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长安》待世

6、第 6 章 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顾子卿那张放大N倍的脸，猛地坐起，结果就是两个人捂着发痛的额头互相瞪着对方。

　　突然，顾子卿又恢复他那懒懒地欠扁的淡笑，说：“小安好，我知道你被大年初三就特意从家里赶过来陪你的我感动到了，可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我扯了扯滑落的辈子，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八点，再看向顾子卿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带着一丝疲倦，感觉额头上的青筋在一根一根地跳，这个小子，昨晚十二点还在家里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没睡连夜从城南跑到城东来的吧。

　　看着他笑嘻嘻的脸，心里一暖，说：“你睡了多久？”

　　顾子卿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孩子般一笑：“小安好，你是在关心我么？”

　　我不自在地偏过头，看着落满雪的阳台，昨晚下雪了啊。“呐，算是关心你吧。”

　　顾子卿笑起来，然后直接倒在我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弱弱的传来，“我来这趟还真是值啊，安好，这样子真好。”之后便不再出声，半响都不见他说话，我推了推他，不动。

　　果然，还是要睡觉的啊，这个白痴。

　　掀起被子反盖在顾子卿身上，看着他，想起刚刚做的梦，不禁有些发怔，想起了与顾子卿的相遇。

　　大一下学期的一个晚上，顾清吃坏了肚子，我便帮她出去买药。就是在回宿舍的时候，顾子卿从树上跳下来，月光落在枝叶上，光影交错中，我似乎看到了陆长安的脸，当时的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药全砸向当年被我当做了陆长安的顾子卿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回寝室，不顾身后的大叫。

　　就是在遇见顾子卿的那一晚，我想起了陆长安，那是离开了陆长安两年后我第一次想起他，我努力想要忘记的回忆就这样被顾子卿那张极似陆长安的脸给勾起。

　　甩了甩头，我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多久了，我从床上下来，有多久没再这样清晰的想起他们了？

　　两年么，脑子里很乱，是的，我在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突然想起从前的事，就像定时播放的黑白电影，古老而沧桑。

　　一晚上没睡好，我现在感觉整个人昏得厉害，抱着枕头坐到沙发上，突然看到茶几上的相框里，苏晓大大的笑脸，心里一痛，莫名的一阵恐慌，像被抓住了一般，令人窒息。

　　我本能的举起手中的枕头砸过去，却在听见一声脆响后清醒过来，发疯似地跳下沙发跑过去，看着碎玻璃下苏晓支离破碎的笑脸，我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感觉虚无的厉害。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颤抖着手想要捡起那张相片，却被锋利的玻璃片划伤了手，十指连心，看着缓慢滴落的血，大脑一片空白，苏晓，苏晓……

　　从陆长安的乐队那回到家的时候早已过了晚饭的时间，我低着头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晚归的原因，我以为我一定会受到一顿责骂。然而他们只是叹了口气，说：“没事就好，快进来吧，苏晓一直在等你吃饭呢。”

　　我猛地抬起头，看见苏晓坐在餐桌旁朝我摆摆手，我一笑，脱了鞋走过去，“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不是故意的。”苏晓刚举起筷子的手又放下，她嗔怪地怒视了我一眼，说：“说什么呢，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做了，这很正常，不需要道歉的，只是下次打个电话回来就好了，爸爸妈妈还有我会担心的。”

　　“恩。”我不再说话，安静的吃晚饭。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塞满了陆长安，那一刻，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苏晓可以为了一个男生放弃梦想了。但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天，我在想什么呢。把脸埋在枕头里，直到不能呼吸才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抱这枕头跑去了苏晓的房间，“苏晓，你睡了没？”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却看见苏晓赤着脚站在阳台上。

　　晚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白色睡衣鼓起来，吹得她长长的头发胡乱飞舞。好像一不留神，她便会消失不见。手里的枕头啪地一声掉在木制的地板上。我冲上前抱住苏晓的肩。她好瘦，骨头压的我生生地痛。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我怕苏晓会抛下我。

　　是的。我怕，我怕我又会是一个人了。这样的我有点神经兮兮。我把头埋进苏晓的肩窝。苏晓身体一抖。

　　她笑了：“安好，我觉得我又站在舞台上了。我依旧可以踮起脚尖。跟着风起舞。安好，你知道吗，那种感觉真的很棒。”心没由的一阵泛酸。我抽了抽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说：“苏晓，世界这么大，哪儿你都可以当做舞台。”苏晓冲我淡淡地一笑。同样点了点头。最后我们相视一笑，肩并肩地坐在地上。“苏晓，或许我知道什么是爱情了。”苏晓吃惊地看向我。

　　我乐呵呵地一抿嘴，又不说话。她还是那个模样，只是推了我一把。嗔怪到：“好丫头，有喜欢的人了？”我想了想，才说：“不知道，总觉得看见他会很开心，很满足，像是忘却了时间一样，这是不是爱？”

　　苏晓一副不可救药的看着我。我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摇摇头。我却是一副不安的表情直直地望着她。她扑哧一笑，说：“好安好，你喜欢上那个人啦。”

　　我低下头，我喜欢你吗，陆长安，不知道。苏晓靠着我的背，头抵着我的头。我也靠着她的背，抵住她的头。我轻轻地开口：“苏晓，你是喜欢那个人还是爱那个人？”

　　苏晓沉默了半晌，才认真地回答我：“我爱他，当我看到那辆汽车冲向他时，我想都没想便冲过去了。只要他好好的。我再也无法跳舞又怎么样呢。安好，从那一刻起，我便相信那是爱了。”

　　我闭上眼，仿佛可以看见瘦弱的苏晓冲到车子面前。一脸微笑，那个男生。苏晓爱着的男生。想到这里，脑海里浮现了在医院看见的那个背影。好熟悉，为什么会这样熟悉？我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我对苏晓说：“那我肯定不爱那个人。因为如果是他出了事我不会冲上去，我要好好活着才能保护你呀。苏晓，我说过的，你还有我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再看着你慢慢的老去后。我再自杀。”

　　苏晓一笑，喃喃地说：“傻瓜，睡了啦。”我点点头“嗯，睡了。”

　　我多么想日子会一直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