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见月光 要是这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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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去你鬓间的白发。”
“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徐岁姩头倚着车窗，耳机里放着《起风了》这首歌。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她喃喃自语，“我愿意。”
心里满是遗憾，不知不觉，原来早已不再是少女。
在她闭着眼睛放空的时候，一个人推了推她肩膀，徐岁姩取下耳机，“怎么啦，韶华姐。”
“到家了。”
徐岁姩下了车，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天空还下着小雨，周围弥漫着雾气，就好像喷雾喷在脸上，她伸个懒腰，走进了家门。
摸了摸徐锦园的脑袋，“有没有想姐姐啊。”
徐锦园挣脱姐姐的手，“你别摸我头，我不是小孩子了。”
“姩姩。”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喊声。
“啊。”徐岁姩走进厨房。
“姩姩，听说你得了奖，跟妈妈说说。”
“妈妈，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女儿都火上热搜了。”孙琦一脸的自豪样。
“对了，姩姩，最近超市里的衣服超便宜，让你爸在这做饭，走，咱俩去看看。”
“我好累呀，要不让韶华姐陪你吧。”徐岁姩打了一个哈欠。
“你这孩子，是不是又天天熬夜了。”
“工作重要啊，妈。”
“走，我专门等到你来的，你必须跟我一起去。”孙琦拉着女孩的衣服往外走。
“韶华姐，一起呗。”
走到商店，孙琦开始各式的选衣服，“姩姩，你看这件怎么样，显我肚胖不显？”
“太土了，显得你很壮。”
“这件怎么样，我觉得这个颜色会不会显我太老，显我太胖了。”
“我觉得这件挺好。”
“那这件呢，是不是比刚才那两件都好看。”
“不好看，很显你的屁股。”
“我觉得这件就是好看啊。”又来了一位中年妇女。
“韶华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好看。”
“妈，我俩年龄差那么大，都不一个时代，你说你带韶华姐来多好啊，你俩又是一个年龄段的。”
“那就买这个了。”
“你买呗，你觉得好看就行了。”
要出商店大门的时候，徐岁姩迎面看到一个少年，少年稍许感觉有点熟悉。
“冯秋尽，是他吗？”
少年与她擦肩而过，再回头，人已经走进了超市的人海尽头。
“姩姩”
“啊”徐岁姩回过神。
“走了，你还站在那干嘛，是忘买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走吧。”
她边走边回头望去，再也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可能是看错了吧？”
回到家，吃过午饭，“妈，我回屋啦，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她从包中掏出一本小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兴许也是有一点困，打着哈欠，趴在桌上睡着了。
“铃铃铃。”上课的铃声响起，她模模糊糊的坐了起来，眼前一片光明，耀的她睁不开眼，一只粉笔头朝她扔来，她终于睁开了眼。
“那我们上课吧。”数学老师手里拿着直尺。
“起立。”班长带头站起。
“老师好。”同学齐声问好。
“同学们好，请坐。”
“我们来学习中位数，众数和方差，打开课本，中位数是按顺序排列的一组数据中居于中间位置的数，我们把中位数的定义，方差的公式复习一下。”
徐岁姩一脸茫然，“中位数，八下的知识，我这是重回校园了吗？”
“铃铃铃。”让人激动的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老师走后，班里一阵吵，徐岁姩看着前面的少年，好奇的拍了拍他的背，少年回头，徐岁姩惊讶的瞪大眼睛，“冯秋尽！”
她上前揪住此人的衣领，一阵口水雨撒了他一脸。
“你丫的大渣男，当时一声不吭的就抛下老娘，今天老娘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祸害。”
《致爱丽丝》的钢琴曲响起，手机摊在那里，回旋着，两人同时望去，像是没了引力。
徐岁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睁开了眼，关闭了铃声。
“我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是做奇奇怪怪的梦，真晦气。”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许韶华推门而入，“醒了，徐徐。”
“嗯，有事吗？”
“我们该回去了。”
“啊，这才几点啊，我在这还不到24个小时呢。”
“乖，回去还工作呢。”
出了房间，来到客厅，“妈，我走了。”
“赶快去工作吧，小许啊，还得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姩姩。”
“应该的，走了啊。”
“路上慢点。”
“两块钱，你买不到吃亏，两块钱，你买不到上当，本店全场两元，不包不退，欢迎前来选购。”
许多年后再入初夏，城里的店铺都发达起来，太阳悬挂在高空，汽车穿梭在街道，城里的街道人声鼎沸，热热闹闹，还有很多在地摊上卖货的小贩吆喝着。
“哇，两元店也真是够发达的，从小买到大，真是我不老的神。”徐岁姩趴在车窗上，拂着风，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
“韶华姐，这次回去怎么那么早啊，我还没玩够呢。”
“回去还有工作呢。”旁边的中年妇女放下手中的电脑。
徐岁姩撅了撅嘴，完辣！牛马生活又要开始了。
那就照照镜子冷静一下吧。
“啊，我的脸，都脱妆了。”徐岁姩被吓了一跳。
“唉，我说让你刚才别跑，别跑，你就不听，现在好了吧。”
徐岁姩翻了翻自己身上的包，猛地想起把化妆包放到了学习桌上，抱着脑袋欲哭无泪，“都怪我～怎么办啊？”
许韶华无奈地摇摇头，看到了路边的那个头牌为“桃桃御颜工坊”的小店。
“旁边有个美容店，司机停车。”
女孩下了车，走进了美容店，迎接她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小美女有什么安排。”
“帮我补个妆。”
那位妇女笑盈盈的望着面前的女孩，“那你先坐。”
女孩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冲浪，店里的顾客很多，兴许老板娘已经忙不过来，“美女你等一下哈。”
“嗯，你忙，我不着急。”她继续低头玩手机。
“冯秋尽，过来帮忙。”伴随着的还有妇女间的悄悄话。
“小萍姐，你家秋尽啥时候回来的？”
“哎呀，就昨天，说是想我了，连夜赶航班回来的。”
接着就是一片的夸奖声。
但听到“冯秋尽”三字，徐岁姩打字的手顿了顿，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忍不住扭头望去。
此时的男人已经走到店里，打着哈欠，满是困意，“妈，怎么了，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我一天熬夜多个小时，我就想睡个好觉不行吗？”
“这不是妈忙不过来了吗，去，给这位小美女补一下妆。”
眼前的青年睡成鸡窝的头发，但是没有丝毫减半帅气。冯秋尽扭头撞向徐岁姩的目光，她尴尬的扭过头，“不就是老同学重逢嘛，保持淡定。”
再一次扭过头，冯秋尽已经坐在她身边，桌上摆着化妆品。
“把头发撩起来。”他说话依旧是冷冰冰的。
“哦。”她把刘海掖在耳后。
男人靠近她的脸，为她擦拭卸妆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徐岁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店外放着抒情的歌，“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徐岁姩听到歌声，忽地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依旧如同年少那般漂亮。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还是听错了。她看到了他的嘴角在上扬，甚至闷声轻笑。
他是不是也听到了这首歌，也想起了我们之前的回忆？
徐岁姩也没陷入思考太久，怔怔也就把那看着他的目光移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安静的氛围吐出一句话。
“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别以为长开了我就不认识你了。”
少女脸上的肉少了，也少了十多岁时的稚嫩，脸比之前更有立体感，但依旧是那副乖乖的模样，与她那一头紫灰头发形成强烈的反差。
徐岁姩强装镇定，“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给她画着眉，他只是轻声笑了一下，并未揭穿她的谎言。
他的手放在她的脖颈处，摆正她的头，徐岁姩更是心突突跳，眼睛控制不住向上挑。
“徐岁姩，看着我，别老翻白眼，你要是对我有意见的话，可以换一个人。”
突然被点名的徐岁姩听话的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不满足，“你认出我了，我还想再隐瞒一下，我今天走，晚上的飞机。”
“去干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有关系吗？”说出一句很拽的话，回头看着他那严峻的眼神，还是怂了，“人总要工作吧。”
沉默了一段时间，“那个是你妈妈吗？”
“对。”
徐岁姩扬唇笑一笑，“阿姨保养的真好，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
“那可别说，天天用护肤品呢。”
“你弟弟呢，他应该上高中了吧，我弟弟现在都初二了。”
“不，他才上初三。”
“哦。”徐岁姩点点头。
“没想到你妈妈还真开了一家美容院。”
“你知道？”冯秋尽挑了挑眉。
“就上初中那会，苏溪倾告诉我，你要去你妈妈的美容店帮忙，还说你要给别的女孩搓脸呢，我当时还不相信呢。”
“噗。”冯秋尽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你以后可别听她瞎说。”
“她怎么瞎说了，这不就是事实嘛。”她两只眼睛瞪得很圆。
“我是帮我妈做事，但我没给女的搓过脸，更别说化妆，你是第一个。”
徐岁姩听到满意的答案，不禁笑了笑。
冯秋尽拿出一只唇釉就要往她的唇上涂，徐岁姩战术性的往后退了退，“过来，你往后退干嘛，我还没给你唇上色呢。”
“我不用别人用过的唇釉涂我的唇。”
“为什么？”
“因为脏，就像一个人踩过水泥坑，脏了衣服，就不会再踩第二次。”毫无哲理的一番话，内涵了面前的男人。
“好，我给你拿个新的。”
等他回来，徐岁姩果真的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我自己涂吧。”
“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啊。”
“有那么一点点。”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我告诉你，别乱动，一会给你画的不好看了。”
红色的染色体划过她的唇，徐岁姩抿了抿，就像一个勾人的小妖精，冯秋尽顿时觉得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
“画好了，走吧。”
徐岁姩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已经满是汗，“多少钱。”
“不用给钱，我们都是熟人。”
“那怎么行？”
“我说不让你给就是不用给，等一下。”
“又怎么啦。”
他把唇釉塞进她的手中，“送给你吧。”
“你什么意思啊？”
“这个你用过了。”
“我真不给钱吗，你妈妈会亏本的。”
他移个身，拿出了一张照片，摆在她的面前，还贴心地备了一个笔。她定睛，居然是她的照片。
他干净的声音也传到了她的耳边，“那…徐大明星，签个名。”
她拿起笔唰唰地画了几笔，“好了。”
他将现成的“签名照”收好，“这个或许更值钱。”
“那我先走了啊。”
她走后，冯秋尽依然盯着这张‘签名照’，竟有些出神。
老板娘看出了儿子的失神，又看到了那手中照片上美丽的女宝，难怪这么眼熟。
她也只是轻轻地拍拍儿子的背，“秋尽啊，既然选择回来，那这次就不要再和喜欢的人错过了。”
徐岁姩一出门，才发现原来明亮的下午已经渐渐擦黑，她上了车，许韶华被她吵醒。
“回来了，怎么补个妆这么久？”
“遇到个老同学。”
许韶华认真地看着女孩，“你还别说，真的很好看。”
“是吗？”徐岁姩心花怒放，拿着镜子就是一番臭美。
她的脸燥热燥热，像是被灌醉的蝴蝶，躺到许韶华怀里，嗲声嗲气的，“我刚刚遇到了我曾经特别特别喜欢的人。”
“嗯？”
“但是他真的好坏啊～”这语气的尾音带了些委屈。
她看看怀中的女孩，“你给韶华姐说说，是谁？让我们徐徐那么委屈啊。”
徐岁姩笑了一下“我才不要告诉你呢，喜欢他是我藏在心里最盛大的秘密。”
车开了。她把那支唇釉攥在手里，转过来转过去。管壁上沾了一点点红色，是他涂的。
她没擦。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条路。那时候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手抓着他的衣角，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回头看她一眼，说：“抓稳了。”
她当时想：要是这条路永远走不完就好了——后来路走完了，他也走了。
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
她眨了眨眼，才发现是自己的眼睛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见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