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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所面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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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格雷森,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这是对一个在蝙蝠侠身边还能保持住大部分主体性的厉害人物的称赞。
格雷森家族里优秀的基因拯救了他,让他的思维可以以诡异的弧度和角度理解和跨越蝙蝠侠的行为言语。
但当他独自一人时,也面临自己对自己的拷问。
“你看得如此‘明白’,如此‘清醒’,那又有什么用?这一切只会让你和蝙蝠侠争吵时更愤怒。”
“你也知道蝙蝠侠永远不会因为你的愤怒和难过而改变,反倒显得你总是和他唱反调,安静一些难道不是更好吗?”
迪克对此的回应是:少胡言乱语,我应该是累得神志不清了。
意识到问题而不解决,反而沉默回避让事态越演越烈,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他做不出来。
即使他和布鲁斯争吵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每次吵架就像拆解毛线团一样,可能没解开几圈,反而又往上加了新的结,可那又如何呢?
现在也只有这种方法可以让蝙蝠侠听进去点东西了。
就是那种——表面嘴硬不欢而散,实际会坐在蝙蝠洞控制台前面复盘好几个小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问题,然后大概率下次还是不会改的蝙蝠侠式反省。
迪克又头痛起来了,一想到布鲁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刻板印象里那些固执的老白男越来越像,他就烦得想要揍人。
所以夜翼再次决定,为了他的精神健康,也为了兄弟们少遭点罪,对抗布鲁斯的第一线是断断不能退下的。
夜翼把车停在楼中间的阴影,几个轻巧跳跃停在了居民楼四层的某个窗台,再熟练地撬锁进去。
房间很干净东西并不多,他检查了一下柜子里的急救药箱和暗格的枪支弹药补给,它们完整在那儿没有被使用过。
夜翼蹲在敞开的抽屉前叹息,气流因为紧闭的嘴唇只能从鼻孔而出,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他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抽屉边缘,没有其他污渍只有薄薄一层灰尘,杰森总是喜欢在紧张时收拾卫生,尤其在他自己的地盘,这层灰尘在无声地强调着一个事实。
——这里的主人,已经太久没有回来了。
“别再一次……”
他不知道这算是祈祷还是哀求,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不受控制的翻涌,马戏团里断裂的绳索,杰森染血的罗宾制服,布鲁斯一次又一次险死还生鲜血淋漓,还有达米安……达米安倒在地上。
那片刺目的红色,只差的一分钟。
每一次他好像都迟了一步,命运的残酷玩笑总是精准击中他最珍视的人。
他不想这样了,他不想再失去了。
就只是不要,不要把他所爱的人从他身边带离。
迪克猛地闭上眼将这些画面驱散,指尖用力按在冰冷的抽屉木板上,直到传来细微痛感。
他不能崩溃,他是迪克格雷森,是布鲁斯韦恩的第一个儿子,是夜翼,是那个能在所有人都陷入偏执和绝望时努力保持清醒的人,是所有人的连接者。
夜翼深吸一口气开始把动过的东西一一归位,期待着某天那个‘脾气暴躁’,边界感极强的弟弟回来,发现他把东西复位之后能嘟囔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离开这间屋子,漫无目的行走在楼顶,不停地跳跃,停顿,来回游移。
天空悬挂的星月不能为他指引方向,地面坐落的建筑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他是否要迷失在这片一成不变的迷宫中?
迪克不知道。
他的嘴角再次拉平。
哥谭的屋顶是夜翼的第二个王国,他在这里比在地面上更能呼吸。
他游荡着,让身体放松去往杰森可能喜欢的,觉得有安全感的地方,更高的视野,相对隐蔽的角落,易于逃脱的路线。
他没有放弃寻找,这是一种绝望下的行为,试图通过复现目标的思维来找到线索,心理学上或许称之为共情性追踪,但此刻迪克真不想用这个。
如果杰森没和布鲁斯闹掰那会很好,如果红头罩直接蹦到自己面前,也会很好。
苦涩依旧在蔓延。
迪克是清醒的,而清醒往往意味着更清晰地看到裂痕,他在不停地成为桥梁,去不断连接……
可当另一端的人拒绝握住你伸出的手时,连接就成了一种自我消耗,他和布鲁斯之间,和所有人之间的无数个“结”,真的能靠他一个人拆解吗?
还是最终只会把自己也缠进去,成为那个巨大毛线团的一部分?
就在这份怀疑要将他吞噬时,夜翼视野边缘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快速转向那一边,涣散的思绪转瞬之间收束。
是一个孩子。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显得空荡荡的深色衣服,正独自走在小巷里。
时间,地点,独自一人。
迪克想他找到了一点工作,无论这孩子是谁,为何在此,他的首要职责再清晰不过。
他得保护这孩子的安全。
夜翼悄无声息地在高处并行,暗自留意如果需要可以在瞬间介入的路线。
距离逐渐拉近,借着某扇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迪克看清楚孩子的侧脸。
他心脏猛地一缩,诡异的熟悉感袭来,下颚弧度,脖颈与肩膀连接的角度,走路姿势,还有那双明亮得吓人的蓝眼睛——简直和小时候的杰森一模一样。
他立刻开始寻找合理的解释,诱饵还是陷阱?
哥谭什么都可能发生,找一个或者整容一个一样孩子来扰乱蝙蝠家族并非不可能,又或者那是杰森留下的某个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念头让他欣喜同时胃部又一阵抽搐。
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夜翼将观察力提升到极致,孩子走路姿态有些奇怪,不是那种糟糕走路习惯或者是受伤和虚弱导致的不同,而是一种微妙的探索感,仿佛脚下地面陌生新鲜,需要小心确认。
迪克正暗自纳闷怎么回事,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风将孩子低低的呢喃送上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谁说话。
“我不认为这是坏事。”
孩子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冷漠,他在和红头罩的影子谈论杰森陶德的再一次死亡,以及他这份死亡对他的意义。
“我所有拥有的都是杰森陶德的遗产。”
“一切都是珍贵美好的,我的一部分。”
杰森陶德,遗产。
这些词,这种语境下。
他僵立在屋顶边缘,感觉夜风瞬间吹透他的制服。
杰森确实失联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之前所有纠结的事物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遥远和微不足道。
巨大的,疯狂的,完全不可能的真相,在他面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盯着那个正对着虚空低语的身影,不再思考直接做出行动,夜翼悄无声息坠入小巷,停在孩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孩子,你刚才提到的东西可以告诉我具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