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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怪的形,真,理 织物化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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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的错。”女主人嘎巴着牙齿,抖索着开口。
密室里仅有一扇朴素屏风,屏风上搭着一件美丽的织物,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化,发出幻梦般的金色流光。
女主人病态狂热望着那个织物:“从前府里召来一个干活的仆人,我因为喜欢她手巧,可怜她,让她不干辛苦的活,专门织布,那个被称作阿织的女人果然织出了精美的布匹,我代替她将织物贡献给王,为家族获得声誉,那女人忌恨我,很快死了。”
至此,卖药郎一直手执魔剑,关注着剑柄,但是魔剑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么看来不是‘真’。”
可是女主人却不再开口。
“是这样啊。”
左臂平举魔剑,魔王头对准封印外盘旋的怪。卖药郎对贪婪的傲慢的贵族问:“织物怪的“真”是——你吧.”他的话突然铿锵,石头般无情的石青眼睛突然暴睁!
血红魔剑剑柄上邪恶的魔王脸,暴露的牙齿突然闭合,当!
“是你吧,织物怪的真?请说出来。”
浑浊黄眼,贵族露出贪婪的笑:“是又有么样?说出来能如何?”
封印中,岌岌之中,贵族如坐闲庭。纸质的隔板墙壁外翻涌着黑暗中的血海深仇,女服状的怪在怨气中徘徊俟机。
“‘能如何’?”
“已经无法阻止了吧,那个,我很快将被它。。。。。。杀了吧。”
“你,会被杀,不会被杀,都无所谓。我一定要杀死它。”铃铛响起,卖药郎只身靠近封印的崩坏处,抵抗的姿势,一手虚抓,一手举剑.
而此时封印已不足以抵挡疯狂嘶吼的怨气,卖药郎双手结出繁复咒语,全力贯注在右臂上,抵挡狂肆的怪。
指尖流血,渐渐手臂血流不止,血滴中她,看那视觉近而被放大数倍的血流,簌簌不断地血落,却被瞬间吸附给魔剑,抵挡渐崩溃中的封印。
但是连献血也不够了,血流延伸到肩部,可卖药郎仍不断后退。
破开的封印缝隙中,黑暗的翻搅的浓稠中,血红的血色包围黄色的两团,那是怪的眼睛,贪婪的巨嘴流出垂涎的口水。盘旋着,凝聚着黑暗中嘶鸣的,聚拢的怨气,怨灵死令的力量,再次冲撞岌岌可危的封印!
血滴中的她望着他受伤,极度不忍,崩盘的瞬间,本能的,发自本心的,扑向他,护住他受伤的右半身。她抱住他手臂的刹那,原以为会被怪吞噬,却没想到从血滴中现身的身体散发火红圣洁的热光,竟然抵挡住了怪。
那团女服状的赤团怒吼悲怨,在红光外愤怒徘徊不退,俟机再来。
卖药郎折回手臂将她挡在身后,左手举剑,封印的宝剑抵不住肆虐的怨灵,卖药郎被怨气直接正面击中,剧退喷血!
她焦急出泪来,拼命挣扎着想挣脱他的禁锢,忽然内心深处传来他的声音:“放心。”
来不及多想,她听到他对着包围他的怪这样说:“你的‘真’可以告知么?在下会全部倾听。”
嘶鸣盘旋的,悲鸣怒吼的女服血团,停止了。
刹那,她看到了
名为羽的珍物,流露悲伤的过往。
那个擅长织物的女子,家贫,父母勤劳,虽然辛苦,但是一家人很快乐。女子长大学会纺线织布,她聪明手巧,织出的布匹远近闻名,她带着幼小的弟弟到山上采集植物,制作出颜料,布变得色彩鲜艳。
有一天,幸福破碎,颇有颜色的她被鲜衣怒马的贵族抢去,不仅受到奸.污,还命令她织出漂亮的布匹。
她早晚不停歇地织布,每到夜间连看守也睡去,没有人怒斥她,才能停下短暂歇息。
狭窄的,晦暗的,封闭的石屋里,她望着头顶屋角那巴掌大的气口,绝望悲决的脸上才显出一线活力,一丝悲伤的温柔。
她想念家人,想念瘦弱懂事的幼弟。泪水染湿了手中的布匹,那批浸染泪水的布匹是她最为擅长的双织,金色的丝线夹进华丽的织线之间,织成华丽轻软的织物,那织物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无比美丽珍贵。
贪婪的贵族喜不自胜,夫人谎称自己织就成美丽无双的布匹,将织物贡献给王,主人家获得丰厚的赏赐,更高的地位,更丰富的年邑。
这个从平民的家里抢来的女子,仍然日夜辛苦劳作。那双美丽的白皙的青春的手,憔悴干枯伤痕累累,可她怎么也不敢停下,他的男主人恶狠狠地用刀鞘抽打她:“你的亲人被抓住关押在牢房里,你不听话?废物!”
贵族受到封赏的夜晚,门庭若市,酒宴流水,“什么?让你见你的亲人?”酒醉的男主人大笑,拖着剩一双眼睛还余生气的女子穿过阴湿腐臭的地牢,打开一扇门,门内肮脏的草堆中,几具干枯的尸首。最小的那具骸骨指骨之间一颗弧形的坚硬的种子,那是她带他上山采摘的植物颜料的种子。
她捧着那具小小的尸骸悲绝颤抖。
悲惨没有结束,
“放开你?你说什么!下.贱的女人!不听话的后果,嘿嘿,”主人狞笑恶心的嘴脸凑近,她的挣扎只换来毒打和残忍的施暴。
夜晚,濒临死亡的女子散乱摊在石牢地上,目眦欲裂,视野中屏风悬挂的华丽织物,赋予她无穷尽的恨,怨。
白日,人们发现女子早断了气息,只是那双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瞪着,瞪着那华丽的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