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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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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大雨的街衢留下一滩滩水渍,漫天的细雨纷纷不休,临近傍晚,轻烟袅袅混杂在雨雾中,一派灰蒙蒙。
现在恰逢乱世,好多人颠沛流离,寿县也不复往日的繁华,连着做生意的临街铺子也关了好些个,除了一些贩卖便宜吃食的摊子还在开着。
王五搓了搓手,探出身子看向冷清的街衢,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收拾了汤面摊子,这段时间不算太平,连着衙门内的巡夜捕快也懒得出勤,他也不敢逗留的太晚。
“老板,一碗阳春面。”
“好——好叻。”
王五利落熟练地烫着面条,偶尔瞥过坐在摊子最前面的青衣女子,她青丝都挽起了发髻间插/着一根木钗,腰间一根黑色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肩上还背着一把大大的黑伞,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的味道。
“来了,客官慢吃。”王五端上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阳春面清清淡淡,面上撒着青翠的小葱花点缀着热面,看上去还是很可口。
现在是申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下过雨的天气夹杂着寒意扑面袭入小面摊,融在了暖和的灶台上。
女子吃完碗里的阳春面,将五枚铜钱放在了桌上。
王五过来收拾碗筷,随口问着,“客官是外乡人啊?”
“是,你们寿县不是远近有名的富县,怎地这般冷清,不过申时,街衢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女子的声音也像是冬日里冰水一般,冷凛透着寒意和疏远。
王五擦了擦桌子苦笑着,“以前确实是很热闹,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唉,客官要是想投宿可得早点,再晚些寿县的客栈都要关门了。”
“这话怎么说?”女子问着。
“唉,姑娘是外乡人就别打听了。”王五有些抵触这样的话题,不止是他,连着城内的其余人也很避讳这样的话题。
他忙着收拾碗筷和小摊子,完全没留意那位姑娘何时离开的,望着冷风嗖嗖的街衢,他心里一哆嗦赶紧挑起担子往回跑,同时又没忍住看向后面,希望那个姑娘早些找到客栈吧。
半个时辰后,寿县已经是人声寂静,狗歇鸡宁的地步了。
舒绝贺礼貌地敲着一间客栈的大门,没曾想惹来一顿臭骂,她微微皱眉,摇摇头往前面的一间客栈走去。
一顿操作下来,几乎没有客栈肯开门的。
她有些纳闷地看着寿县,借着惨淡的月光,依稀可见每家每户门口都贴着黄符纸,在这样的夜里,说不出的渗人。
“哎哟,姑娘你怎么还在闲逛啊。”
“是你啊。”
舒绝贺认出了挑着担子的摊主,没想到分别后在这里遇到了。
王五有些紧张地左右张望,咽了咽口水,“姑娘,你是找不到客栈了?这样吧,我家还有个杂屋,你要不嫌弃就委屈一宿,这不能再在街上游荡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寿县的几个客栈都是紧闭门户,她要是不去摊主的家里借宿,怕就要露宿街头了,现在都快要入冬了,在外面睡一宿还是容易感染风寒。
沉默了一会儿,舒绝贺同意了。
一路上,摊主都很紧张左右张望,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一再嘱咐着她不要随便回头,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不要应下了。
她知道摊主是好心,都答应了,不经意瞥过挂在一户人家的黄符纸,她眉头皱得更紧促了。
摊主的家就在小巷子的不远处,是一间小院子两厢房,一推开门屋子里的橘红色灯光瞬时冲淡了一路上的紧张氛围。
“当家的回来了啊。”妇人推开东厢房的门极快地跑出来,确认丈夫没事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注意到了一旁的舒绝贺。
听完丈夫的话,妇人也很快答应下来,将杂屋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又执意不肯要她给出的银钱。
杂屋其实不算太脏乱,何况收拾后,已经非常不错,王五还让自家媳妇抱来了一床被褥。
“我见那符纸是驱邪的,寿县是出了何事啊?”舒绝贺没忍住还是问着。
王五支吾了一阵,或许是回到了家心里安稳了,悄然地半合上杂屋的门,搓着手挨着门框坐下。
“我们寿县背靠着几座大山,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几座山里面名贵的药材多得很,还有各类珍稀的兽类,往日大家伙家里有人都会去山里打猎和捕猎兽类,换得的钱再和来往的行商交易,日子啊过得是真的不错。”
“就说我啊,往日里小摊子的人络绎不绝,现在都没几个人来吃面了,没钱啊。”
王五说着又愁云满面,手里的麦秸杆子被他掰断了好几根。
舒绝贺微微地颔首,寿县的这些情况,她来之前都听说过,原以为到了寿县也能好好的休整一段时间,然后顺利的带着册子回去境天观,没曾想这里是这样的情况。
她沉吟一会儿问着,“可是山里出问题了?”
王五头低了低,“是啊,几个月前前去山里的打猎的张家大哥无故失踪了,找到的时候心肺都没了,惨不忍睹。”
“大伙都以为是被豺狼撕咬,也没放在心上,后面陆续的有人失踪,而且尸体都找不到了,山里都没人敢去了,官府派去搜山的捕快也都一去不回。”王五叹气频率增多了。
王五慢慢地抬着头靠着门框坐着,“他们都说是触怒了山神,后面祭祀,安稳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了,不但是去山里的人失踪,城里也有人失踪。”
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怪城里一片惊慌。
“姑娘你也别打听了,不吉利,唉我先去睡了,你啊也早点休息,晚上一定别瞎出去。”王五连声嘱咐着,将手边的油灯留下了,顺带着关上了门。
杂物尘屑漂浮难定,微弱的油灯散着微弱的光。
她一路颠沛流离确实也是累了,将肩头的黑伞放下,随意地躺下进入了睡眠,梦境里的景象半真半假,让她的额头不住地沁出汗水,紧张地胡乱抓着。
“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