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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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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的地方是后院,前院是冯家大厅,隐隐能听到哭喊声,落在她的耳朵里,干嚎声大过悲伤声音。
“舒姑娘,先去衙门落脚吧,本官也要去处理处理伤口。”方寻的态度已经完全软化了。
舒绝贺说着,“不忙,冯府的事情怕是和阴尸虫脱不开,要是大人愿意委托我在此处理,在下也不会推辞的。”
方寻脸色变了变,干笑了几声还是答应了。
这估计又是一大笔的开销,本事大胃口也不小啊。
冯府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她走过抄手游廊,一路走走看看,始终没有寻到方才那股带着无穷恨意的怨毒鬼气。
再往前过去就是大厅了,那股子干嚎声也听得清晰了。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这冯老爷死了他那些至亲也没那么伤心。
她往前走了走,突然顿住了脚步,一墙之隔有声音传来。
“这老家伙死得可真吓人,我心里现在还害怕着呢。”
“老东西难道不是马上风吗?啊,哈哈哈......”
“死没良心的,还打趣我呢。”
娇笑声自一墙之隔的后花园传来,谈话声也在喘息间隙得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老东西都七八十了,还想一树梨花压海棠啊,这些日子可委屈了吧,姨娘,来,我好好的补偿你。”
“前面......前面有客人......”
对话声越发的不堪入耳,她摇摇头不想听下去,刚要走,那股久违的气息自她身前掠过,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鬼气的嘲弄和怨毒恨意。
不待她追过去,后花园已经爆发出一阵惊叫声,吸引了大厅的人如潮水般涌了过来,纷乱的脚步声嘈杂盖过了惊叫声。
透过墙上空窗看过去,衣衫不整的一个男人已经生生地将对面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手臂生生扯下来,场面血腥的有些森然,吓得后面的人连连后退。
“救我......”女人死死地抓着最前面的男人的大腿。
那紫衫男人避之不及愤怒地一脚踹过去,“不要脸的女人,爹刚死,你就和二弟偷情!一对奸夫□□!”
已经扯下手臂的男人疯癫地大笑着,猛地扑向还在骂骂咧咧的紫衫男人,不知哪里的力气,一把抓着他的胸口狠狠地一扯,一大块血肉剥离下来。
地上没了手臂的女人突然不哀嚎了,一跃而起开始袭击那些人,渐渐地场面越发的混乱血腥,到处是尖叫。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舒绝贺踏罡步斗,同时右手掐诀,口中念咒,黑伞骤然开启,巨大的黑影覆盖了他们,伞面慢慢浮现出银白色的光芒,笼罩着那些疯癫厮杀的人群,让那些人逐渐的安宁了下来。
“肯定是......安秀才来索命了.....”客人当中有人已经害怕地话都说的不利索了,还哭喊着开始叩拜了。
舒绝贺将黑伞重新背在身上,能明显感受到里面的冲撞,要不是她自己的道行,那东西怕就冲出来了。
“怎么回事?”舒绝贺拉起一个还算清醒的人。
那人脸色苍白看着舒绝贺好像看着天神一般,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袖,苦着脸颤声说着,“我,我就是来祭奠的,不管我的事,害了安秀才的是冯家人,冯老爷都死了,冯家两公子也都这幅样子了,别害我啊......。”
“到底怎么回事?”舒绝贺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问着。
那人心神稍稍安定了,有些惧怕地往她这里瑟缩着。
“安秀才他和冯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就晓得安秀才失踪,不,肯定是没了,绝对和冯家有关系。”那人心有余悸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两个人,吓得不行。
反应过来的十几个乡绅全都一哄而散,院落中空空地只余下血淋淋的断肢残臂,还有呻吟着的两个冯家人。
“救我......”冯家大公子拖着身子爬过来。
舒绝贺不动声色地后退着,她还没说话,突然冲进来一个胡须花白的男人,疯疯癫癫地大笑着,还拍着手掌咒骂不停。
“你们......也有今天......呜呜呜......”男人又哭又笑。
她手指在手臂处敲了敲,最终还是放下了肩头的黑伞,念着咒语将伞面撑开,一团黑气霎时扑向了她,在她眉心处凝住。
“你就是安秀才?”舒绝贺微微抬眸看着他。
那团黑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几番过后,终于勉强有了个人形的模样,那是她的咒语在替他维持。
他凄惨地看着哭天喊地的男人,嘴唇哆嗦着,“爹......”
那男人疯疯癫癫的看不见他,可好像也有感应一样,顺着他的方向看过来,老泪纵横,“明儿啊,他们,他们都死了,你,你安息吧......”
安秀才要不是哭不出来肯定会嚎啕大哭。
“冯家的人都是你杀的?”舒绝贺问着。
安秀才又哭又笑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但我很开心,如果是我杀的,那最好不过了,姑娘有大本事的,是要替那个狗官捉我回去吗?”
“我只答应替他治伤,至于你不在我做事的范围。”舒绝贺平静地说着,伸手接住了落下来的细雨。
安秀才苦笑着,“那狗官可惜了,没有死......”
“阴尸虫怎么回事?”她追问着。
安秀才痛苦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都不知道......那日过后,我怀着恨意丧命没了意识,后来的事情都不清楚,再清醒过来就是现在......”
“你和冯家有什么仇怨?怨气不大不至于被炼制的。”舒绝贺抱着双臂注视着他。
站在伞下的安秀才青衫磊落,脸色苍白凄然,一直默默地看着前面疯癫的父亲,握紧的拳头放了又攥紧,最后长叹着,“姑娘若是了解了,可否不要替那狗官续命?”
“你先说。”舒绝贺说着。
安秀才转头看着地上的冯家兄弟,恨意霎时上来,
要不是她还在,他绝对会冲上去杀了他们。
看向不远处疯癫的生父,安秀才恨意又转为痛苦,他凄然笑笑,“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