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肖青

9、九 “我早知道

　　“我早知道了。”林依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甘露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以为林依作为交换的条件便是这件事情的真相，既然早已经知道了，那还谈什么条件。
　　林依半眯着眼睛，半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问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想知道这件事吧？”
　　“不然你还想知道什么？”甘露给了她一个白眼，不屑地说。
　　“……那四个瓶子，那本书，还有王琳，这些你都不知道？”林依颤抖的声音让甘露意识到事情或许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看到甘露脸上无辜的表情，林依惨笑一身，瘫倒在地。

　　欧阳渊胄甲未脱就急匆匆地冲进府邸，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身上血迹斑斑，三人一脸疲惫和严肃。刚进前厅便见到杨沫独自坐在桌边喝茶，立刻换上笑脸相迎，“沫儿，你怎么肯下山了？是不是想我啦？”杨沫继续喝茶，似乎没有听见。欧阳渊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说：“莫非是林家那个祖宗要来的。”杨沫抿嘴不语，在欧阳渊看来，却是默认了。
　　“怎么弄得如此狼狈？”甘露从偏厅走了出来。
　　“甘汝这个卑鄙小人，又玩刺杀，竟然一下子派出两百个死士，足足打了一个时辰，累死我了。”欧阳渊眼中满是杀意，摆下手，两个侍卫退了出去。
　　“没受伤就好，你怎么知道是三哥的人？”待侍卫离开，甘露问道。
　　“我是没受伤，可是损了八百多个弟兄。其中一个死士身上搜到一封信，你自己看吧。”说着从怀里掏出封信，递给甘露。
　　甘露看完，点点头：“确是三哥的字。”又转过头看着杨沫，问：“这事你怎么看？”
　　“说不定是嫁祸。”杨沫沉思了片刻，说。
　　“我也这么认为，既然是死士，抱着必死的决心，又怎么会在身上留下丝毫线索。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与三哥和五哥任何一方抗争，所以，我们要先借助一方的力量，除掉另一方。渊，你觉得，我们应该与谁结盟？”甘露道。
　　“甘汝是个小人，最会出尔反尔，我看应与甘沐结盟，以甘沐的个性，同意结盟的可能性也更大些。”欧阳渊道。
　　“沫儿你觉得呢？”甘露又问杨沫。
　　“我也同意和甘沐结盟。”杨沫答道。
　　“那好，渊，你派个可靠的人立刻启程，去找五哥谈结盟的事吧。”甘露点头道。
　　“我不同意。”一个声音从偏厅传出，接着，林依脸色惨白地走出来。
　　前厅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充满了疑问。
　　“如果与甘沐结盟，联合起来除掉甘汝，你们今后又如何自处呢？他是名正言顺继位的皇帝，有先皇遗诏，到时候再想夺那皇位，难于上青天。即使侥幸夺了皇位，不得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皇位，也定是坐不稳。而要与甘汝结盟则不同，以甘汝多疑的性格，必定不会让你们掌权，与他结盟，充其量让你们打些小仗，这样就不会损失太大的兵力。甘汝为争皇位打了三年，弄得民不聊生，早就不得民心。只要在于甘汝结盟后，劳烦公主经常做些赠米施粥的善事，待甘汝一登基，就编些歌谣街边传诵，他这皇位，必然如坐针毡。到时候驸马公主顺民意讨伐甘汝即可。”林依慵懒地说道。
　　话音落了许久，无一人说话。
　　甘露有些心慌，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还记得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九岁满脸稚气的林依时，她愣神的呆样。再见第二面时，这人中了剧毒，却在昏迷之前咧开嘴给了自己一个灿烂的微笑。欧阳渊从冥山回来时告诉自己她有的救，留在冥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等却等了六年。若不时机缘之下得知了雪灵冰蚕的消息，辛苦寻来，这人还在那耸入云间的阁楼上躺着。没想到，醒来的她眼里没了那份恬淡和清明，明明昏迷了六年，心里却通透。刚才和她谈话时，她看着自己愣神的样子与六年前无异，可是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林依，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杨沫也有些疑惑，这天下的形式，是下山的路上自己给林依讲的，也不过提了些皮毛，她却能想得如此深。被送来琼玉阁时她不过九岁，整整昏迷六年，醒来又只有三天，这权谋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
　　欧阳渊也眯起了眼睛，自己之所以没她想得深，是因为太重信义了。结盟只是一种合作，结盟的目的达到后，双方的盟约关系也就解除，之后倒戈相向也是正常之举。自己怎么会蠢到和敌人去讲信义，看来之前几年的坐山观虎倒是让自己松懈了。
　　林依看着三人各异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继续说：“现在去谈结盟，甘汝必定认为有诈，绝不会同意。既然他们玩嫁祸，那我们也玩一次，也派几个死士去，身上带着欧阳家的信物。”
　　“甘汝看到后也定会觉得是甘沐嫁祸给我们，到时候再去谈结盟，机会应该大些。”欧阳渊接着说，脸上泛起笑意。
　　“不错，不过要想有十成把握，还需要做一件事。”林依点头道。
　　“什么事？”甘露皱起眉头，希望她不会想用那样的方法。
　　“把我献给甘汝，就说我有神兵之印。”林依微笑着指向自己的额头。
　　果然，她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事情比较多，不忙的时候我会尽量每章多些字数。