那个男生的背影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女孩悲痛欲绝，绝望的看着男孩，竟抱着对方的腰不肯放手，男孩仍然无动于衷，一旁偷看的徐岁姩稍许有些不好意思，心虚的扭过了头。

　　“徐岁姩，你还没去啊？”司庆吟突然传来的声音，把她吓的一哆嗦：“妈妈呀。”

　　“见到我你也不必行这么大礼吧？”

　　“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你说。”徐岁姩贴在司庆吟耳边，很小声。

　　“我刚刚看到一对情侣在闹分手，最让我无语的是他们分手还要再抱一下。”

　　“你个小孩你不懂。”

　　“你懂？”

　　“我也不懂，去，去，你赶紧上厕所。”她边说边推搡着她。

　　月亮悬挂在高空，微冷的风偷偷钻过窗户闯入室内，一个初三的学姐哭着被一个人扶着往寝室里面走，恰好经过她们的寝室，沈畅站了起来，“苏溪倾，刚才那个是不是和你哥刚分手的初三学生，都哭了？”

　　“哪儿？”

　　“门外。”

　　苏溪倾立马穿上鞋子，好似的向外勾勾头“我看到了，哭的还挺厉害的。”

　　“但是我哥不早恋的，你们这是从哪听到的谣言啊？”

　　“就他们班传的。”

　　沈畅开着玩笑，“果然还是因为你表哥太帅了，才这么吸引人注意。”

　　确实。

　　徐岁姩躲在被窝里偷偷听着，他这么一个人，惹人注意也很正常。

　　从这一晚开始，徐岁姩更加注意冯秋尽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