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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日 出生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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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的都能听见点滴的嘀嗒声,我艰难的睁开双眼,这一觉睡的真舒服,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满足,我满足这一觉睡的踏实,不用再考虑任何的事情,就像是喝醉了一样,迷迷糊糊却十分无畏。
我先看到的是白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二零一九年八月十八日,上午十点,紧接着头疼欲裂,我一阵恍惚,原来我还好好的活在世界上。
该说这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我想是幸运的,因为别人闯绿灯撞了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交通法,他傻逼应该赔我一笔钱,倒霉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存款能上四个数了!
李晨曦趴在病床上,脸上不难看出她的疲倦,她是一个长相偏稚气的女孩子,睡觉的模样更像是个小巧玲珑的小女孩,任何人看到她,都想保护她。
我轻轻的把病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这一刻我觉得医院真是人间天堂,因为我的被子上面印着两个喜鹊,它们天天抽烟,搞得上面一阵闷人的烟味,而这一床被子,我能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我刚刚盖在她身上不到几秒钟,李晨曦就睁开眼睛看着我,睡眼稀松的说:“向阳,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从床头的烟盒里拿出一根黄鹤楼点上,一时间病房里烟雾缭绕,我猛吸一口说:“没有,我感觉我下午就能出院了。”
李晨曦点点头:“你这次运气挺好的,电瓶车没事,你也没事,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只是流了些血。”
我急不可耐道:“先别管我,撞我那个人打算怎么补偿我,我的病房是豪华单间,我看他跟我们差不多大,应该是个富二代吧,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还是说等我醒来再处理,如果是这样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了。”
李晨曦拿起我手中的烟,抽了几口,沉默了一会儿,说:“向阳,你先别慌,身体要紧,这些事情等出院再说。”
我隐约察觉到不对,坐直了腰杆对李晨曦一字一句说:“我现在就想知道。”
如果她不说,我会现在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就算一瘸一拐的也要找富二代讨个说法,我是受害者,我身上揣着的是公平!
李晨曦掐灭手中的烟,看着我说:“你总是那么倔强。”
她接着说:“撞你的人是公安局老局长的孙子,他刚刚才拿驾照,想着溜达,就开了家里的车出来,他是第一次独自上路,紧张的把刹车当成油门了,然后就撞上你了。”
我皱眉道:“那有关系就可以欺负别人吗?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李晨曦又点了一根烟:“他们说,是你在红灯的最后几秒冲出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你了,他们昨天来到病房,出于人道主义,赔了你一些钱。”
这是在可怜我?
我一时愣住,像是被雷电击中,呆若木鸡。在这期间,我想起了前不久才看的《扫黑》,不管你最后结局多美好,多美满,你把正义烘托得有多牛逼,可那些为了生活拼命活下去的民众却还是死了,他们就活该死吗?
活该啊,不死,怎么衬托坏人的恶毒。
他们是电影里的重要配角,我是为美好世界牺牲的无关角色。
在烟雾中,我看不清李晨曦的脸,她沉声说:“向阳,现实的模样我们不是早都心知肚明吗?”
我又点上一根烟,问:“他们赔了多少钱?”
李晨曦回道:“赔了二千,我帮你把房租还了,现在还剩一千一,全在你微信里。”
我沉默着点点头。
我的运气还是不错,至少以我的疼痛换来了一千一的高额奖金,我该谢幕了。
下午在医生的各种检查下,我以家中老人要照顾早早离院,虽说今天是星期天,但晚上我还要转夜班,医生感叹我真辛苦,我只好说,我不辛苦,命苦。
李晨曦和我趴在出租屋的床上各自玩着手机,她用手肘碰了碰我:“向阳,出去买点菜吧,我把被子和床单洗一下,太臭了!”
我马上回答:“行,明天星期一,你不是要回成都上班吗?”
李晨曦回道:“现在赶回去,食堂没有饭了,我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六点了,这时候菜市场才有特价菜,我立马穿上鞋子去买菜,才走到楼下,李晨曦就在楼上冲我喊:“向阳!买点酒!”
对此我一点都不诧异,我们两人爱喝酒,喝到吐,喝到死才甘愿停下。
我边走边翻看公司群里的消息,群里有我一起同窗的同学,有各种师傅的亲朋好友,有车间黄主任刚刚发的批次问题,好巧不巧,负责问题批次的就是我们班组,我动了动隐隐作痛的胳膊,不经叹气一声,看来,今天晚上又是一场血战了。
咚咚!
我的师傅夏一指的语言电话弹了出来,为什么叫他夏一指呢,因为他有一根手指被液压机压断了,每次与人喝酒划拳的时候,总是数不对,我接起电话,恭敬的说:“师傅,咋了?”
夏一指说:“小向啊,你看见了群里的消息了噻?”
我说:“我看见了,您放心,准时上班。”
夏一指说:“不是这个事儿,托你的福,厂里给我们班组放假了。”
我疑惑的问:“我能有啥福?师傅您别开我玩笑了。”
夏一指说:“你今天是不是出车祸了?身体还好不?”
我说:“年轻人身体好,没事儿,谢谢师傅关心。”
虽然我心中对于他怎么知道我出车祸这个事情感到疑惑,但我不愿意把这个事情当做别人抽烟歇息时的谈笑资本,所以没去问他怎么知道我出车祸这档子事。
忽然他的电话传来黄主任的声音:“老夏,你提车祸干嘛,让小向在家里好好调养哈身体,快点找个饭馆吃饭,饿死老子了。”
夏一指赶忙说:“不要凑那么近,对了,小向,你没事儿就好,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在工厂待了两年,跟工厂里的老工人们,总是有一些距离感,刚好趁这个机会拉近一下关系,我赶紧说:“等下!师傅你和黄主任还没吃饭吗?今天是我生日,刚好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我这个人虽然平平无奇,但我不爱说谎,在我的信念中,承诺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就是这小小的倔强一直坚持着我的身体。
所以今天是我生日,那是没错的,我把生日当做秘密埋藏在心底,连李晨曦也不知道,生日对于别人而言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对于我来说十八岁后的生日,每次都是无病呻吟。
生日蛋糕在别人的生日上吃过,很好吃,是我喜欢的甜。
我常常在想,我的出生不是让父母高兴的一天,我的出生也不是朋友们所期待的一天,但也无所谓了,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夏一指说:“哎呀,这事儿,今天生日还出车祸,行,我把师兄弟们给你喊起,陪你过个生日。”
我笑着说:“谢谢师傅。”
夏一指他是我的拜师师傅,我十七岁来到工厂,他就一直教我许多干活的技巧,还有生活上的一些人情世故,知晓我家里的情况后,逢年过节都会邀请我去他家吃饭,师娘煮的卤猪蹄、红烧排骨、干锅鸡让我恋恋不忘。
我请他们吃饭,并不只是想和他们拉近关系,讨好黄主任,更多的是感谢他,他会察觉到我可笑的自尊心,老工人在吸烟区给所有人散了烟后,唯独没发烟给我,他会开玩笑的说出这个问题。
他笑着对老工人说:“小向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也算我半个儿子,不要区别对待哦。”
而他对我常说的是:“你看我这根空唠唠的手指,其实工作不重要,生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