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陛下的凤太子》夜夏无语

14、 洪水决堤 第二天，果

　　第二天，果然如晨兴所想，雨是一点都没有停，所以众人只有继续留在驿站里面。
　　直到第三天午后，霍子期实在是坐不住了，看到这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想到这里离码头很近，也不知道这样下雨，会不会有决堤的危险，也再顾不了这雨下的有多大，霍子期还是想去看看。
　　霍子期刚带好笠帽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舒亦欢，舒亦欢身上披着蓑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霍子期脸带笑意的上前问候道：“舒姑娘这是要出去？”
　　“霍公子不也是要出门吗？”舒亦欢微笑的说道。
　　“这么大的雨，姑娘要是没事还是……”本想劝她待在屋子里，可是又想到自己好像没资格管人家的事情。话说到了一半也不知道再如何说下去。
　　舒亦欢倒是不介意，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霍公子是想去看堤岸，下了这么久的雨，很怕涨水，堤坝下面就是一个城镇，要是大雨真的冲开了河堤，怕是有很多人遭殃了。我知公子的担忧，亦欢虽只是一介女流，但是身上不乏黄白之物，应该能够帮上忙。”
　　霍子期听了，也不知道如何推辞，所以就干脆不推辞了，于是两人就这样出了驿站。两人虽然是坐的马车，但是雨太大，马也不是很愿意走，赶马的车夫也很是艰难的才赶出几里地。等到了河堤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这时他们看到的就已经是河堤决堤的样子。马车也根本就不能再向前，看着这充满泥污的河水，哪里还看得到路，只看得到一片汪洋。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遭殃了。都怪他来的太晚了。霍子期心里隐隐有一些自责。然后又重新上了马车，准备往城镇里面去看看，不知道到城镇里面如何，等他们到了城镇上，雨基本也快停下来了。虽然地上已然有了不少积水，但好在只是没过脚踝，不像城外那样连树木都淹了不少。
　　霍子期直接去了当地州府，刚到了州府县衙就看到很多人从里面出来，看着一个个出门的装扮像是准备去做什么事情。霍子期上前亮明了身份，很快就看到了县令，县令对他说道，他们已经在准备去城外救水患了。
　　县令一见到霍子期就开始解释，唯恐参他一本，说他办事不力，“大人，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对于水患这事我们还是很有经验的，只是这个水患几乎每年都会发一次，只是没想到今年这么大。”
　　霍子期没有被县令这一番说辞糊弄而是一针见血的问道：“雨都下了好几天了，既然是每年都会发生，为什么不事先做好准备。非要等出事了才去补救。”
　　县令无奈的解释道：“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上头要是没命令我们也不敢随便做呀。尤其是现在既要救人还要开仓放粮。我要随便下命令，上头是会怪罪的。”
　　霍子期看向县令：“那你现在就不怕上面怪罪了，还是现在上面同意了。”
　　县令满脸担忧：“现在不是有你嘛，大人不是说有什么事都由霍大人你担待嘛，大人你不是想不管吧，大人我的人手可都是派出去了，粮仓也开了。”
　　霍子期挑眉：“你知道我会来？”
　　县令奇怪的看向霍子期：“不是大人你派人通知我们做这些事的吗。”
　　霍子期皱眉，自己才刚刚到，怎么会派人做这些事，是有人以他的名义在做，而且知道他会来，那能是谁呢？
　　霍子期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手下也是摇摇头。
　　手下小声在他身边道：“公子，要不要手下去查一查，看看是谁用你的名义。”
　　霍子期摇摇头，“不必了，不管怎么说，此人也是善意，既然都做了，那就这样吧。”
　　后来，霍子期又问了一些细节，安排了一些事情才回了驿站，等回到驿站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天也基本黑完了。

　　回到驿站霍子期便去找了公主。只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要这位公主同意才行，所以便对公主身边的侍卫道：“麻烦，这位大人，帮我通报一下，就说微臣想求见公主，求公主赐见。”
　　凌风还没有开口，凌霜就从屋里出来对着霍子期说道：“霍公子是想见我们家公主。”
　　霍子期对于公主身边的凌霜也微微施礼：“是的，姑娘。”
　　凌霜学着自家公主的样子，装出一副凌厉的气势：“我们家公主刚刚跟我说了，说公子你求她的事情，她可以帮你做到，但是你要想求朝廷拿钱，还不如求你身边的那位舒老板，要钱要粮求她比较实在。你要等朝廷的钱银下来估计人都饿死完了。”
　　霍子期愣神，这公主说的还真是实在。只是她怎么知道自己要求她做什么。
　　很快凌霜就给了他答案，对着凌风说道：“公主有令，让你带着你的手下去帮霍公子救助那些百姓。公主说反正你们有的是力气，去搭把手也没什么大碍，她这里你给她留一个两个意思意思就行。”
　　凌风对于公主的吩咐自然也不敢不从，所以便对霍子期行礼道：“有劳霍公子安排了。”
　　霍子期很是惊讶对着凌风连连回礼：“是有劳大人了。”
　　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就算为了百姓也不会推辞。
　　这天晚上当将那些百姓安置在驿站的时候，其实晨兴在屋子内待着并不好受，凌霜在外面抱怨：“公主，你为什么要同意将这些贱民安置在这里，瞧，真是吵死了，这样公主你晚上如何休息呢。”
　　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到了晚上只听得见虫鸟的声音，哪里有半点的人声，而现在外面嘈杂的声音的确很是吵闹。反正屋子里也待不下去，干脆就出去看看。
　　当她走到这群百姓面前，看到满屋子的人，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很多人面露疲倦，还有很多人的身上满身污垢。可是他们却面露笑意，大概是因为自己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很是感到快乐。
　　有人给他们送去吃的，那吃的也并不是什么好吃的，就只是一些白粥和一些馒头，可这里的人却吃得津津有味。看到晨兴走进来，里面的人都看向她。看到她身着华丽，身边还有丫环侍候，知道这是一位贵人。但是普通百姓不认识她，自然有人问道：“多谢贵人收留我们，不知贵人，如何称呼？”问话的是一个六七岁的老人，老人胡子花白，头发也比较散乱，一身粗衣包裹着瘦弱的身躯。
　　凌霜一脸嫌弃的说道：“离我们公主远点，这么大的味道。”
　　老人立马往后面缩了缩。对公主磕头道：“小人不知是公主殿下驾到，求公主饶命。”
　　屋里其他的人也见势都跪了下来。晨兴不太喜欢这样被一群人跪拜着。
　　让人叫这些人起来，看到有位公主在这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吃东西了，都是满脸渴求的看着她。
　　晨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很可怕。于是也就意兴阑珊的退了出去。
　　她刚走出院子就看到过来的舒亦欢，舒亦欢看到出现的公主也是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向她行了一礼。
　　她虽然没见过这位公主，但是见过公主身边的宫女，看到这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宫女对面前的人如此尊敬，她便知道她的身份：“民女舒亦欢见过公主殿下。”
　　“你就是那个江南富商舒亦欢。”晨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看的出来这位年纪轻轻就当家做主的舒老板很是有手段。
　　她看到舒亦欢的时候，就想起三生石的她的结局还有一生所经历过的事情。如果那时她没有强行将这两人的魂体给交换，现在她应该是在这具身体里面。但是看到面前的人，跟三生石的人，性格都差不多。
　　果然，后天环境的成长对人的影响之大，当时这人是出身在皇家，从一出身什么都有，什么都满足她，有着皇帝的宠爱，自然不知道民间疾苦。可是现在换了一个环境成长，她经历的感受的都不同，自然养出的来的人也跟原来那个舒亦欢没什么不同。
　　所以是她自己若被抹去所有的前世记忆投身在这舒家的时候最后也是这个样子，原来只要忘去前尘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承蒙公主挂记，民女正是。”舒亦欢眼神清亮，不卑不亢的答道。
　　“很好，你要没事的话，就陪我坐坐吧。” 晨兴说完便在一旁的走廊上寻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
　　舒亦欢点头应是，但是并没有像晨兴一样坐下，而是站在一旁。就算她不是出身在世家显贵里面，但是也知道最基本的礼数。也不敢真的敢坐在公主身边。
　　晨兴靠着柱子半躺的坐着，然后吩咐凌霜帮她弄点刚刚他们看到那些百姓手中吃的粥和馒头。
　　凌霜不满，“公主，这些都是那些个贱民吃的东西，公主你要来干嘛。”
　　晨兴只是随口说道：“我看那些人都吃的津津有味的，应该很好吃吧。”
　　舒亦欢笑道：“公主长期吃的是山珍海味自然从未尝过这些清粥，公主要是只是吃上一次两次还会觉得新鲜，可是多吃上几日就会觉得寡淡无味了。”
　　“难道这些人都天天吃这些吗。”
　　舒亦欢没有回答而是说道：“能有这些馒头和清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有很多人恐怕连吃这些都是奢侈。”
　　晨兴道：“百姓很苦吗？”
　　舒亦欢微微一愣，没有搭话。
　　“你放心说吧，我不会治你的罪，今天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今日出你的口，进我的耳，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然后晨兴吩咐凌霜也出去守着。

　　舒亦欢看了一眼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知道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踏足过外面的人。自然也不会知道人间疾苦。
　　她苦笑道：“公主高高在上，又怎么会想知道这些小老百姓的事情。”语气虽然柔和，但是却带了一些讽刺。
　　晨兴自是听得出舒亦欢的言外之意，于是立马回道：“舒老板出身商贾之家，身上也是绫罗绸缎，吃的也何尝不是山珍海味。你们舒家的商行满天下，比我们这些皇孙贵胄还要过的奢侈，你又怎么会知道平常人家过的什么日子。”
　　舒亦欢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尴尬，愣神了一瞬，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笑容又重新爬回了脸上：“公主，说的极是。以前我的确不懂，只知道赚钱，后来去了边境，看到那里逃难的百姓，见识过那样的颠沛流离，才知道原来我们过的日子算的上是神仙般逍遥了。
　　有人对我说，他想穷极一生只为了让每一个人能吃饱饭、穿暖衣。公主可听过一首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公主又听说一句话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吗？”说这话的时候舒亦欢知道自己是越矩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
　　而晨兴好似也没在意她的越矩只是淡淡的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你看到的吗？”
　　舒亦欢看了看晨兴，没有说本宫，使人完全想象不出眼前的是一位公主。好似就是两个普通的人说着最普通的话。舒亦欢也点了点头，给公主讲了自己去凉州看到的一些事。那些为了生存卖儿卖女的事情，那些为了一顿吃的可以杀人放火的事情，那些百姓一年如何耕种劳作，又收获了多少。都一一讲给她听，还给她算了一笔账一个百姓一年的收入是多少，一个普通士兵收入是多少，一个官员的收入又是多少，一顿饭又是多少。
　　晨兴明白舒亦欢是告诉自己，他们这些权贵人家随便的一顿饭是可以供普通百姓一个月的饭。宫中的一次宴会，普通百姓可以过活好几年。
　　听完了舒亦欢说的这些，晨兴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清明的眼睛打量着舒亦欢：“你很恨这些权贵吧。”看到舒亦欢的眼神有一丝闪烁，晨兴毫不客气的点破：“因为这些权贵，你们这些商户再有钱也是过的战战兢兢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某位权贵就会让自己家破人亡。所以你活的小心翼翼，所以你也想攀附权贵，以此来稳固你们的地位，保住你的家财。这也是你为什么去往凉州送粮的原因。”
　　看了看舒亦欢几经变化的脸色，晨兴继续悠悠的说道：“我知道普通人怕权贵可以说是恨权贵。不难猜测，这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阶级，自古有之。不是靠某一个人某一个朝代就可以改变的。百姓供养着这些官员，使他们不会受制于这些最基本的温饱，目的是让武将用自己的生命守卫边疆，文臣用脑子守卫和平，最后能够让他们安居乐业。可是被他们供养的这些达官显贵和这些皇孙贵胄并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
　　最后这些权贵不但不尽自己义务，还拼命的剥削百姓，最后上战场的还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看起来是挺不公平的，但是上天从来都是公平的。你得到什么就要尽你的责任你的义务，若有一天你没做到也会受到反噬的。迟早这些都会降临到他们头上的。”
　　“真的公平吗？”舒亦欢不可置信的看着晨兴，她没想到这位公主居然会这么说。
　　“你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是若国不安定，家更安定不了，首先遭殃的还是这些百姓。”晨兴看向眼前的女子，若不是当初她嫌这个命格不好，活的憋屈，自己也不会重新投身在这位公主身上，是她帮她受了本该她受的一切，所以对于她自己是有一丝愧疚的。
　　所以也难怪不得神仙要下凡经历劫难，只有心里有着天下苍生才会更好的做个神仙。只可惜凡间那些个权贵们，不会让自己的女子去到最底层的地方历练，所以他们不明白最下面百姓的需求，当权者的享乐，官员的不作为也导致了朝纲的腐败。
　　而如果自己不是因为嫌弃孟婆汤难喝没有喝，要是没有带着前世的记忆来投身这皇家，自己也不会客观的看待这些事情，也难怪本来的晨兴公主是一个跋扈的性格了，生皇家长在皇家，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一副心怀天下的胸襟呢。晨兴公主不可能，其他的那些皇子公主也都不可能有。
　　晨兴笑笑，也难怪不得这个朝堂要亡呢。
　　到了子时的时候，整个驿站除了公主所住的那个院子，其他的地方已经安置了不少救出来的百姓。霍子期也在这里回来问候这些百姓，百姓对他都是感恩戴德。
　　看到这些被洪水冲走了家的人，霍子期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等出了安置百姓的院子，走在走廊上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前面走过，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再看看她周边的人，不难猜出那是谁，霍子期对着前方的身影行了一礼。他没想到这么晚了那位公主还会出来，而她是来看这些百姓的吗。
　　想到这里自己又摇摇头，她会同意将人安置在这家驿站里面已经超出他的想象，难不成还指望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还能体恤贫苦百姓。
　　霍子期心里想到现在雨停了，那位公主殿下应该明天一早会回去了吧，虽然这几天大家都住在同一个驿站，他也只见过公主身边的那个宫女和几个护卫，对于这位公主却从来没打过照面，而且好像对方也不想见到他。
　　霍子期还是第一次出门，遇到对方知道是他却没有见他。好似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人似的。以他在外面的名气，倒是有不少人，尤其是女子一听到他来了，总也会想方设法的出现在他身边，被人这么忽略还真是头一遭。
　　想到这里霍子期还是第一次觉得奇怪，以前都嫌烦的，怎么这次人家不理自己反而有些失落呢，或许人家公主是压根就不会将一个传言中的人放在眼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